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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2022-12-16 作者:九月輕歌

 貴太妃抹著眼淚, 坐在太皇太后床前的椅子上,詳盡地說了這兩日朝堂上發生的事。

 得知吃癟的是晉陽, 太皇太后毫不意外, 而且頗覺痛快,“活該!先是利用我,又想讓裴行昭失去軍心, 胃口忒大了些,她也不怕撐死。”

 貴太妃小心翼翼地道:“晉陽也不算利用您吧?那件事到末了, 誰也沒讓她擔干係。”

 “她還想怎麼樣?”太皇太后怒瞪著她,“趁著我精力不濟, 白日裡服了藥睡得多,她帶這個帶那個的來請安。她要是不帶人進來, 那些人能有戲唱?得虧裴行昭是個明白人,不然我跟誰說理去?”

 “您別動怒, 消消氣。”貴太妃忙解釋, “我只是覺得,她們那樣的人,有個甚麼事, 怕都是有著數不清的彎彎繞。那件事,說不定晉陽也是被人算計了。”

 “你總向著她銥誮說話做甚麼!?”太皇太后火氣更大, “有事就說,沒事就快給我滾!”

 貴太妃低泣起來,“我……我是擔心兩個孩子啊……安平都那樣了,還被人彈劾奢靡無度。有重臣主張削減宗親的賞賜用度,這不但關乎安平, 還關乎她的哥哥。”

 安平的胞兄康郡王, 去年隨欽差一道離京賑災去了, 正在返京途中。

 “安平哪樣了?”太皇太后冷冷地望著貴太妃,“你跟我提這些,不外乎是指望著我去求裴行昭,求皇上,對他們雷聲大雨點小的發落,那我也跟你交個底,我日後只求太太平平地頤養天年,再不會管宮門外的事情了。裴行昭是我惹不起的人,皇上皇后有她撐腰,我就也惹不起。聽清楚,記在心裡。”

 “可是,我的一雙兒女,也是您的親孫子親孫女啊。”貴太妃淚水漣漣,“我幫不了他們,您再不予理會,那他們往後還有活路麼?再說了,安平可是您一手帶大的。”

 太皇太后不是稱病躲閒,是真的頭疼,渾身不舒坦,人在病中,心思就分外敏感,侄女的話是怎麼聽怎麼不順耳,“我一手帶大的安平?是啊,她在我宮裡住了些年頭,我對她的確是過於嬌慣了,凡事都依著她,不準任何人給她委屈。

 “只是,她在我宮裡那些年,我每日禮佛,至多有一半個時辰見見晚輩、命婦,每日和她不過是一起用三餐,最多說小半個時辰的話。你那時來我宮裡,哪次不是盤桓一兩個時辰才走?有多少次在這裡陪著安平一起睡?

 “我攔著你們母女相見了?我不准你教導自己的女兒了?

 “我教導無方,這種話我近來聽得不少,卻獨獨沒聽你說過,你是瞎還是聾?看不出自己的女兒長歪了?”

 “……”安平被養歪了,究竟是誰的責任,這還重要麼?重要的不是眼前的困境麼?貴太妃哭得更兇了。

 “我再怎麼教導無方,慈寧宮的宮人再大膽,也不可能有人教她與人苟且吧?她在宮外那所宅子的僕從,是不是你給她挑選的?”

 貴太妃無言以對。

 太皇太后猶不解氣,“一般的年歲,有人做了攝政的太后,憑誰再怎麼詆譭,都不能否認人家一身傲骨,一身風骨,想破了頭也別想在人家品行上找差錯;有人卻養男寵,與人鬼混,勾欄院裡還有潔身自好打死也不賣身的清倌呢!我看她不是投錯了胎,就是你生養時被人調換了親生女兒卻不曉得,不然皇室怎麼會有那等骯髒下賤的東西!”

