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起來了
福德一死, 最開心的就是容嬤嬤和圓喜,他們倆在宮中多年,親眼看著福德怎麼禍害得二殿下,如今這惡人死了, 高興的想放串鞭炮。
福德死了, 犯人卻讓史飛羽感覺棘手, 當時很多人親眼看到是群貓將他逼退到水裡, 若真劃分責任,掉水裡這鍋, 還得賴福德自己沒看清腳下載進去的。
而且那麼多貓,怎麼會無緣無故攻擊人?尤其這裡面還有爵爺參與。
爵爺雖兇殘,但從不會無故傷人, 能被它盯上的人不是刺客就是行蹤詭異。
等到史飛羽的屬下從草叢裡找到壞掉的匕首和錘頭時,史飛羽更加確定爵爺沒有攻擊錯人,他們還從福德房中搜出了大量對貓咪有害的藥粉,更是證明了這點。
福德不知道因為甚麼,要害死二殿下的貓,結果被群貓反殺。
案子水落石出,眾多人證物證, 怎麼看都是福德自作死路。史飛羽將調查結果呈給皇上,把皇上氣的一個踉蹌,他安插在黎紹元身邊的一員大將, 就他喵的被一群貓給弄死了。
如今武德殿中, 可就再沒有他的眼線, 黎承要嘔死了,他佈局三年,在武德殿裡安插人手, 甚至將福德派去,但三年結果是甚麼?黎紹元越來越好,連經國祥都誇讚他。
三年都教不壞一個幼童,這幫廢物,死不足惜。
黎承絕不相信福德的死這麼簡單,他想到了容家,想到武德殿裡那個突然冒頭的容嬤嬤,更想到那些被容嬤嬤找機會弄出武德殿的眼線。
黎承握緊了拳頭,表情陰鬱的可怕,他果然沒有猜錯,容家所圖不小,他們就是奔著朕的江山來的。
黎承心口氣的發疼,打發了史飛羽,便在書房裡發了好大一頓脾氣,砸毀了不少珍貴擺件,吉言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再不上前勸阻。
黎承在書房發瘋的時候,武德殿忙成了一鍋粥,江雯雯喉嚨受創,頸部淤血,呼吸逐漸困難,黎紹元哭的差點暈厥過去,獸醫院的獸醫全都被召來,貓屋裡擠滿了人,還有貓。
狸花小白趴在櫃子上擔憂地看著橘貓,爵爺更是霸佔了床內,護在橘貓身邊,不錯眼地盯著獸醫救治,好在持刀的獸醫熟悉爵爺,並沒有被它那雙緊迫盯人的威壓嚇住。
這位老獸醫把江雯雯脖子一圈的毛用刮刀給颳了,露出裡面慘不忍睹的面板,淤青繞了一圈頸皮,發腫發黑,老獸醫訝異,這種傷情貓肯定活不下來,但是橘貓還有氣,求生意識頑強,真是不幸中的萬幸。
黎紹元哭腫了眼睛,看到朵朵被剃毛,眼淚又噴出來了,聒噪的聲音引來爵爺不滿的眼神,容嬤嬤趕緊將小主子抱走。
爵爺眯眼,盯著打擾橘貓清靜的小屁孩被跑走,立刻低頭繼續緊張地盯著小橘貓的治療過程。
看到小橘貓疼地皺臉,它就低下頭用力地舔舔舔,以期能夠安撫到橘貓。
老獸醫檢查了江雯雯的頸椎,確定沒有問題後,給傷口塗了藥,包紮好,又給帶了一個喇叭狀的圈圈,防止它自己或者其他貓咪舔這裡,才去跟黎紹元彙報情況。
橘貓救回來了,眾人喜極而泣,只要好生調養,便能慢慢恢復過來。
今晚爵爺住在了這裡,一直守著江雯雯,狸花和小白也想,不過被爵爺給攆走了,愛貓的閨房豈容它獸染指,必須統統攆走。
狸花小白委委屈屈地離開,鑽進草叢互相依偎著安撫彼此,月色太美,舔著,舔著,就發生了點不可描述的事情。
第二天一早,江雯雯醒來,左邊是爵爺摟著自己的腰,右邊是崽崽兒拉著她的爪爪,自己被兩邊扯成斜臥姿勢,可見倆只在睡夢中都在爭搶自己,壓根忘了自己是個傷患。
江雯雯:……
呵,男人。
她用另一隻爪子摸了摸脖子,腦袋上的伊麗莎白圈讓她震驚了,終有一日,她也戴上了這種東西,話說為嘛古時候 也有伊麗莎白圈(╥╯^╰╥)。
黎紹元醒來時,見到橘貓醒來,還挺有精神,又是激動的哭了一場。江雯雯喉嚨受損,吃東西吞嚥艱難,吳御廚做了清淡營養的藥湯,湯不頂餓,江雯雯一日要喝湯六次,才能保證身體需要。
黎紹元對爵爺的態度有所改善,吃飯的時候記得給爵爺加碗了,也對它沒那麼大的敵視,但爭寵還是時刻進行。
出了這麼大的事兒,宮裡肯定有動靜,太后直接一道懿旨將黎紹元叫去了解情況。
福德在武德殿伺候,居然對主子身邊的貓起了殺心,看在太后眼裡,那就是對主子也沒有敬畏之心,死了便死了,可黎紹元身邊是否安全,殿裡可還有其他心有歹意的人,她自然要詢問清楚。
在太后眼裡,立儲立嫡是亙古不變的規矩,黎承繼位,那是因為先皇嫡子屬實不成氣候,沒有辦法的辦法,才改立了黎承這位有容老將軍支援的長子,太后雖然並非黎承生母,但黎承年幼時也多有維護,後來黎承放到她膝下撫養,繼位以後,對她也敬愛有加。
太后看著黎承長大,自然瞭解這位皇帝的秉性,幼年沒有母妃維護,所受的遭遇讓他多疑猜忌,總是懷疑身邊有人要害他,能讓他信任的人不多,太后算一個,吉言算一個,姚佳華也要算一個。
而最應該被信任的容家,卻不在其中。
太后勸過,可黎承有自己的一番邏輯,誰也掰不過來,他看重權勢,便認為旁人也是如此,容家是大泱最能影響他皇位的人,又不是忠君為主的朝臣出身,黎家與容家不過是一個承諾維繫在一起,而容家,並不屬於大泱,師門遠離紛爭,過著閒雲野鶴的生活,因一個承諾,派門下弟子出山輔佐大泱黎家天下,這樣的身份,在黎承眼中完全不靠譜。
黎承,從來不信諾。
他承諾姚佳華此生唯一,可最後不也沒做到嗎?
