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的天氣真是說變就變,原本還是一片晴朗,只見忽然之間烏雲密佈。
一開始還只是一顆兩顆豆大的雨水慢慢滴落在地上,不一會兒,雨勢漸漸變大,天地之間就好像掛上了一條水簾,一切變得迷迷濛濛,大昭寺遠處的所有景象都瞧不見了。
在迴廊間避雨的幾人想等著這傾盆大雨停下,就見蘇拍了拍被雨水打溼了的衣裳,皺著眉頭道:“這天氣怎麼這個樣子?這麼大的雨,咱們怎麼回去啊?”
沈如玥也捏著巾帕輕輕擦拭了臉上的雨滴,剛剛突然下雨,雖然他們躲避及時,可還是被淋到了些許,裴景軒負手站著觀望著,隨後轉過頭對兩個姑娘道:“看來這雨一時半會是停不下來了,眼下已經要入夜了,今夜怕是不能回宮了。”
“不能回宮?”沈如玥驚呼道。
這時候一個小僧人急匆匆趕來,朝著三個人道了句“阿彌陀佛”後,道:“幾位施主,小僧可算找著你們了!師傅剛剛讓小僧將尚在寺內的施主們留下,說是這場雨極大,如今又要入夜了,山路不安全,為了大家的安全,還請各位施主明日一早再下山。小寺已經為各位施主備好了齋飯和廂房,各位施主請自便。”
小僧人說完便離開了,這個時候阿七和初一二人也出現在裴景軒他們面前,道:“主子,郡主,公主,屬下們剛剛去探了一下山路,雨勢過大,如今只怕馬車是行駛不得了。”
沈如玥和阿蘇二人聽了小僧人和阿七的話,互相對望了一眼,也明白了今日只能夜宿大昭寺了。
裴景軒擺擺手,讓二人退下,隨後開口道:“糯糯,那今夜只能在大昭寺留宿了。”他伸手將沈糯糯的鼻尖的雨滴輕輕拭去,沈糯糯只覺得自己的鼻子酥酥麻麻的,就聽裴景軒接著說:“大昭寺的齋飯遠近有名,你今日倒是可以好好品嚐一番。走吧!”
說完又牽起沈糯糯的手,沈糯糯看著溫柔的阿兄,又是乖巧的任由他帶著從阿蘇身邊而過,阿蘇看著旁若無人的二人,插著腰瞪大了眼睛,“誒”了一聲,這也太過分了吧!就這樣無視她了?
忽然一聲雷聲,嚇得她拍了拍小心臟,急忙跟了上去:“玥玥,你等等我呀!”
……
三人行至大昭寺的食堂,今日因為天氣被迫留宿的香客並不多,零零散散就那麼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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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而且都是一些年齡偏大的老夫人。
三個人尋了一處坐下,就聽見門口忽然傳來了季柏淮的聲音:“甚麼鬼天氣!說下雨就下雨!”
就見渾身溼透了的季柏淮很是狼狽走進了食堂,他一眼看到了沈如玥,眼中立刻放光,剛要興奮地喊“玥玥”,就對上了裴景軒帶著寒意的目光,他立刻縮了縮脖子,怎麼忘了這位也在啊!
他只好按捺住滿心的不滿走了過去,沈如玥看到季柏淮周身都被雨水打溼,很是驚訝:“你怎麼成這副樣子了?小心不要受了風寒!”
還沒等季柏淮答話,裴景軒冷嗤了一聲:“若是淋了些雨就受了寒,這季小公子的小子也未免嬌弱了些!”
若是換成旁人如此說自己,季柏淮定然不肯善罷甘休,他是誰啊!他可是季府的公子,季柏淮啊!這京都上下有幾個人敢當著他的面如此說他嬌弱?這不變著法子嘲笑自己如同姑娘家那般麼!
可偏偏,面前的人是裴景軒,是皇上,季柏淮能怎麼樣?自然甚麼都做不了!他覺得今日出門定是沒有看黃曆,怎麼甚麼都不順心呢!
