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面圍捕
雪球悄悄滴鑽出劉汝平的臥房, 它躲過守夜的宮女,巡邏的侍衛,跳上丹霞宮的宮牆,一身雪白的長毛在月色下盪漾出絲綢一般的波紋, 養了這麼長時間, 雪球再次回到它的顏巔。
雪球一路跑到當初它鑽進皇宮的狗洞, 這次它不是出逃, 也不是跟哪隻小母貓私奔,它是有任務在身的。女王讓它出宮找幫手, 把街上流浪的貓咪和樹林裡的野貓全部都召進宮裡來,它這次出宮,就是去找自己前妻和前妻的族群的。
它前妻生長在一個實力很強悍的流浪貓族群中, 強悍到足以跟外面森林裡的野貓對掐,女王聽說以後,立刻派遣它當使者前去招安,為了確保它的貓生安全,女王給了它三根毫毛綁在胸前。
此時,雪球渾身上下充滿了女王的王霸之氣,看哪隻貓還敢欺負它。
等找到了前妻族群藏身的地方, 守在外面監視的大花貓看到熟悉的白毛身影,驚愕地站起身來,仔仔細細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邊雪球, 立刻轉身往裡面邊跑邊喊:不好啦, 黃花前夫抱了個大腿, 現在上門報仇來啦。
雪球:???
很快,一隻大黃母貓帶著六個小貓崽跑出來,看著容光煥發, 重新變得帥氣逼貓的雪球,一雙漂亮的貓瞳危險地眯起來:你又找了一隻母貓?聞起來很強大,為甚麼這麼強大的母貓會看上你?你來幹甚麼,想要報仇嗎?我們不怕!
雪球:???
甚麼母貓?
甚麼看上?
甚麼報仇?
你在說甚麼!?
雪球被前妻吼的風中凌亂,更凌亂的是,它的崽崽兒都不認得它了,一個個跟母親一樣齜牙弓背,炸著一身軟綿綿的毛兇它。
雪球:QAQ為甚麼要這麼對我。
雪球在外邊遭遇打擊,宮裡江雯雯正準備迎接她和崽崽兒第六歲的生辰。
宮裡為了準備它們的生辰宴,從一個月前就開始準備食材,施道長更是親自跑來監督,不準有半點紕漏,這場生辰宴可還有為神慶生的含義在,有一些流程和要求還需要施道長親自把關。
劉汝平最近都忙瘋了,還有幾天就是生辰宴,她總覺得佈置的還不夠好,天天忙裡忙外籌備這些東西,反倒是正主江雯雯和崽崽兒沒有甚麼事兒幹,崽崽兒最近沉迷聽曲兒,天天往戲班子那邊跑,江雯雯聽說請來的戲班子為它們這場生辰宴,專門譜寫了新臺本,崽崽兒老往那邊鑽,恐怕早就看劇透了,江雯雯也想鑽,可現在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飛鳥帶來了崇國內部漸漸亂起來的好訊息,崇國的貓咪們聽從江雯雯的命令,從暗處做起手腳,它們開始不抓老鼠,不但不抓老鼠,還把野外的老鼠抓回來扔糧倉裡,它們對爬進院子裡的蛇視若無睹,它們開始自救互助,那些被囚禁起來遭受非人虐待的貓咪們,一隻只被從黑暗的囚籠裡救出來,躲藏進山林裡,收到山大王的庇佑。
崇國國界裡的貓科動物全都行動起來,互幫互助,一起對扛起了人類的虐待。
崇國內也並非所有家庭都會虐待貓咪,做貓咪殺手的生意,大多數人還是勤懇善良的耕農家庭,貓咪們精準避開這些人家,最後統計下來的結果就是,崇國朝廷的糧倉和國庫遭受到了重大損失,民間一些訓貓人也接連發生意外,不是被家裡馴養的貓抓爛了臉,就是出門碰見下山的老虎。
他們一生虐貓訓貓,最後被自己虐大馴化的貓反噬也算因果報應,有一些貓咪更是在反抗的時候,從一些訓貓人的家裡找出人類嬰幼孩的屍骨殘骸,深埋在泥土裡的真相已經無人知曉,這些孩童的白骨也無法訴說自己遭遇的恐怖。
人心的惡會被無限放大,當虐待已經無法從動物身上獲得滿足的時候,有一些人便會將目光落在其他的地方。
江雯雯靠在爵爺的懷裡,聽著身邊的小鳥嘰嘰喳喳地彙報這些情報,她睜開眼,眼中寒光一閃而過,嚇得那隻小鳥張開雙翅飛走了。
她初期只是想要崇國的貓咪覺醒起來,從惡人手中逃脫,改變自己悲慘的命運,順便從內部給崇國添些亂,讓他們大軍感覺到後方壓力,不能再肆無忌憚地掠奪大泱國邊界。
誰能想到這條線深挖下去,居然還能挖出這樣的東西。
不能說所有的訓貓人都有這種變態的恐怖思想,但隱藏在訓貓人皮囊下的魔鬼終究遭到報應,罪有應得。
江雯雯心情有些沉重,這樣的意外之“喜”讓她的腳步都沉重起來,爵爺追上來,跟在小狸貓身邊,低頭一下一下舔著她的背毛,安撫突然情緒低落的小貓咪。
江雯雯抬頭看著爵爺問:你在那個男人的手裡時,可發現他傷害過其他生靈嗎?
