爵爺氣瘋了
爵爺天天帶著自己的午飯來投餵江雯雯, 黎紹元氣的跳腳,也阻止不了小橘貓奔向美食的腳步。
自從有爵爺這個傢伙的投餵,黎紹元去太后寢宮討要爵爺零嘴回來喂貓的行為徹底被掐斷。
他已經不需要去太后那裡擼爵爺的零嘴了,爵爺它自己把零嘴送過來了。
黎紹元氣哭了。
他自己吃不著甚麼好吃的零嘴, 聽說太后宮裡的爵爺總能吃到好吃的, 就想了個去薅爵爺貓毛的主意, 厚著臉皮給朵朵要好吃的, 小魚乾、生魚膾,但凡聽到訊息, 太后宮裡必有黎紹元的身影。
可如今,就這麼一個讓他充滿自豪與滿足感的事情,都被爵爺給搶了, 小孩能不生氣嘛,看著朵朵每天都盼著爵爺來的模樣,黎紹元只覺得自己這個老父親做的簡直失敗,連口好吃的都給不了女兒。
嗚QAQ。
圓喜拿出小書袋:“殿下,該上學了。”
黎紹元擦擦眼淚,眼淚吧擦地離開了武德殿。
馬諾跟上,洪武留在殿中保護容嬤嬤。
過些日子就是崽崽兒九歲的生辰, 宮裡已經開始籌備,按以往黎承那斯的捧殺手段,必定會大肆揮霍, 嫉妒死全宮的人。
嫉妒累計, 就算沒毛病的小孩子, 也會被人記恨上,尤其是皇上其他的子女,也肯定對崽崽兒有意見。
崽崽身為二皇子, 但宮中除了黎紹浣,真沒有跟他親近的兄弟姐妹。
江雯雯心疼崽崽兒之餘,還要奔波在皇宮與容老將軍兩邊,她已經將隧道分佈圖畫出來交給了老將軍,史飛羽昨夜帶人突襲,結果甚麼都沒抓到,那群異族好像突然人間蒸發了一樣,就連那個洞穴,都弄的好像沒有人住過的痕跡,三皇子的奶嬤嬤,史飛羽也試探過,然而毫無破綻。
若不是江雯雯親眼所見,還有她偷出來的那枚吊墜,別說容老將軍了,恐怕她自己都要懷疑自己。
如今她要繼續發動全皇宮的貓繼續尋找異族的下落,安陽殿和三皇子的奶嬤嬤已經派貓密切關注。
此時她與爵爺吃完零嘴,再探地洞,想要找到一些人類難以察覺的線索。
也就是這個時候,一隻漂亮的母貓出現了。
江雯雯認得它,她是一個嬪新入手的一隻貓,觀其樣貌有波斯貓的血統,屬於外邦進獻來的品種。
此貓通體雪白,體態婀娜,自帶嫵媚電眼,看你一眼,你就渾身酥麻。
江雯雯就酥了,這貓真漂亮,堪稱賽級貓種,母貓叫聲很黏膩,眼神一直往爵爺身上飄。
江雯雯不由自主的踏出一步擋在爵爺身前,但是看到對面母貓敵視的眼神後,她突然愣住。
她這是在幹甚麼?
她在阻攔爵爺發-情-期的繁衍大計!?
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兒?
江雯雯遲疑地推開,她呼吸急促,心口泛酸,但這都不應該是她阻攔爵爺豔遇的理由。
爵爺的心思……,她是有點猜到了,先不說自己不是真正的貓,單說爵爺對她的心思,八成就是季節到了,催化出來的生理本能,今天在她的床上,搞不好晚上就爬了別的小母貓。
這她絕對接受不了。
既然如此,還不如徹底死了心的好。
這個時候是不是要為自己的理智點贊?
短短的幾秒鐘,江雯雯內心已經做出選擇,也許爵爺選擇一隻真正的貓會過的更好,你看這隻小母貓多漂亮,基因優良,品相上佳,絕對是繁衍後代的最佳選擇。
江雯雯眨眨有些酸澀的眼睛,低頭退到了一邊。
她的退讓,看在對面母貓的眼中,就是被自己威懾後的甘拜下風,一場無聲的對抗以小白貓的美貌(不是)獲勝。
而看在爵爺眼中,就是小橘貓無情地將自己拋棄,丟給另一隻母貓。
這特喵地能忍!?
於是爵爺炸了!
