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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2022-12-15 作者:雪中立鶴

 張銀鳳這姑娘整天一驚一乍的, 每次都是人未至聲先到。

 嗓門兒又大,簡直像是行走的擴音器。

 安六合對她是沒甚麼看法的,可她要是來說張臨淵的事兒, 那安六合也沒有耐心聽。

 她默默地放下了筷子, 可惜這頓色香味俱全的美餐了。

 好興致被打斷,安六合胃口全無, 只好歉意地看著週中擎:“我飽了, 要不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我再找你。”

 週中擎深深地看了安六合一眼,隨即沉默地起身, 把飯菜端了出去。

 沒有怨言,絕不糾纏, 體面而禮貌地退場, 留給她處理私事的空間。

 他的細心和尊重, 總是那麼的潤物無聲。

 這讓安六合越發覺得這個男人難得。

 屋門隨著男人離開的身影而掩上, 她有些遺憾地收回視線, 看向一身雨水的張銀鳳:“坐。”

 “不坐了, 嫂,我哥其實不壞, 他就是一時亂了方寸,怕自己不如我雷凱哥哥優秀, 入不了你的眼睛,所以才一時糊塗走錯了路。你能不能再給他一個機會?”張銀鳳激動得很,上前握住了安六合的手,很是誠懇地看著安六合。

 安六合慢慢掙脫了出來, 她不太想談論這個話題:“路都是自己走的, 機會也是自己給的, 我左右不了任何人。”

 張銀鳳愣了一下,隨即明白,表嫂可能真的被自家哥哥惹惱了,她平日裡不是這麼一個沒有肚量的人啊。

 只得再次握住了安六合的手:“嫂,不是這樣的,你可以的,你對我哥的影響是很大的。你也許不知道,當初去喝你的喜酒,他回來後就變得不愛說話了。那時候我們總笑話他,是不是看到別人結婚了自己也想媳婦了。現在想來,怕是那時候就知道自己愛上了不該愛的人,所以乾脆悶在心裡,悶出毛病來了。”

 “銀鳳,你不要胡說,我那時候都不認識他,怎麼可能。”安六合都聽傻了,這都甚麼跟甚麼。

 她跟著雷凱去敬酒的時候,一直被人起鬨,臊得根本沒有勇氣抬頭看人,所以她對張臨淵,是隻知其人,卻沒有留意他長甚麼樣子。

 結果現在告訴她,那會兒張臨淵就看上她了?

 這不是開玩笑嘛,她可是連一句話都沒跟他說過的。

 可張銀鳳卻有她的道理:“你不認識他是你的事,可他對你一見鍾情了啊。長這麼大,我從來沒有見他為哪個人這麼茶飯不思過,他都瘦了十幾斤了。最近脾氣大的很,連我都罵,要不是剛剛我媽來大鬧一場,我都不知道他對你情根深種。以前表哥還在,他甚麼也不能說甚麼也不能做,年前表哥沒了,你們又一起來了島上,他這才控制不住自己的愛慕之情,卻又顧忌你身邊的春梅姑姑,瞻前顧後,畏首畏尾,總覺得自己爬得高一點就好了,到時候你就會多看他一眼了。他的方法是不可取,可他的一片真心不該被辜負啊。”

 “銀鳳,感情是兩個人的事,如果一個人對每一個愛慕者都需要回應,那這世上豈不是要有很多的一夫多妻,一妻多夫?”安六合被最後一句話給氣到了。

 為甚麼張臨淵的真心不該被辜負?

 又不是她要的,關她甚麼事。

 她這麼說是有點冷酷無情,可那也是沒辦法的。

 看不對眼,說甚麼都白搭。

 她的態度很堅決,說?????來說去就一句話:不可能。

 張銀鳳無奈,氣鼓鼓地坐在了床上:“怎麼不可能了?我哥長得不好看嗎?對你不夠專情嗎?這些年我家裡可沒少給他介紹物件,他全都拒了。我還納悶呢,之前那個老胡家的閨女,人家可是正經的醫學生,我哥都看不上。還有我們公社主任的女兒,人家可是部隊的文藝兵,十里八鄉出了名的大美人,他還是看不上。至於其他的甚麼廠花村花更是數不勝數,可他一個都不要,他只看上你了。他再不好,起碼對你的心是感天動地的。當時你來島上,他第一時間看到你的名字被人登記錯了,還特地用筆圈了起來。幾次去找趙政委彙報情況,即便自己被罵得狗血淋頭,也還是要提一下你名字的事。他都做到這個份上了,他只是沒有讓你看到而已,難道這就代表他的真心不值一提嗎?”