 貴太妃這半生也沒聽過這麼誅心的話,差點兒氣暈過去。

 “總而言之,安平的事,你別想著全推到我頭上,她七歲到十七,你都是後宮獨大的貴妃,不是沒能力照顧管教她。這些細理別人犯不著深思,可你總該心裡有數,我與你至多是半斤八兩。再者,以後過來,請安、說說話也罷了,要是說門外的事,便不需再來。”太皇太后擺一擺手,“我累了,退下。”

 貴太妃勉力起身,行禮告退,黯然地走出慈寧宮,躊躇半晌,轉身去了壽康宮。遠遠地便望見,裴行昭站在宮門前,在聽許徹說著甚麼。

 凝眸細看,裴行昭笑笑的,心情應該還不錯。貴太妃因此按捺下了拔腿跑開的衝動,放緩了步子。

 許徹說的是與裴顯之間的來往,“那十個人進錦衣衛差點兒火候,應付門第裡的事情不在話下。微臣跟他們說了,既然到了裴府,日後就只聽命於裴大人。”

 “他們就算始終是你的人也無妨。”裴行昭笑道,“裴家那些破事兒,你總該知曉幾分。”

 “老夫人和大夫人一些事,聽手下唸叨過幾回。”許徹猶豫片刻,還是說了實話,“就挺納悶兒的,裴將軍和您這樣的人,怎麼會有那樣的至親?”

 裴行昭斜他一眼,“合著你們錦衣衛是隻管盯梢看熱鬧,不管事兒啊。”

 許徹笑了,“那時候不是還不認識您麼。”

 先帝親征期間,錦衣衛隨侍左右,有很多與裴行昭打交道的機會。許徹觀察到裴行昭的親衛個個出色,不是一般的訓練有素,私下裡不恥下問,討教訓練人的章程。那時錦衣衛也經常上陣殺敵,許徹表現尤為出色,裴行昭便將心得傾囊相授。

 許徹受益匪淺,後來先帝特地吩咐他,遇到訓練管教人手的難題,便去請教裴行昭。一來二去的,兩人就有了交情。

 裴行昭笑了笑,叮囑他:“知會你的弟兄,要是遇見我家那個孩崽子又胡鬧,只管說被是我派去找她的,讓她立馬滾回來。”

 許徹愣了愣才反應過來,“哦,說的是韓琳吧,成,微臣記下了。”

 他以前見過韓琳,罕見的好苗子,卻有著不著調的性子,得了閒常跑去賭錢胡吃海喝,更離譜的是,不止一次跑去青樓找酒量好的清倌拼酒。

 別人聽了笑得打跌,裴行昭卻被氣得五迷三道。

 頓了頓,許徹忍著笑,道:“韓琳遇見您的熟人,都是特別正經地說‘裴映惜是我師父’。”

 裴行昭笑出來,“她可快滾吧。”她比那小兔崽子大三歲而已,怎麼論都論不成師徒。

 許徹眼中笑意更濃,說起過來的正事:“裴家二夫人還是瞧著三夫人不對勁,說這兩日連三小姐的請安都免了,終日關在房裡。三夫人置辦的那些藥材,也不知道有沒有煎來服用。二夫人主要是疑心那些藥不是好東西,擔心人要是不聲不響地怎麼著了,對三小姐不好。”

 “不管是甚麼,三夫人想用就用。”裴行昭神色轉為冷漠,“要是臨死之前還不知道安排自己的女兒,我只能惱她活得太久了。至於我那個妹妹,她是攤上了這麼個娘,可她也是裴洛的女兒,性子到底隨誰,往後看才知道。”

 許徹緩緩頷首,“明白了。微臣告退。”語畢行禮,轉身大步流星而去。

 貴太妃連忙快步趕過來,行禮問安。

 裴行昭早就看到她了,抬手示意免禮,“甚麼事?”

 貴太妃已清楚眼前人的性子,便不敢繞彎子,“嬪妾就是想問問,安平的家當被清查的事,會不會使得她受到更重的責罰?”