爵爺點點頭,眸光微沉:有,起初是我們的同類,慢慢地,他開始虐殺狗、虐殺山羊,後來有一天,他抓回來一個人類小女孩,他拔下了她的皮,聽著她慘叫的聲音發笑,最後將她埋在了屋子的後院裡。來到這裡以後,他還殺了一個人類老人,拔下他的臉皮做成了面具,那個人類老人被扒下臉皮的時候,還活著……
江雯雯:好了,別說了。
就算經歷過這麼多,江雯雯還是聽得毛骨悚然。
爵爺委屈地看著她:是你讓我說的。
江雯雯抱住爵爺的前爪,她小小的身體人立起來也才有爵爺一條前腿長,緩慢生長的身體讓她只能抱住爵爺的爪子,她後怕極了,只能緊緊的抱住爵爺,感覺著它身上的溫度,才能讓自己平穩下來。
江雯雯:幸好你活著。
爵爺一愣,親暱地低下頭蹭了蹭小狸貓的腦袋,很是驕傲地說:因為我很厲害呀。
那些痛苦已經離它遠去,小狸貓從絕望中把它救了回來,從此以後,它的前方是光明、是溫暖,總有一天會徹底驅散背後的黑暗。
……
應力海死了。
死的很慘。
齊晉大發雷霆,他還沒有從應力海的身上挖出宮中所有的奸細,結果人就這麼莫名其妙被毒死在牢獄中。
相關人員從上到下全部徹查,結果查到一個宮女身上,卻發現那宮女早就服毒自盡了,線索斷在這裡,再難繼續。
齊晉也是此事才終於意識到,自己這大泱宮裡到底有多少危險在潛伏,他的四周又是怎樣的危機四伏。
“秦明,你說到底是誰有能力把這麼多敵國奸細安排進宮裡,朕還能相信多少朝中的大臣?”
秦明立馬跪在地上,他見主子神色不對,趕緊道:“皇上多慮了,您還有施道長,還有楮將軍,還有奴婢,朝廷上對皇上忠心耿耿的老臣大有人在,您千萬別胡思亂想,宮裡的這幫該死的奸細,奴婢一定幫您一一揪出來。”
齊晉猛然驚醒,是啊,他還有這些可信之人,何以到了懷疑滿朝文武的地步。
他剛才,是魔障了。
……
爵爺蹲在牆頭,嘴巴里叼著江雯雯,一路跟著運送屍體的隊伍來到宮裡偏僻的院落,這裡是臨時停放屍體的地方,等驗屍結束,案子不再需要時,便會一張草蓆捲起扔出宮去。
等人群走了以後,爵爺才叼著江雯雯跳下牆頭,一路小跑著來到停屍房,兩隻喵跳上板子,將白布從屍體上拉下來,江雯雯歪著腦袋看著這個臉色發青的女人,問爵爺:你可認識她?
爵爺眯起眼睛,仔細打量,點頭道:認得,她曾偷偷去過頭戴大金冠女人的寢宮,我被男人帶到那裡是,在那裡見過她,我記得她的味道,雖然這時候味道有點變了。
大金冠?
大泱宮裡,能帶大金冠的女人只有楮皇后,這與自己先前的猜測吻合。
若是皇后有問題,恐怕整個楮家都有問題。
大泱的戰神,守護大泱數代的楮家,若真是敵國派來潛伏在大泱的奸細,此事揭發出來,還不知道要震傻多少人。
江雯雯嘆了口氣:這事兒,難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