他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怎會奢望別人也能做到。
以己度人,承諾二字,就是最大的笑話。
容世一家為大泱拋頭顱灑熱血,賠了三個孩子,搭上半輩子,說他們沒有野心,黎承不信!
容敏在街上一眼相中無權無勢的他,黎承就覺得容家是要利用他接近大泱皇權,他不過是順水推舟利用了容家,為此他毀了對姚佳華的承諾。
至於容敏的死……
容敏的死……
太后摸著黎紹元的腦袋,想起黎承當年在她寢宮中發瘋一般的咆哮:“那是她咎由自取,是她想要給朕演苦肉計,想博取朕的信任,只不過她算錯了,直接把自己害死了。她不是因為愛我才救我,她不是!這天下就沒有誰會為了另一個人不顧死活的,沒有的。”
黎承大吼著,眼淚鼻涕糊了滿臉,沒有半點天子的威嚴,他狼狽地在太后面前咆哮,聲聲力竭,彷彿要說服自己一般。
看著眼前條理分明彙報福德之死的小男孩,太后心中酸澀,這般優秀的子嗣,為何皇上他偏偏看不見?
大泱未來的天子,必須是眼前這個人,這是黎家欠容家的,也是唯一能夠穩住容老將軍的辦法。
至於大皇子黎紹浣,那也是個好孩子,只可惜有個愛作妖的娘。
太后問完了話,便讓黎紹元帶了不少好吃的回去,又叫人將爵爺用慣的玩具啊飯碗啊一併送到武德殿去,那傢伙恐怕要在武德殿住上一陣子嘍。
太后笑眯眯地喝茶,再過幾個月,她是不是就能抱上爵爺的小貓崽兒了?
江雯雯打了個噴嚏,總感覺自己被哪個人給惦記上了。
……
抓異族的行動一直是秘密進行,此事除了史飛羽、容元忠外,只有皇帝知道,以免打草驚蛇。
但黎承對這件事卻半信半疑,尤其知道這條線索是容元忠提供後,更是做了許多限制。
不準容元忠帶兵進宮搜查,不準禁軍小隊巡邏超過十人,不準禁軍靠近紫雲殿。
史飛羽急的腦淤血,紫雲殿乃是最應該加派人手保護的地方,皇帝為甚麼要拒絕禁軍加派人手?
黎承冷笑,禁軍中多有崇拜容元忠的,誰能保證容元忠沒暗中出手拉攏?萬一此次異族入侵是容元忠撒的謊話,那麼紫雲殿加派禁軍豈不是正落入容元忠的圈套?
當他傻啊!
他宮中有自己的心腹,不需要禁軍再派人手。
史飛羽:……
他好想揍皇帝一頓!!
史飛羽抓頭髮,他理解不了皇帝的腦回路,自家禁軍有甚麼可怕的?他居然感覺皇帝跟防賊一樣防著他們,難道他失去聖上的信任了?
為甚麼?
史飛羽抓狂,想破腦袋也理解不了被害妄想症深度患者的腦回路。
他只能在通往紫雲殿的要道增加人手,嚴防死守,為了皇帝的安全,史飛羽煞費苦心,每日的頭髮都一把一把地掉,好好的英俊青年,眼看著就要被折磨成禿頭了。
這日夜裡,史飛羽照常巡邏,紫雲殿方向突然發生大火,他心中驚駭,立刻帶人衝過去,同一時間,宮中多處發生火情,大火來勢洶洶,今日又是大風,火勢蔓延速度極快,難以控制,宮中的救火車壓根不夠用,人力水龍衝向大火,但根本壓不住火勢。
空氣中傳來桐油的味道,史飛羽眉頭緊皺,腳步加快,直奔紫雲殿。
同一時間,容家,容元忠收到飛鏢傳書,上面是史飛羽的字跡,字跡潦草,顯然是匆忙之下送來的。
容元忠看完臉色大變,回屋拿起自己的雙劍便衝向皇宮,容老夫人披衣追來問道:“發生了何事?”
容老將軍跨上駿馬,沉聲說道:“異族火燒皇宮,黎承那小兒危險,我去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