 “不會。她只是陪著晉陽做靶子。”

 “那就好。”貴太妃再次行禮,“多謝太后娘娘。沒別的事了,臣妾告退。”心裡的事還有一堆,卻是不敢提的。如今這形勢,在兒子回來之前,她一點兒底氣都沒有。

 裴行昭回宮換了家常的穿戴,到書房查閱信函。

 在京城的、京城附近的幾衤糀名武官的回信到了,他們的表述方式和措辭大有不同,意思卻一致:若朝廷收回賜田,他們絕無二話,一定能安撫好自己麾下的將士,只希望她不要動怒,慎重行事,若情勢棘手,務必不要為將士強出頭,順勢而為。

 裴行昭看完,沉默了好半晌。

 她的袍澤、摯友,是這樣的。

 這世間哪裡有誰該為誰做到甚麼地步,而在戰場上交付過生死榮辱的兄弟姐妹,為彼此做甚麼都心甘情願,義無返顧。

 試問她怎麼可能拋得下他們,怎麼受得了他們受委屈。

 這種情義,晉陽不懂,很多文官不懂,她亦不會跟任何人解釋。他們不配。

 隨後幾日,皇帝親自送來壽康宮的公文卷宗奏摺逐日增加。

 李江海看著太后案頭漸漸堆積如小山,沒好氣地問馮琛:“皇上案上還有東西麼?”

 馮琛與李江海共事多年,算是一路人,老實巴交地回道:“所有的請安摺子、瑣碎事宜的摺子,皇上都留下了,也不少。算總數,太后這兒也就有三四成吧。”

 摺子能按份數論麼?李江海要無語死了,轉頭跑去太醫院,找到老小二鄭,請他們斟酌著太后的脈案,開了幾道安神名目的藥膳。

 裴行昭不喜歡用藥膳,但李江海一根兒筋,不領情的話,他不定多難過,而且藥膳也不是每天都要用,便甚麼都沒說。

 也在這幾日間,朝堂上的局面逐日發生著變化。

 先是有官員彈劾鎮國公德不配位,德行有虧:梁家祖上的從龍之功是戰功,鎮國公享受著老祖宗的戰功換來的親王待遇,卻坐視於閣老等人圖謀武官的賜田,擺明了是隻因自己做文官,便連自家老祖宗都忘了。此等品行,實在不配得到皇室的恩賞。

 有人開了頭,就有人從別處做文章,包括但不限於細細估算鎮國公的產業。世代勳貴之家的產業,別家只能望塵莫及。

 落差太大,便讓人生怨生妒,便開始算賬了,譬如太后娘娘不是說了麼,親王賜田不過五六千畝,梁家名下的田地卻有不止百頃,怎麼來的?就算是花錢買下的,也不合常理,要那麼多地到底是想幹甚麼?如果只是指望著田地的進項也算情有可原,那麼梁家難以數清的鋪子宅子又怎麼說?

 再說了,鎮國公做吏部尚書到底有過甚麼顯著的功績?內憂外患的年月,名將都是先帝一力提攜出來的,調撥押運糧草的官員不止一次出錯,哪一個都是鎮國公為朝廷選拔的,到最終都要張閣老以雷霆手段收拾爛攤子。

 再說眼前,那幾個存心跟全部武官過不去的,也是鎮國公為朝廷選拔的“人才”。

 這樣的吏部尚書,他憑甚麼享受親王待遇?

