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雯雯:我有個大膽的想法
狼窩裡發現了個奇怪的事情。
狡猾多端、兇殘狠辣的狼群, 居然養了一條狗和一個小孩。
那一人一狗在狼窩裡苟活了十幾天,居然沒傷沒痛活的好好的。
慕名前來圍觀的人每天都好幾茬,就為了看看這個奇觀。
蘇君被帶過來時,就見到自己的弟弟, 躺在大狼狗的身下, 抱著一塊血淋淋的生肉往嘴裡塞, 小孩的臉上沒有任何遮擋, 那雙被割瞎的眼睛□□的暴露在人前。
蘇君抿著唇,對著帶自己來的人勾起迷人的笑容, 她靠在此人懷中,任憑這人不乾淨的手腳騷擾,眼中卻全是弟弟的身影, 還有那條本以為死掉的狼狗,看到狼狗將蘇子言藏在肚皮底下,小心翼翼保護的樣子,蘇君眼睛酸了起來,不枉弟弟最疼愛這條狗,妞妞確實忠心護主。
帶蘇君來的小將領捏著手下豐滿與纖細的柳腰,在蘇君耳邊輕咬說道:“人你也看到了, 活得還不錯,這下可以好好伺候我了吧。”
他不喜歡女人在床上反抗呆板,更喜歡熱情如火的, 這女人是那群女人裡最漂亮的, 身材夠火辣, 便多動了點心思,將人帶到狼窩裡,看看她那個好弟弟。
蘇君指甲摳進肉裡, 面上卻柔柔順順,嬌羞地點了下頭,她被小將領拉走時,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狼窩裡的崽崽兒一眼,看到他髒著小臉,在地上摸索著撿起掉下來的肉塊,連著泥土一起塞進嘴裡。
這算活得好?
她文采出眾的幼弟,最喜乾淨,年紀小小便考上秀才功名,那麼知書達理的一個孩子,竟然在狗肚子底下找吃食,披頭蓋面、雙目失明,這算活得好?
這活法連豬狗都不如。
被扯進樹林中,男人急躁地撕開她的衣帶胡作非為時,蘇君咬緊嘴唇,恨意溢滿雙眼。
她要忍,忍到能夠報仇的時機。
玉指劃過男人的腰窩,激的男人一陣哆嗦,蘇君揚起的嘴角帶上冷意。
既然這麼喜歡她的身體,總要付出點代價才是。
……
江雯雯默默在圍欄的木板上,用指甲刻下一道橫。
今天又是成功苟住的一天。
崽崽兒喂得飽飽的,自己也勉強吃飽,沒有受傷。
完美!
看著一排歪歪扭扭的正字,江雯雯落下心酸的眼淚:她對生活越來越沒要求了QAQ。
最近感覺身上長蝨子了,蝨子在毛裡上躥下跳,可著喜歡到處亂咬,江雯雯都快被搞瘋了,爪子不停的彈身子,恨不得將面板撓爛一塊。
最可怕的是,她發現崽崽兒的頭髮裡也出現了白白的蝨子。
她最近常做的事,就是摁著崽崽兒,用笨拙的狗爪子給崽崽兒抓蝨子。
白白的蝨子跑的挺快,江雯雯久抓不到,一著急直接上嘴,吭哧一口咬住崽崽兒亂糟糟的頭髮,蝨子沒抓到,先被崽崽兒發臭的頭髮燻吐了。
嘔——
蘇子言:……
江雯雯QAQ:崽崽兒對不起,我……我給你舔乾淨,嘔——
蘇子言連滾帶爬的逃離大狼狗,抓起一把土往腦袋上搓,邊搓邊哭,這日子太難了。
江雯雯以頭杵地,對不起崽崽兒,實在是你太臭了,她胃淺,沒摟住QAQ。
新的一天便在本來應該很溫馨友愛,結果被一嘔毀掉中開始了。
離開軍營住在狼窩裡以後,崽崽兒的威脅就只剩下這群狼,但狼群不理他們,他們的日子也過的還算可以,最起碼沒有毀滅人性的欺辱,兩相比較,出於心理健康的考慮,江雯雯反而更希望崽崽兒在狼窩裡苟住。
蠻邦與寧丹又發生了幾次大型戰役,她和崽崽兒跟隨狼群重返戰場,由於崽崽兒被狼群養著(不是),蠻邦的人並沒有將他弄去前鋒營,江雯雯鬆了口氣的同時,拽著崽崽兒躲進角落,用自己的身子將他藏在身後。
幾次經歷,如今江雯雯面對血腥與斷肢,已經不會再吐了,恐懼還在,但能夠剋制。
這是一種好的現象,說明她正在快速地適應如今的生活。
只要一直這麼苟住,她一定能苟到崽崽兒平安長大的一天。
不過按照上一世的尿性,崽崽兒得娶妻生子,她才能算作任務完成,可如今這個情況、這個處境,活著就很艱難了,哪兒還敢奢望成婚啊。
又是一場戰役結束,江雯雯叼著崽崽兒走在白狼王身後,崽崽兒腳崴了,走到一半就被大狼狗哄到自己的背上爬著。
狗腰脆弱,好在崽崽兒不重,江雯雯還能馱一陣子。
白狼王突然回頭看向他們,目光在趴在狗背上的幼崽一眼,眼神之複雜,江雯雯都沒太看懂。
在狼窩裡苟了這麼多天,江雯雯也看出來了,白狼王對他們的肉沒啥興趣,但對養他們,卻興致勃勃,每天肉桶裡的肉,都會剩下夠她和崽崽兒吃的量,若是趕上大鍋飯,她和崽崽兒也被允許最後吃掉剩下的食物。
能被允許吃掉族群的食物,這就代表他們已經被狼群接納了。
嗚嗚嗚,感動!
