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六合拿著鑰匙, 把要來的十二間屋子仔仔細細打量了一下。
地方確實不夠寬敞,5*6的格局,人稍微多點就轉不開了, 目前這個大小, 在擺滿課桌的情況下一個屋子能安排二十個人就不錯了。
所以她只能要求打通間隔。
好在這些房子都是單層建築,改起來並沒有太多的難度。
到時候地方寬敞起來了, 才能儘可能地把島上為數不多的知識分子利用起來。
她折返到蘇繼善那邊, 找他訛了張桌子,又賴了把椅子過來。
紙筆也拿的他桌上的,總之她現在的互助會甚麼也沒有, 那就只好打家劫舍,找蘇繼善這個海島話事人來要了。
蘇繼善感覺自己成了個冤大頭, 捂著沒開封的一本信紙, 死活不肯給她:“不行, 這本不能給你, 絕不。”
安六合哦了一聲, 又把目光瞄準了旁邊一摞簇新的工作簿。
安六合走的時候, 蘇繼善趕緊把門從裡面插上了,生怕她再來拐走點甚麼辦公用品。
正收拾著被弄亂的辦公室, 門口響起了敲門聲。
蘇繼善以為安六合又來了,乾脆裝死, 不說話。
門外的通訊兵只好去隔壁找孔慶詳:“不好了孔廳長,海市徐家彙氣象站檢測到超強颱風正在接近,預計將在今天半?????夜到明天凌晨的某個時間點登陸我島,請儘早做好疏散準備, 防洪抗臺, 不容有失。”
孔慶詳趕忙丟下手裡的活, 起身接過那份氣象報告:“預報準確可靠嗎?”
“非常可靠,這是巡邏艇檢測到的徐家彙氣象站向附近漁船發出的預警,另外,這是首都那邊的加密電報,請您自行轉碼翻譯,我還沒學完摩斯電碼,不太懂。”小兵說著,順便把今早廣播電臺的新聞整理稿也交給了孔慶詳。
小兵走後,孔慶詳趕緊出來找蘇繼善,蘇繼善卻依舊裝死,氣得孔慶詳罵罵咧咧:“老蘇你別裝了,我知道你在裡頭。”
“是你啊,安六合沒跟過來吧?”蘇繼善防賊一樣的,探頭看了看走廊外面。
沒見著安六合,可算是讓他鬆了口氣,結果孔慶詳帶來的訊息比安六合來了更可怕。
他拿來紙筆,看了眼堆滿檔案的椅子,只好到桌子邊上趴著,低頭解讀摩斯電碼。
孔慶詳在旁邊也在翻譯,兩人得出的譯文一致。
解讀完這則加密資訊,兩人的額頭上不知不覺爬上了細細密密的汗珠。
“完了,這破颱風的中心最大風速已經超過了十七級,沿途調整了幾次路徑,行蹤捉摸不定,可到了東海之後,被東海溫熱的海床提供了巨大的能量,完成了第三次的眼壁置換,進一步加強了。這一次小鬼子和他們美國爹的預測都把登陸地點鎖定了咱們島上。”蘇繼善的臉色前所未有的嚴肅起來。
孔慶詳也覺得這件事不容小覷,他趕緊問道:“怎麼辦?現在準備還來得及嗎?”
“去把安六合叫過來,還有島上連級以上的軍官,除了巡島的,其他全部叫過來,還有每個開荒隊的大隊長和小隊長,都叫過來,開會,開大會!”蘇繼善抹了把額頭,一向從容的老狐狸,第一次緊張不安了起來。
安六合收到訊息的時候,正在埋頭書寫著互助會的綱要和計劃。
她有這麼幾個努力的方向——
第一,要掃盲!讓島上的婦女都識字,都能做到起碼的書信交流,如果有想讀書的,也可以開辦成人學堂,教些有用的知識:
第二,要脫貧!這個貧困,指的是經濟上的,有些婦女同志身體不好,有些有殘缺和不足,這些可以指定一對一的幫扶物件,一起進步,同時也要儘量為她們安排合適的工作;
第三,要健康!身體上的,有病治病,沒病的也要定期做體檢;心理上的,則會透過一系列的家庭分享會,心事傾訴會等形式,進行開解和疏導;
第四,才是她們的個人問題,也即婚姻家庭問題。想離婚的,要提供幫助,想結婚的,也要提供平臺。
總而言之,安六合想讓海島上的女同志可以做到人人有追求,人人有幸福。
踏實的,充實的,過好每一天,走向輝煌的未來。
這麼想著,她腦子裡的點子一個接一個冒了出來。
比如遇到家暴的怎麼辦?