一巴掌扇飛蹭過來的母貓,壓低飛機耳,齜出尖牙,壓低前身以一種憤怒的低吼怒視著小橘貓。
它前爪煩躁地撓地,身子左右拍打,憤怒又委屈地對江雯雯控訴,眼睛裡全是不敢置信,在小白貓又想往身邊湊的時候,委屈的控訴變成了兇惡的驅逐,那雙冰藍色的眼睛恨不得當場將小白貓撕了,嚇得小白貓花容失色地夾著尾巴逃了。
臥槽嚇死喵了,這種公貓太危險,不要也罷!
江雯雯被吼的一臉懵,怎麼了?那隻母貓不夠好?
可是以她看貓的眼光,絕對是極品了,爵爺的眼光也太高了吧。
看著一臉茫然的橘貓,爵爺心都要擰碎了,它又是獻殷勤、又是投餵,難道在小橘貓眼中甚麼都不是嗎?
“喵嗷嗷!!”你不喜歡我嗎?
“喵嗷嗷!”我不夠漂亮嗎?
“喵嗷嗷嗷嗷!”你為甚麼要把我讓給別貓!
爵爺憤怒地叫著,用最兇的表情吼出最委屈的指控。
爵爺都氣哭了。
江雯雯:(⊙o⊙)
看著發狂的大貓,江雯雯手足無措,想要上前安慰,但大貓根本不給她機會。
江雯雯:“喵嗚!”不要哭了。
爵爺:“嗷嗷嗷!”
江雯雯:“喵嗚嗚。”我錯了。
爵爺:“┗|`O′|┛嗷~~!”
江雯雯低下頭,一點一點蹭過去,一頭撞在爵爺厚實柔軟的胸毛裡,擰著身子撒嬌道:“喵嗚,喵嗚嗚!”不讓了,再也不讓了。
她認栽了,就這樣吧,反正她都變成貓了,還有甚麼不能接受的。
江雯雯伸出舌頭一下一下舔著爵爺的下巴,舔毛原來也沒那麼難以接受,小小的舌頭碰觸到爵爺的嘴唇時,她的小心臟控制不住地撲通撲通亂跳。
好緊張。
卻也好歡喜。
爵爺慢慢安靜下來,眼角還帶著淚痕,受傷的小眼神在小橘貓討好與承諾下,終於委屈地靠在了小母貓的身上,眷戀地舔著她。
這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江雯雯被大貓摟在懷裡,迷迷糊糊地想,她從來沒有在任何人身邊這麼安心過,現在她卻在一隻大貓懷裡找到了。
也許這就是命運?
她尋覓二十多年沒有找到的,如今就在她觸手可及的地方。
雖然這個“他”,變成了“它”,好像也沒想象中那麼難以接受。
她現在是一隻貓,興趣、習慣、欣賞異性的眼光都符合一隻貓咪,那麼被爵爺吸引也沒有甚麼可意外的,畢竟它這麼優秀,這麼漂亮!
爵爺被擼順了毛,暴躁的脾氣終於平息下來,摟住自己終於得到的小橘貓稀罕個沒完,這裡想舔舔,那裡也想舔舔,越舔越過分,即將越界的時候,被一隻橘貓爪爪摁住了臉。
江雯雯尷尬地挪開身子,滿身通紅地叫著:“喵嗷!”去檢查地洞啦!