 這些話,都說到皇帝心坎兒上了,卻也不動聲色,說兩句和稀泥的話,就問彈劾鎮國公的官員有甚麼主意。

 官員彈劾人,從來是開弓沒有回頭箭,當即說鎮國公怎麼也要將賞賜之外的田產交出,每年所得的恩賞減半。

 皇帝壓著喜悅繼續和稀泥,然後說押後再議,退朝。等到第二天,繼續高高興興地讓彈劾鎮國公的人各抒己見高談闊論。

 鎮國公上朝只是站在那兒聽人數落自己,趕在有人在摺子裡刨梁家祖墳之前,稱病告假,並上了一道請罪兼請辭的摺子。

 他祖上行伍,自己是文官,便站到了文官武官都反感忌憚的最尷尬的地位。

 已是惹了一身腥,辯駁是最蠢的招數,他說甚麼都是招罵,親朋黨羽也一樣。那麼最明智的應對方式,就是別人說有五分罪,自己攬下十分的罪。

 他自然是憋屈到了極點。幾日之前,是門前車水馬龍無數人曲意逢迎的託孤重臣,現在呢,人嫌狗不待見。

 活靶子不上朝了,官員的重點就轉移到了落實削減鎮國公府恩賞的事情上,同時進行的還有晉陽、安平鋪張奢靡的具體事項。

 燕王那邊的兩個給事中有理有據的摺子送到龍書案上之後,楚王也找到了合適的官員上奏,細數兩位公主以往甚為不妥的行徑,之後是宋閣老、裴顯上奏。

 武官這邊,包括英國公在內,都是隻看熱鬧不說話。而文官那邊,晉陽的黨羽是不少,可始終保持中立的也不少,這情形下,中立一派的人看到已有那麼多人引路,便也沒了顧忌,憑藉耳聞目睹及查實的事情上奏直指兩位公主的品行問題。

 晉陽、安平被彈劾的情形,發展趨勢與鎮國公大同小異:治罪與否先擱一邊兒,主要先落實削減用度,收回她們手裡來路不明的產業。

 到了這階段,削減皇室宗親用度一事便正式定下來。

 然而落定是一回事,落實是另外一回事。要知道,皇室宗親,只在京城的便人員繁多,還有幾位遠在封地的老王爺、郡王,和數位遠嫁的公主、郡主。此外,究竟削減多少,也要因人而異,還需細細地琢磨章程。

 幸好裴行昭和皇帝在這之前就達成了共識:把刺兒頭收拾了,就慢悠悠地行事,隔三差五提一提,等官員忽略了收回武官賜田的事,再落力行事。

 同樣的幾天,皇室宗親真的如皇帝先前所言,又是上摺子又是進宮求見皇上或太后。

 這種摺子,皇帝自己都留下了,掃兩眼就扔一邊兒去,至於這些人,他也沒往壽康宮推——太后見他們的時間,能幫他批閱很多摺子,這筆賬太容易算了,便只在請安的時候問了問,跟宗親怎麼說才妥當。

 裴行昭就說,晉陽不是避嫌留在別院麼,橫豎也是閒著,不妨繼續禍水東引,給她找點兒事情。

 皇帝立刻明白了,轉過頭跟宗親說,削減你們的用度,真不是太后和朕的意思,這其實是晉陽的主張,她提出時,太后和朕一口否決,可她轉頭就拿收回武官賜田的事兒逼迫我們,比起武官抱團兒造反,太后和朕只好忍痛委屈你們,晉陽要不生事,誰會想得到這一節?

 宗親裡的明白人,一聽就知道皇上是在整治晉陽,可不明白的是大多數,轉頭就拉幫結夥地找晉陽算賬去了。

 晉陽沒被裴行昭和皇帝氣著,卻被這幫宗親氣著也煩著了:不見都不行,不見他們就在她別院門前坐著小馬紮哭天搶地,說晉陽斷他們的活路,那他們只能來她這兒討飯吃,而且馬車上備著乾糧,一鬧就是一半日。