她提議,把家暴女人的男人叫過來,讓女人打他一頓試試。
再比如,遇到懶漢怎麼辦?
那就鼓勵女同志學會偷懶,看誰懶得過誰,真到了家裡亂七八糟,髒衣服堆滿地的時候,她就不信但凡要點臉面的男人還能繼續忍耐下去。
忍不了的有兩個選擇,要麼自己收拾,要麼離婚。
無論是哪一種,對女人來說都是一種解脫。
至於離婚後的歸宿怎麼解決,那就多提供一些相親的機會。
總之,她要讓所有的女同志們都可以有底氣說:愛過過,不愛過散夥!
她寫道激動人心的地方,自己都覺得很解氣。
正掀開紙張翻向下一頁,孔慶詳來了。
他淋得渾身溼漉漉的,大喘著氣:“小安啊,快,有急事開會。”
“哦,來了。”安六合抬頭一看,愣住了,“外面又下雨了?”
“對啊,就停了那麼一小會。”話音剛落,孔慶詳身後的院子裡,就傳來了腳踏車倒地的聲音。
忽然颳起的狂風把腳踏車掀翻在地還不算完,又卷著腳踏車,往這邊砸了過來。
孔慶詳還沒來得及回頭看一眼,就被安六合眼疾手快拽進了屋裡來,隨後把門板一拍,堪堪擋住了砸上來的腳踏車。
即便是這樣,孔慶詳也被門板震得頭暈目眩,堂堂九尺大漢,差點就這麼撅過去了。
還好他前面就是桌子,他趕緊撲上來趴在了桌子上,兩腿都止不住發軟。
喘了好一會,他才感激地看向了安六合:“你這身手,不去軍隊當教官可惜了。”
“我這一般人也學不來,我頂多教一些招式,還是算了。”安六合並沒有驕傲自滿,畢竟不是人人可以像她一樣,有異世的機緣加身。
孔慶詳緩了緩,把特大臺風即將登陸的事情說了。
安六合臉上的笑瞬間凝固。
她忽然開啟了木門,解開腳踏車上寫著她名字的布條,隨後一腳踹開摔變形的腳踏車,走到風雨之中,藉著周圍的花草樹木感知了一下。
這一感知,她也注意到了危險來臨前的徵兆。
島上的小獸們都躲起來了,鳥雀也嚇得四散奔逃,呼朋引伴地離開了這裡,往十幾海里外的大陸逃去了。
而她的乖乖英招,正把自己關在了房間裡面,因為維持不住身形而不安地刨動著地上的磚頭。
小杰在外面拍打著房間門,以為英招不舒服,哭得眼淚嘩啦的。
見英招死活不肯開門,小杰只好去找舅媽何香芹幫忙。
何香芹很納悶,明明在院子裡玩得好好的,怎麼就忽然鬧成這樣了呢?
她哄了哄小杰,道:“小杰要知道,人難受的時候就得自己待著,躺一會歇一會就好了,你越是哭著喊著擔心他,他越是休息不好。不如舅媽陪你去找你平哥哥玩好不好?”
“好吧。”小杰委屈地咬著嘴巴,一步三回頭,跟著何香芹去了隔壁屋。
安六合立馬搓了搓手心的靈犀印,英招看到資訊的時候,終於鬆了口氣。
他趕緊提醒道:“主人,很強的風暴要來了,很強很強,我們一起躲到山洞裡吧?”
“真要是下起暴雨,山洞也會被淹沒的。沒時間了招招,你在那裡等我,我來接你,一起去個地方。”安六合要找英招幫個大忙。
一個關係海島存亡的大忙。
所以安六合沒等到人員到齊,直接找蘇繼善把自己的打算說了。
“我去找呂政委撥一隻巡邏艇給我,我要親眼看看才知道我需要做到甚麼程度。在我回來之前,你們正常開會,按照尋常的法子防範就是,該加固的堤壩加固一下,該轉移的低窪處的居民轉移一下。千萬提醒大家不能躲在樹下,我去了。”安六合神色嚴肅,借走了蘇繼善的車。
一輛剛剛派發的解放牌汽車。
蘇繼善不會開,他有專門的司機,安六合張嘴要車的時候,他是有點肉疼的,不過也就肉疼了一下下。
隨即主動招呼他的司機小蔣:“路上風大雨大,開慢點。”
安六合卻拒絕了他的好意,她需要一個更加信得過的人。
要是週中擎在就好了,他肯定會開,雖然她沒見過他開,但她就是本能地覺得他可以。
現在,她環視一圈,看到幾個匆匆趕來的軍官,再看看一旁沉默不語的孔慶詳,忽然問道:“你會開?”