裴景軒邊說話邊將面前的小酸筍夾到了沈糯糯碗中,而阿蘇也拿起了一個饅頭邊咬了一口,邊拍了拍在她身邊坐下來的季柏淮肩膀,道:“你不是還在生氣吧?怎麼那麼小氣啊!”
季柏淮聽到阿蘇這麼說,煩躁地將她的手甩去,模樣甚是不開心。
沈如玥聽著阿蘇的話,好奇地開口問道:“阿蘇,發甚麼甚麼事了?”
還沒等季柏淮將阿蘇的嘴巴捂住,就聽阿蘇脫口而出道:“也沒有甚麼啦!只不過剛剛跟你們分開的時候,我們去閒著無聊求了個籤,那解籤的大師說甚麼這位季公子日後姻緣不順,我不過開個玩笑讓他日後若是真的娶不到夫人,就到著廟中做個悠閒和尚也不錯,誰知道他便同我著急了!”
阿蘇聳聳肩,真不曉得為甚麼季柏淮如此小氣,不過是句玩笑話,竟然氣得他跑開了,這京都的男子還真是沒有她們蒼東男子廣闊的胸懷!
不過這事也怨不得季柏淮,本來今日他的心情就夠糟糕了,偏偏在拉走那個蘇蘇公主之後,她看到別人在求籤算卦,硬是拉著自己也去求了一簽。
結果自己抽中的那張籤文上寫著:“切莫多心望強求,枉費工夫嘆不休,勸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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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看眼前人,莫讓姻緣付東流。”
阿蘇不太明白甚麼意思,便將籤文搶了過去,找了解籤的大師,那位大師撫摸著鬍鬚,一邊嘆息道:“施主,強扭的瓜不甜,郎君有意娘子無情,公子若是不看看周遭的其他人,一心追著那無意的娘子,只怕是要孤獨終老!”
季柏淮不可思議睜大了雙眼,破口大罵道:“你這老禿驢!我看你就是神棍!小爺我風流倜儻,哪家姑娘看了不心動!你竟然咒我孤獨終老!”其實卻是被戳中了心事,有些惱羞成怒。
可是一旁的阿蘇卻是看熱鬧不嫌事大,她並不知曉季柏淮心悅玥玥許久,聽了大師的話後,笑著對季柏淮道:“季公子,其實也不是甚麼大事,若是日後真的姻緣不順,來著大昭寺當個僧人也不賴啊!”
誰知道這句話卻讓季柏淮更加惱怒了,他怎麼可能娶不到玥玥!除了自己,還有誰能夠配的上玥玥!
他狠狠瞪了阿蘇一眼,卻無奈,她可是蒼東的公主,眼下京都的貴客,日後是不是會成為妃嬪還難說,也是一個自己不能得罪之人,於是只能不再理會阿蘇,獨自跑了出去。
阿蘇看著季柏淮跑走的身影,嘟囔道:“怎麼那麼經不起玩笑!”隨後也抬腳走了出去。
卻沒想到那大師抬眼看了看這個同京都女子大不一樣的姑娘家,沒有說話,看著阿蘇也離開的背影,輕輕嘆息搖了搖頭:“哦彌陀佛!佛說不可說,願兩位施主能夠消除業障,心如所願!”
聽完阿蘇的話,沈如玥卻是若有所思,隨後開口道:“如此說來我下次遇到乾孃,倒是要跟她提提此事。”乾爹乾孃可就季柏淮一個兒子,若真是姻緣不順,那怎麼行?
裴景軒卻在這時開口道:“糯糯,季小公子自有季夫人為她操心,快些把這粥喝了,不要喝了涼粥今夜同我喊不舒服!”
沈如玥聽了阿兄的話,乖巧的端起了碗喝起了粥,季柏淮悶悶不樂也咬了一口饅頭。
阿蘇充滿笑意的雙眸卻在裴景軒和沈如玥二人之間來回打量著,最後對上了裴景軒望來的目光,阿蘇一愣,隨後含著笑意看向了別處。
“姑娘!快些進來吧!這雨實在太大了!今夜我們只能在大昭寺留宿了!”好一會兒,門口走進來了兩個纖纖身影,隨著聲音望去,沈如玥一愣,怎麼會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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