爵爺晃著尾巴,愉悅地貼著小橘貓往廢棄宮殿走去。
甜蜜的小時光在黑暗的地洞裡變得緊張起來,半封閉的空間裡還殘留著異族的氣息,這些味道人類聞不出來,但對貓的鼻子來說卻無處遁形。
味道還很濃郁,說明他們撤離的時間並不長。
來到那個大地洞,生活氣息被抹除的乾乾淨淨,連陳年的灰塵都偽裝的恰到好處,可見善後的人多麼的細心。
異族能隱匿在皇宮中這麼久都不被發現,顯然不可能只有這一處藏身地,江雯雯不清楚是趕巧他們這幾天要撤離,所以史飛羽撲了個空,還是異族接到了甚麼風聲,而趕在史飛羽來之前撤走。
前者說明他們近期有個大計劃行動,後者說明禁軍裡有奸細。
它們找到了地洞其他方向的隧道,但是走到底都是死路,並沒有找到當初奶嬤嬤下來的通道。
地洞就這麼大,很快就搜查完了,江雯雯沒有得到有用的線索,她和爵爺離開這裡,互相梳理著毛髮。
天色漸暗,爵爺將橘貓送回武德殿,依依不捨地跟她膩歪著,不太想回家,江雯雯舔了舔它的嘴角,催促了幾聲,爵爺才一步三回頭的離開。
江雯雯鑽進崽崽兒的浴室,看著光屁股的崽崽兒被圓喜和容嬤嬤伺候著洗澡,然後被秀雲抱到自己能十隻貓蝶泳的浴池裡洗白白,烘乾以後躺在舒服的貓窩裡,睏意便滾滾而來。
江雯雯今天確實累著了,鑽了一下午的地洞,沒有收集到有用的資訊,宮裡的守衛加重了,顯然宮中有異族的情報報給了皇上,雖然渣男垃圾,但能重視這件事,也能夠讓她安心不少。
迷迷糊糊中,江雯雯覺得今天屋子裡的空氣過分的甜膩了,秀雲是用了薰香嗎?貓不能聞這些……的……
貓屋裡,傳來橘貓打呼嚕的聲音,它睡得很沉,很香,平時機敏的耳朵也毫無防備的放鬆下來,嘴角露出了小小的尖牙,微開的眼皮裡,露出翻出的眼白,證明這隻貓睡的有多麼沉。
福公公走出來,看著軟窩裡的貓,他伸手將貓塞進麻袋裡,翻窗逃出了貓屋。
感謝這些天武德殿的警戒全都緊著黎紹元那邊,導致貓屋這裡巡邏鬆懈,才讓他抓住機會對這隻妖孽下手。
以防行蹤敗露,福公公艱難的從事先挖開的狗洞裡鑽了出去,一路往人工湖的方向跑。
這裡視野廣闊,沒有可以埋伏的點,巡邏隊也很少往這邊來,所以福公公選在這裡處理橘貓是最穩妥的。
他將橘貓從麻袋裡掏出來,它還在睡,藥下的很足,一時半會醒不過來,福公公掏出一把匕首,將橘貓摁在地上,狠狠扎向橘貓的頸部,結果那把鋒利的匕首突然脫把了,掉下來的刀刃直接砸在福公公的受傷,割出好大一條口子。
福公公忍住尖叫,將壞掉的匕首扔到一邊,又拿出一個錘子,罩著橘貓腦袋敲去,結果錘頭半路飛了,望著手裡光禿禿的木把,福公公背脊發涼。
他孃的,見了鬼了。
看著地上昏睡的橘貓,福公公一咬牙,解開褲腰帶纏在了橘貓的脖子上:這回我看還有啥意外救你!
褲腰帶在貓脖子上纏了兩圈,福公公握住兩邊狠狠往外扯,腰帶勒緊了毛髮,在橘貓的脖子上勒出深深的凹痕,布條越收越緊,橘貓慢慢張開口,痛苦的吸著氣。
江雯雯覺得喉嚨火辣辣的疼,她從沉睡中醒來,睜眼便看到福公公那張扭曲的臉,窒息的疼痛瞬間激醒她的大腦,很快判斷出現在的情況。
臥槽,福公公要殺的居然是她!?
現在根本沒時間讓她想為甚麼,貓爪拼命撓著脖子上的布條,想要擠出一點空間讓空氣進入肺葉,然而貓咪的手勁兒哪裡是人類的對手,她缺氧這麼長時間居然還能活著,都是個奇蹟。
顯然橘貓還活著也嚇到了福公公,他的手勁兒多大他清楚,若是普通貓,現在頸椎骨都斷了,而這隻橘貓居然還能活蹦亂跳的掙扎。
福公公的臉因恐怖而扭曲,雙眼赤紅,嚇人的很,他咬牙切齒地說:“我一定要殺了你這個妖孽,我絕不會讓你毀掉我該享受的榮華富貴。”
江雯雯翻白眼了,尾巴瘋狂搖擺,後抓拼命地撓福公公,將他下巴鬧得皮開肉綻,血珠子滴滴答答的往她身上砸。
然而毫無用處。
在人類的力量面前,貓咪脆弱不堪,毫無反抗之力。