 “名字的事我很感謝他。至於其他的……我只能說,襄王有夢神女無心,你還是勸他早點找個情投意合的姑娘吧。”這事再糾纏下去,安六合要煩了。

 她直接開啟了房間門,送客。

 張銀鳳紅著眼睛出去,都到大廳那裡了,還不忘回頭喊一聲:“他為了你捱了我媽好幾個嘴巴子,他連尊嚴都不要了,你就不能多看他一眼嗎?嫂,只要我哥不放棄,我就不會放棄,我明天還來找你!”

 聲音之大,以至於一連好幾個房間都開了門,裡面的人探出頭來,看向了安六合的方向,卻發現她早已關了門,把一切糟心事都擋在了外頭。

 紀娉撇撇嘴,多少有點不高興:“這個小張,咋咋呼呼的讓六合怎麼做人,真是個沒腦子的,還真是一對親兄妹。”

 孫衛國也嘀咕:“大半夜的在走廊上喊,她可真行,要是我閨女,我早就把她罵回去了,她爸媽倒是奇怪,壓根不管她的。”

 “你可得了吧,誰不知道你溺愛孩子,你也就是說說。”紀娉白了他一眼,掩上門,往安六合這邊走來。

 敲了敲門,裡面卻遲遲沒有回應。

 紀娉不放心,隔著門說道:“六合,你睡了嗎?我心情不好,你陪我說說話唄?”

 安六合本不想開門的,不過既然紀娉有需要,她還是起身把門拉開了。

 紀娉詭計得逞,進來後趕緊關上門,雙手握著她的肩膀:“我就知道,你肯定偷偷躲起來生悶氣了。這有啥的,來,我陪你說說話。”

 “原來你沒有心情不好啊。”安六合恍然大悟,感情老姐姐是騙她呢。

 不過人都進來了,也不好趕人家走。

 她讓紀娉坐下,轉身倒了杯熱茶。

 紀娉把茶缸接過來放在桌子上,託著她的手,關切地問道:“你跟我說實話,你真的那麼討厭張臨淵嗎?”

 “原本是很討厭的。”安六合默默嘆了口氣。

 張臨淵之前做的事太過分了。

 可現在,這個人因為她的冷眼而放棄了政委的位置,甘願退回原來的角色,去做那個只靠自己慢慢晉升的本本分分的人。

 這對任何人來說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為團級政委的位置,已經算得上部隊的中層領導了,在戰爭年代,戰士們還能靠敢殺敢拼快速晉升,可到了和平年代,大多數時候只能論資排輩。

 不信看看諸葛鳴,都三十幾歲了,才坐到了這個位置。

 而現在的張臨淵,不過才二十五不到。

 他要不是痛下決心,是走不出這一步的,這無疑於壯士斷腕,很傷很痛。

 但是他做了。

 光是這一點,就可以贏得不少人的尊重。

 安六合也不能免俗。

 不過,一碼歸一碼,她可以不再討厭他,但她對他,確確實實沒有男女之情。

 她把自己的真實想法告訴了紀娉。

 紀娉聽罷,很是感慨:“確實,他還年輕,現在回頭還不算晚,以後要是能夠一直堂堂正正地靠自己闖下去,也不失為一個頂天立地的大丈夫。不過,我是覺得,他要是真的對你情根深種,只怕你的拒絕只會讓他走上極端。你想,他做的哪一件事不是極端呢?先是走錯路,想抱大腿靠捷徑上位,後來發現情況不對,就立馬自斷臂膀。他是有決斷力的,而他做出的決斷,目的只有一個,獲取你的芳心。如果到頭來,他發現自己即便犧牲了政委的位置也得不到你,他會怎麼做?我都不敢想。”

 “你的意思是,他會來硬的?還是說,他會自殘自殺?”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安六合不由得一陣後怕。

 可別啊,到時候不管怎樣他這條命都會被人算在她的頭上,她很冤枉的好嗎?