 怎一個焦頭爛額了得。

 而這明明是晉陽想讓裴行昭經歷的。

 自食其果,搬石頭砸自己的腳——這種滋味,晉陽還是頭一回品嚐。

 要多難受就有多難受。

 她素來最有涵養,喜怒不形於色,這些天也壓不住火氣,摔碎了不少茶盞和擺件兒。

 最窩火的時候,許徹又來火上澆油,笑笑地交給她一份產業名錄,說是有人匿名分別投放到順天府、刑部和錦衣衛所的。

 晉陽看過,手腳都發涼了。

 這份明細單子,簡直比她自己所知道的還詳盡。

 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裴行昭那個殺千刀的乾的好事!一定是上回燒她的長公主府之際,順走了她書房賬房裡的賬目,再結合暗中查到的她另外接辦的產業,整合之後公之於眾的。

 攝政的長公主,奢靡無度,坐擁財產數目驚人,用先帝賞賜的理由是絕對搪塞不過去的,那就只剩下受賄斂財的嫌疑。

 掛著這個名頭,她日後還怎麼在朝堂上挺直腰板?

 正氣得眼前冒金星的時候,許徹又遞上明黃色卷軸,“皇上親筆寫就的聖旨,除去您應得的產業,其餘一概抄沒,著戶部另行安置,惠及百姓。”

 晉陽竭力維持著面上的平靜,接過聖旨。

 許徹行禮道辭,走出去幾步,又轉身笑道:“剛剛複述的不全,忘了一句,這是秉承皇太后愛民之心。”

 晉陽鐵青著臉,恨不得把那道聖旨當做他,撕個粉碎。

 要冷靜,要冷靜……晉陽在心裡默唸著這句話,回到書房,獨自靜坐。

 一定還有辦法,還有轉機。

 她是想不出辦法了,幕僚也已指望不上,但是還有良師益友。

 是了,還有那個人。有他在身邊出謀劃策的那些年,她都過得順風順水,如今裴行昭的確難以應付,但他應該可以。

 心境就這樣沉靜下來。她親手備好筆墨紙硯,親自磨墨,格外鄭重地斟字酌句,寫信求助。

 .

 被裴行昭花了臉的第七天,姚太傅發現自己生病了。

 不,預感告訴他是中毒了。

 他的手腳開始鈍重或銳痛,知覺是那麼明晰,舉動卻身不由心,只一整個白日的光景,手腳就變得僵硬遲緩。

 如果預感沒有錯,那麼他很快會變成一個渾身作痛得幾欲發瘋、行動不便的人,底子最好的人,能熬一年,而他……多說能熬半年。

 這種毒,他曾詳細瞭解過,因為他曾用在兩個人身上。那時,他花了一萬兩銀子,從一個江湖客手裡獲得。

 當時怎麼就不問一問,這種毒有沒有解藥?

 眼下,是不是裴行昭查到了他曾經做過的手腳,以牙還牙?

 念及此,他只想否認,然而卻是越想越是那麼回事。

 當日裴行昭出手,情形就有些不對:她要出手,何必給他明傷?又何必在她自己的壽康宮?

 她故意的。故意讓他受傷,又名正言順地派錦衣衛、暗衛日夜監視他,然後,暗衛很容易就能找到下毒的機會。

 她到底是人還是修羅轉世?怎麼能在盛怒之際還不忘給他佈下陷阱?

 想這些沒用,有用的是這毒到底有沒有解藥,如果有,要付出怎麼樣的代價,她才肯讓他拿到。

 姚太傅在床上眼睜睜地思忖到天明,對歇在美人榻上的錦衣衛說:“煩請遞話到宮裡,說姚太傅求見太后。”

 無獨有偶,裴府那邊,三夫人也結結實實地病倒在床,求二夫人遞話到宮裡,想在死前見太后一面,說只有見了太后,才知道該給裴洛的女兒一個怎樣的說法。

 阿蠻有些沒好氣,“一大早的,就有兩個該死不死的要見您,真晦氣。”

 裴行昭卻是笑若春風,“礙眼的人一向不少,也該死幾個了。”

 “那您要去見他們麼?”

 “姚太傅麼,不用理,我處置他的話兌現之前,沒必要見。三夫人倒是可以見一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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