她吐著舌頭,艱難的擠出一絲叫聲:“喵~”
喵~~
虛軟無力的聲音,本應該傳不了多遠,但這聲生命最後一刻發出的求救,被夜晚的春風吹到皇宮每一個角落。
狸花翻身而起,它又聽到老大的求救聲了,然而僅此一聲之後,再沒有動靜,但是狸花心慌的很,再做不到之前那樣翻身睡覺,它跳出貓窩,鼓動著心慌的小心臟,往人工湖的方向飛奔。
皇宮裡每一隻貓都在行動,飛快的往人工湖的方向趕來。
在群貓身影中,一隻巨大的銀白色大貓更是發了瘋一般狂奔,冰藍色的貓眼中更是冷若冰霜,這麼大的動靜驚動了禁軍,史飛羽更是在看到爵爺的身影時,意識到了不對,立刻帶隊跟在貓群身後。
爵爺的速度一路絕塵,將眾貓甩到身後,遠遠的看到河岸邊,一個老人類在虐待它的小橘貓,爵爺瞬間瘋了,嘶吼著撲過來。
福公公被淒厲的貓叫聲嚇得手一哆嗦,給了江雯雯反擊的空檔,它高高彈起,一爪撓向福公公的眼睛。
福公公側頭,躲過這一擊,然而在他想要重新絞殺橘貓時,後背被一重物重重踹了一腳,整個身子滾到一旁,他起身回看,一隻漂亮的巨貓陰森森地盯著他。
月色下,巨貓通體銀白,月光在它的身上披上一層熒白,冷冽的獸瞳凝視著獵物一般,被盯上的福公公臉色慘白。
爵爺的威名,宮中誰人不知,如今被盯上的成了自己,福公公才深切的感受甚麼叫窒息,甚麼叫恐懼。
比起那隻橘貓妖孽,爵爺此時更像是地獄來使,渾身冒著殺氣,一步步向自己走來。
福公公嚇得渾身發抖,顫抖著往後退,然而後面也有一群貓,以同樣冰冷敵視的眼神凝視著他。
此時福公公才發現,自己徹底被貓群包圍了。
夜色裡,貓眼亮的滲人,不知是誰在夜色裡叫了一聲喵,爵爺瞬間動了,高高躍起,直奔福公公的面門。
喵叫淒厲地響起,群貓厲叫,遠遠地聽見就讓人瘮得慌。
史飛羽趕來的時候,正巧看到爵爺帶領一群貓圍攻一個身穿紅衣的太監,空氣裡隱隱傳來鮮血的味道,那太監掙扎尖叫著,為了躲避貓群一步步後退,退到人工湖邊一下子栽了進去。
貓咪同時落水,但在水裡也沒有放過那人,爵爺更是衝進它最討厭的湖水中,對那人窮追猛打。
史飛羽想留活口,立刻讓人下水去救人,然而他們感到的時候,遭到了貓群的阻攔,這些平時特別討厭冷水的貓主子們,今日彷彿改了習性一般,跟下餃子一樣往水裡撲,見到游過來的禁軍就衝上去,用爪子拍臉,阻攔他們靠近。
史飛羽一見這情況,立刻飛身而起,踩水略過群貓,一把將水裡的人給提了起來。
爵爺翻身跳到一邊,在水中看著史飛羽將那惡人提到岸上,也緊跟著游上岸。
史飛羽往手裡一看,頓時吸了一口涼氣。
這人的眼珠子已經沒了,喉管被拋開,大量的血從喉管的切口出流滿了衣服,顯然是活不成了。
再仔細看臉,才發現,這人竟是武德殿的福公公。
史飛羽皺眉,看向爵爺,只見爵爺在岸邊甩掉身上的血,看都沒看他一眼,飛快地跑到岸邊一處草叢間,從裡面叼出一隻脖子被布條纏住,奄奄一息的橘貓。
纏著橘貓脖子的褲腰帶格外眼熟,正是宮中統一配發的太監腰帶,史飛羽低頭看向福公公的褲子,果然少了腰帶。
爵爺扯掉了橘貓脖子上的腰帶,將它駝在身上,又急又穩的往武德殿跑。
這裡距離武德殿最近,也是它最信任的唯二地方,史飛羽不敢遲疑,拖著福公公的屍體也跟了上去。
兩隻前後腳進入武德殿,焦急的貓叫聲吵醒了全殿的人,容嬤嬤衝出來的時候,看到史飛羽手裡福公公的屍體,瞬間瞪大了眼睛。
哎喲我滴天老爺,誰這麼牛逼把這個禍害給收了。
真是老天開眼,大吉大利!
不,我不能太高興。
容嬤嬤捂住胸口,深呼吸,哇地一聲尖叫撲向了史飛羽:“我的天啊,這是怎麼了?福公公,福公公您醒醒啊,您不要死啊。”
福公公:別喊了,我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