 紀娉重重地點頭:“我瞧著差不多,他這人挺豁得出去的。所以,我勸你,要不要試試徐徐圖之?一點點影響他,改變他,用一種溫和的方式讓他轉變想法。不然的話,他最後會做甚麼,誰也說不清楚。”

 “姐,我好累。”安六合重重地嘆了口氣。

 她已經很忙了,結果還要為了這事分出精力來小心處理,真是折磨人。

 紀娉只得勸她:“你放心,試驗田的事我會幫你分擔,至於張臨淵,只能靠你自己了。要實在不行,我倒是有個下下策,不過,不到萬不得已,還是算了。”

 “你說的下下策我大概知道是甚麼。”安六合默默垂下眼瞼,人不為己天誅地滅,真到了山窮水盡的時候,也只好讓張臨淵做個傀儡了。

 在那之前,還是儘量讓他自己想通吧。

 *

 安六合一晚上睡得都不踏實。

 一會兒是張臨淵要跟她同歸於盡,一會兒是週中擎心如死灰地在墳前給她燒紙,一會兒又是李月娥找寧華夏拼命,要給她兒子索命,一會兒又是張銀鳳失去了理智,跟七星打了起來。

 到最後,實在是甚麼雞飛狗跳的事都出來了,氣得安六合直接睜開眼睛,坐了起來。

 她揉了揉劇痛的額頭,穿上鞋子下了地。

 睡不著了。

 雨還在下,天跟漏了一樣,整個島上都陷入了昏暗無光的黑夜裡。

 安六合獨自一人走到大廳那裡,吹著雨絲纏繞的溼冷的風,看著汪洋一般的外面,神思恍惚。

 唐紅軍原本在打盹兒,見她起來了,趕緊打了個招呼:“安同志,你哪裡不服嗎?”

 安六合搖搖頭,示意他不要說話,隨後撐起雨傘,走進了無邊的黑暗裡面。

 她回到了木板房這裡,看著被水淹沒的房間,這才發現自己連最後一處清淨地都沒了。

 只好漫無目的地在島上閒逛,看看鹽角草,看看海島淹沒的程度,心裡有個數。

 正走著,遠處過來個人,打著手電撐著雨傘,焦急地尋找著。

 見著安六合的時候,那人總算是鬆了口氣,隨即加快了腳步,迅速接近。

 到了跟前,週中擎直接扔了雨傘,把她抱在了懷裡:“大晚上的,你嚇死我了。”

 “你怎麼知道我出來了?”安六合沒想到他會來。

 這會兒見到他,還挺開心的,有種眾裡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身後的感覺。

 她也扔了傘,就這麼靜靜地擁抱著,在雨幕下,在大地上。

 兩人很快就溼了全身,無處可去,索性提前往山洞那邊去了。

 路上週中擎牽著她的手,在雷聲轟鳴的間隙裡告訴她,是唐紅軍擔心她出事,所以去吧他喊了起來。

 “他為甚麼不喊別人?”安六合納悶了,這唐排長看著是個老實木訥的人,沒想到還挺懂得揣摩人心嘛。

 週中擎臭美道:“因為別人沒有我可靠。”