一旦被認作同伴,狼群就不會傷害她和崽崽兒,生命就有了保障,雖然要舔狼群吃剩的肉塊,江雯雯卻一點都不勉強。
這是啥?
這是狼群在對他們說:嘿,我們是兄弟,我們允許你加入到大聚餐中。
她和崽崽兒的伙食大多數還是白狼王飯桶裡的剩飯,這要比狼群剩下來的乾淨好吃的多,但是大聚餐的時候,也不能搞特殊,有飯大家一起幹,才是拉近彼此的好辦法,現在她都能靠近母狼,被它舔腦袋了。
崽崽兒的外表並不像狼,被接納的時間比她長很久,在江雯雯辛苦學習狼語的時候,她還聽到過其他狼評論崽崽兒沒有毛,好醜。
江雯雯:人類和動物的審美真是天差地別(捂臉)。
帶著崽崽兒在狼窩裡苟活的第三個月,蘇君又一次出現了,她這次穿著明顯比別人要好,脖子上身子佩戴著一個銀色的吊墜。
她挎著一個籃子,不懼那些對她齜牙流口水的狼,站在柵欄外面,目光越過狼群,放在了拿著小石子,在柵欄木板上,摸索著寫字的崽崽兒。
她張開口,揚聲叫道:“子言。”
清透的嗓音帶上了明顯的顫抖,狼窩裡的崽崽兒一愣,捕捉到聲音轉過頭來,他臉上滿是不可思議,扶著柵欄跌跌撞撞的爬起來,手心裡的石子劃傷了手指,鮮血的味道引起狼群的反應,但是它們看到是崽崽兒後,又將腦袋趴了回去。
江雯雯見崽崽兒的樣子,趕緊跑過去靠在他的腿側,熟練地頂起他的小手,放在自己的腦袋上。
崽崽兒扶著狗頭,在狼青犬的引領下,繞過地上東倒西歪,躺得肆無忌憚的狼兒們,一步一步,慢騰騰地走到蘇君面前。
香氣從前方傳來,不是姐姐慣用的清雅香膏,俗豔之氣撲面而來,更像是路過的花柳街時,從裡面飄出來的味道。
但蘇子言還是確定,她就是姐姐。
“姐。”
崽崽兒很久沒有開口說話,聲音沙啞的緊,蘇君的眼淚刷地一下就掉下來了,她趕緊擦掉,不想讓弟弟發現,雖然弟弟看不見,但他那般聰慧,稍不注意,定會被他看出破綻。
她應了一聲,從挎籃裡掏出白麵餅子,餅子裡夾著烤肉和新鮮的菜葉,蘇君塞到崽崽兒髒兮兮的手心裡,說:“快趁熱吃,可香了。”
江雯雯抬起頭,看著這個漂亮的女人無聲的哭著,聲音卻是那麼平穩溫柔,詢問著崽崽兒生活瑣事。
崽崽兒雖然看不見,但她看得見。
她看到女人露出來的脖子上有勒痕,看到袖子裡的手臂上的淤青,一些曖-昧不明的痕跡。
在蠻邦的軍人之中,這些痕跡代表著甚麼不言而喻,一般女人被如此折磨,不是瘋掉了,自盡了,就是苟活,人如枯木,難見生氣。
然而蘇君不,蘇君的眼睛非常明亮,她滿身傷痕,卻不見一絲頹廢之色,她的眼中隱藏的很好的堅強,也就只有在看到崽崽兒的時候才會透露一絲一毫,被江雯雯捕捉到,看的一清二楚。
江雯雯高興極了,她最怕的就是姐姐挺不住,做出甚麼傻事來,但姐姐現在這個樣子,顯然挺住了。
只要人活著,總有爭破死網,脫離苦海的一天。
寧丹還在頑強的反抗,這個國家並沒有放棄,那麼他們就有翻身的機會。
總會想到辦法的。
江雯雯握緊掌下的土地:總會找到突破僵局的辦法!
她回頭,看向癱在臥榻上的白狼王。
江雯雯:自然界常識,打敗上一任首領,就能收編整個族群。
她對戰白狼王……
嗯……勝算好像……幾乎為零=。=
這天晚上,白狼王明顯感覺到小母狗乾飯更積極,也積極參與到狼群其他成員的撲咬玩耍中,而且每次玩耍結束,都會看向自己。
白狼王緊張地坐正身子:難道小母狗終於看上自己了?在向自己展示它豐滿的身體,它笨拙但可愛的能力?
狼尾巴快速搖擺,掃起一大片灰塵。
江雯雯氣喘吁吁地躺在崽崽兒身邊,一邊打量白狼王,一邊合計:呼呼……按照這個速度鍛鍊下去……呼,她一定有超越白狼王的那一天,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