“啊……”孔慶詳愣了一下,他確實會開,可這麼大的風這麼大的雨,他剛剛被那腳踏車砸得心有餘悸,一時有點猶豫。
可其的軍官她也不熟,而且也不是人人會開。
諸葛鳴倒是可以,可他沒來。
正頭疼,視線裡出現了一隻高高舉起來的手。
人群默默散開,露出被擋在後面的男人。
路峰並沒有看她,而是側對著她,看向了外面的風雨:“我會。”
安六合沒得選,她要對英招的安全負責。
她猶豫了片刻,還是坐上了車。
雖然一句話沒說,可路峰就是知道,這是答應讓他來開了。
他嘆了口氣,嘴唇勾起一抹苦澀的弧度。
解放牌的汽車,抗造。
所以路上的甚麼溝溝坎坎,甚麼水窪水塘,都可以越過去。
車子停在安四海家門口,安六合跳下車,一句話沒交代,就這麼奔到了屋裡,一腳踹開門,再把門掩上,給英招輸入了一些靈力,幫他維持住人形,隨後當著小杰和其他人的面,把英招帶走了。
為了安撫小杰,安六合不得不撒了個謊:“媽媽帶哥哥去做個檢查,看看他到底哪裡不舒服,小杰幫媽媽陪著蕾蕾好不好?”
小杰順從地點點頭,雖然還是擔心英招,但還是聽話地走到了蕾蕾的搖籃前,雙手扶著搖籃邊緣,死死地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來。
安六合見不得孩子這樣懂事,這個小不點兒,每次都是這樣乖巧聽話,她很內疚,可她沒得選。
她抱著英招上了車。
到了車上,她趕緊在窗戶兩側糊上了?????報紙,擋住了外面的視線。
英招這才鬆了口氣,趴在安六合肩上虛弱不堪:“要了我的命了,又怕被小杰看出來,嫌棄我是個怪物,又怕自己強行維持下去會被反噬。好難受。”
“是我大意了,來,使勁吸,吸到撐。”安六合把袖子捲起來,露出裡面的九葉菩提。
路峰沒有回頭,卻已經因為這些對話而驚心動魄。
他很想回頭,很想從後視鏡裡看一眼,可他忍住了。
他儘量平靜地問道:“去哪?”
“去找呂國豪,不,不用找了。”安六合不想為了這些所謂的流程浪費時間了。
大不了她直接搶一艘過來,先斬後奏吧,在天災面前,時間就是生命。
她堅定地說道:“去碼頭。”
路峰依舊沒有回頭,他順從地應了一聲,車子在泥水裡穿梭,留下蜿蜒的泥黃色的水霧。
到了碼頭,果然看到巡邏艇為了躲避風雨回來了兩艘。
安六合看著身邊已經完全釋放了天性的英招,只能再次握住他的手,強行幫他變回了人形。
幸運的是,其中一個巡邏艇上的是正是之前有求於她的曹豹,思來想去,他硬著頭皮,跳過了向上級申請的步驟,直接把指揮權讓給了安六合。
安六合點頭致謝,一腳踩在連線船和碼頭的步行板上的時候,她回頭看了眼車裡的路峰:“你也來,幫我照顧英招。”
路峰把車窗搖上,熄火,下車,上船。
一句也沒有多問。
等巡邏艇開出了碼頭的視線範圍,英招才再一次哀嚎著變回了原本的形態。
他癱在船上,雙眼放空:“天哪,憋死我了。”
“招招,附近的漁船全都躲回岸邊了,你可以去天上轉一圈了,記得別靠得太近,看一眼就回來。”安六合是可以透過靈犀印跟英招共享資訊的,不過這個術法的消耗極大,所以她和英招輕易都不使用。
可現在,顧不得那麼許多了。
英招歇了會,找來一個搪瓷茶缸,也不知道是誰的,拿起來就倒了水,一看居然是涼白開,趕緊咕嘟咕嘟下肚。
喝完一抹嘴,他甩了甩自己的腦袋,撲扇了兩下翅膀,四肢一邁,往甲板上加速衝刺過去。
經過路峰身邊的時候,尾巴尖尖的毛髮甩在了路峰臉上,路峰屏住呼吸,瞪大了雙眼,直到英招飛遠了,他才慢慢地扭轉脖子,看向了駕駛艙裡的安六合。
他緩了緩,站起來跟去了甲板上,只看到一道披著老虎斑紋的身影猶如穿雲箭一般射向了遠處的高空。
他就那麼仰著脖子,直到再也看不到英招的蹤跡,才回過神來。
他來到安六合身後,慢慢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所以他一開口問的就是:“英招根本不是他的孩子吧?”
“對。”安六合正在一心二用,一邊駕駛巡邏艇,在海上追逐著英招的軌跡,一邊除錯著旁邊的訊號接收裝置。
這玩意兒她第一次摸索,一直調不對頻率。
路峰見了,走過來幫了一把:“他教你開船的時候,沒有順便把這個教給你嗎?”
“你怎麼知道他教過我開船?”安六合不答反問。
路峰沉默了一會,扭過頭去,不想承認自己的齷齪。
安六合卻猜到了大概,估摸著是他買通了週中擎身邊的人,好掌握他的行蹤吧。
她不想提這些糟心的事,直接把這話題揭過去:“你到底會不會?會就趕緊的。”
“我會。”路峰深吸一口氣,過去除錯頻段,接收訊號,“應該是風浪太大,顛壞了,你等等,我修一下。”
路峰轉身去找工具,回來後低頭認真地拆解和安裝裝置,再沒有半句多餘的話。
捫心自問,他做不到週中擎這個程度,明明不是自己的孩子,卻認成了自己的兒子,光是一個英招,就勸退了多少追求者。
想也知道週中擎是看在安六合的份上。
所以,他路峰輸得一點都不冤。
可人都是這樣的,道理是懂的,情緒卻還是不受控制。
他還是忍不住嫉妒,忍不住發酸。
他一想到自己惦記了多少年的表姐,哪怕是二婚選的也不是他,他就堵得慌。
好像誰掐住了他的脖子,扼住了他的咽喉,讓他喘不過氣來。
修著修著,他就紅了眼眶。
除錯好裝置,船上終於有了訊號,他轉身離開的時候,問道:“你不怕我把英招的秘密說出去嗎?”
“我希望你不會,我也希望我的直覺是對的。路峰,你本性善良,不然姐不可能把你當親弟弟一樣疼了這麼多年。你不會辜負姐的信任的,對嗎?”安六合是在孤注一擲。
她沒得選,她只能相信路峰。
路峰的淚水驟然滾落下來,他扶著駕駛艙的門框:“對,我絕對不會說,謝謝你還願意信我。”
“也謝謝你陪我們來冒險。”安六合收回視線,客氣到這個程度,以後再見,又是體面的表姐弟了。
但願吧。
海上風浪越來越大,船也越來越難開了,船身劇烈地搖晃起來,安六合剛準備聯絡附近的氣象站確認資料,就聽機器上傳來刺耳的電流聲。
可憐見的,又壞了。
安六合嘆了口氣,算了,既然這樣,只能跟英招共享視野了。
她聯絡上了英招,英招也即將抵達風暴主體附近,他接受了共享視野的指令,把自己看到的一幕傳達給了安六合。
安六合看傻了,所謂的黑雲壓城城欲摧,都不如眼前的景象可怕,那翻滾的黑雲,那閃著電光的雷暴,說是末日景象都不為過吧。
她估算了一下風速,催促英招趕緊回來。
英招不敢耽誤,趕緊離開了風暴主體。
回到船上,英招很是喘了一會兒:“怎麼辦?拉結界嗎?我感覺我們兩個不一定擋得住。”
英招畢竟是被天雷劈過的,再怎麼吸收九葉菩提的靈力,也只是恢復到了這個身體所能達到的極限修為。
換句話說,他依舊是個稚嫩的小奶馬,能做的有限。
安六合直接拒絕了他:“不,你不要插手,我不能把你的身份暴露出來,我不能讓你冒這個險!”
“可是主人,要是你一個人,你是守不住的,你想想小杰,想想蕾蕾,想想我爸!”英招激動地抓住了安六合的手。
他眼巴巴地看著她:“主人,這是我自願的,我不想看到小杰和蕾蕾有事,也不想看到你和爸爸有事,不想看到島上那些天真活潑的孩子們有事。主人,別拒絕我,讓我也出一份力吧。”
“可是你現在只是一匹小奶馬!你修為大受限制,你不行的。我總不能守不住島的同時也把你摺進去吧?”安六合實在是不忍心。
她的能力也不是萬能的,在絕對的天災面前,沒有幫手的話,她支撐不了多久。
可如果這一切要建立在犧牲英招的基礎上,那她寧願隻身一人赴死。
她可以在遠海引爆內丹,製造新的氣旋,把這個颱風引開。
只要孩子們和家人們都好好的,她也就瞑目了。
可英招看穿了她的想法,死活不答應她這麼做:“不行,這次得聽我的!我知道一個辦法,可以讓我暫時恢復到全盛狀態!主人,你相信我,我可以的!”
“甚麼?英招你胡說甚麼?”安六合不明白,這傻小子都被天雷劈成小奶馬了,又怎麼能力挽狂瀾呢?
英招鬆開她的手,讓她蹲下,貼在她耳邊說了一個地點。
安六合震驚地看向了他:“你知道了?”
“嗯,我一直好奇你哪來那麼多靈力催熟了那麼多稻種,昨天去溫泉那邊看了看。主人,那一整個空間裡全是你留下的稻杆,你這是把自己當蠟燭一樣燃燒啊,很傷身體的。”
“萬事開頭難嘛,以後就不用這樣了。”安六合沒想到被英招知道了這些,腦海深處那些異世的記憶瞬間湧了上來。
英招是個貼心的靈寵,一開始她的修行並不是很順利,她很急功近利,失去孩子和親人的滋味日日夜夜折磨著她,她想早點踏碎虛空,飛昇成神,回到過去拯救孩子和家人。
以至於她頻頻走火入魔。
每次都是英招把她救了回來,但救人時那個溫柔的英招,總會在之後追著她指責,像個喋喋不休的老媽媽,操碎了心。
後來安六合才認清了現實,踏踏實實,一步一步,從基礎做起。
可以說,英招既是她的靈寵,也算她的半個師父,更是救過她無數次的恩人。
現在,英招又開始訓她了,罵道:“你又亂來了!等我爸回來我肯定告訴他,我的話你是不會聽了,但我不信你不聽他的,我叫他看著你,讓他把你拴褲腰帶上,看你還怎麼亂來!”
安六合很有些哭笑不得,這哪裡是媽媽和兒子,這分明是女兒和老子嘛。
她只好妥協:“好好好,下次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哼,我才不信你。”英招氣鼓鼓的,催促她趕緊把船開回去,“快點快點,能有?????活著的辦法就不要想甚麼死不死的,我不准你死,快回去!”
安六合無奈,只好調頭往回趕。
英招勉強自己變回人形,在碼頭下了船,到車上等著。
安六合固定好巡邏艇,這才上車,讓路峰開往山洞那邊。
島上的山脈綿延數十里,山體遍佈大大小小的山洞,但是溫泉所在的那個山洞,卻被她封在了結界裡。
這是她為華北地區準備好稻種之後特地留的一手,就是怕她不在島上的時候被誰誤打誤撞闖進光柱那邊。
現在路峰把車開過去,果然沒看到甚麼山洞。
等他看到安六合和英招一頭扎進了一處石壁上消失不見,這才意識到眼前的也許並不是石壁。
他猶豫了片刻,硬著頭皮往石壁上一點點貼了過來。
他做好了親吻石頭的準備,卻不想,親了個空,他低頭看著自己邁進來的一條腿,忽然覺得這世界太玄幻了。
深吸一口氣,路峰跟了上去,卻不想,被安六合留在了山洞外面:“你在這裡守著,我怕有人跟蹤我。”
就算是跟蹤,也進不來結界,她把路峰留在外面的原因,還是不想讓他知道更多的秘密。
為了謹慎起見,她又在山洞中段連著落了三道結界,這才帶著英招往最深處走去了。
主僕兩個雙雙跳進溫泉池裡,下潛,顛倒,上浮。
出來的時候,英招看著滿地的稻杆唉聲嘆氣。
安六合怕他又要訓斥自己,趕緊拽著他進了光柱。
英招再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個成年男性的樣子了。
他看著圍在自己胯上的獸皮,很有些害臊。
安六合哈哈大笑:“英招,你敢這樣出去嗎?”
“切,現在的我可大可小,怕甚麼?”說出口的也是成年男性的聲音,英招摸了摸自己脖子上長回來的喉結,臭美地蹲到水邊,照了照“鏡子”。
安六合看樂了:“是不是又被自己帥哭了?”
“那可不,我要是這樣出去,指定迷倒一大片。哎,不廢話了,光柱的靈力加持只能讓我們維持全盛狀態24小時,之後我們還是會回到原來的樣子。走吧主人,咱們爭分奪秒,趕緊拯救世界去吧!”英招把自己變小,穿上原來的衣服褲子,催促安六合離開。
安六合自己也恢復到了巔峰的狀態。
光是看她隱約泛著金光的身體就知道了。
她很欣慰,這光柱就像是一個臨時大功率充能站,真到了火燒眉毛的時候,可以救急。
她鄭重地看向英招:“你想好了嗎?你用這個形態出去,必然會被一些人注意到,到時候你的身份瞞不住了怎麼辦?”
英招無所謂地笑笑:“那就讓他們對我這個天降神獸頂禮膜拜吧!走啦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