 安六合忍不住捶他胸口,逗得他哈哈大笑。

 兩人進了山洞,關了手電,依舊是牽手,一前一後地走。

 這似乎已經成了一種情趣,手電只會帶來不必要的干擾。

 所以,黑暗有時候並不是壞事,它可以讓人看清楚內心的真實想法。

 一種名為慾望的邪火,就這麼燃燒了起來。

 在這個潮溼的夜晚,點燃了水淋淋的衣衫,蒸烤著汗津津的頭髮。

 水分化作熱氣上升,隨著血液湧上大腦。

 兩人牽著手跳進了溫泉池,下潛,顛倒,上浮。

 到了光柱所在的空間裡,安六合沉默地坐在一旁,擰著頭髮上的泉水。

 耳邊傳來些許的聲響,那是週中擎脫了襯衫也在擰水,安六合沒有勇氣去看,只管盯著自己的頭髮,一個勁地擰。

 擰到隨後,一滴水也擰不出來了,卻還在那裡較勁。

 把週中擎看樂了。

 他已經穿上了襯衫,雖然還是潮的,起碼不會緊緊地貼在身上,露出他那虯實的肌肉線條了。

 不過褲子他還沒處理,導致有些部位顯得存在感過強了。

 所以他湊過來幫安六合梳理頭髮的時候,一不小心就被安六合注意到了。

 只一眼,便感覺自己被架在火上燒烤一般,臉頰燙得可怕,扔個雞蛋上去,想必一下就熟了。

 至於耳朵根子,那更是讓她心驚肉跳,燙得都要著起來了。

 她默?????默地移開了視線,假裝沒事人一樣看著前面的光柱。

 頭皮上傳來男人一下一下梳理的觸感,他的掌心粗糙有老繭,指肚也好不到哪裡去。

 每一下摩擦在頭皮上,都有著提神醒腦的神奇功效。

 以至於安六合本來是想轉移注意力的,卻只能徒勞一場。

 她忽然回頭,雙眸噙著一抹潮紅。

 她不滿地抗議道:“輕點,你弄疼我了。”

 “抱歉。”週中擎無奈,他這手實在是粗糙,明明他的動作很輕了,結果還是不行,他有些嫌棄自己,“等我抽空找個剪刀磨磨看。”

 “你別亂來。”安六合嗔怒地白了他一眼,甚麼嘛,她又沒說讓他把老繭磨掉,那不得磨掉一層血肉啊。

 再說了,她還挺喜歡這種粗糙的大手的,摸著有安全感。

 她反握住他的手,不滿地嘀咕了起來:“不準磨,就這樣。下次你揣個梳子在身上不就好了。”

 “行,以後我就是你的專職梳頭工。”週中擎笑笑,任由她趁機揩油。

 不過她這頭髮亂糟糟的,也實在是不太方便,都糊住半張臉了,他好不容易有個獨處的機會,可不想浪費良辰美景,索性又給她梳理起來。

 不想再次被安六合阻止。

 她握住他的手,不讓動。

 隨即自己甩了甩,用上些許的小把戲,頭髮便一根根自己分開,老老實實服帖在了身後和兩肩。

 她得意地揚起下巴,那眼神好像在說,我厲害吧?

 厲害,當然厲害,週中擎都看傻了。

 不光厲害,還美,美得比那神話中的月宮仙子還動人。

 以至於他沒忍住,捧起她的臉蛋就是一口。

 安六合被他偷襲,很生氣,原本還是拳打腳踢的,踢著踢著就意識到自己踢錯東西了,便瞬間消停了下來。

 像一隻安靜的兔子,臥在了男人的腿上:“我……我弄疼你了?”

 “有點。”週中擎想把痛感壓下去,不過他有點倒黴,美人在懷的時候,有些小夥計不聽使喚,導致被踢到的時候本就是繃緊的狀態。

 一分力道也被放大成了十分。

 以至於他的額頭上很快滾落幾滴晶瑩的汗珠。

 他別過臉去,強行忍耐著。

 可他越是這樣,安六合越是羞愧難當,索性閉上眼,伸出手去,輕輕渡了一點靈力過去,幫他抑制住痛感。

 隨後落荒而逃,直接衝進光柱裡面去了。

 留下週中擎在原地,隱忍且壓抑地捂住了臉頰。

 要命,她做了甚麼,為甚麼痛覺沒了,但是另外一種感覺卻被無限放大了?

 週中擎感覺自己快著起來了,只得跳到溫泉池裡,可那池水本就是熱的,泡進去非但不能降溫,還讓他越發的渾身獸血沸騰。

 他有些自暴自棄地回道岸上,打了套軍體拳讓自己冷靜冷靜。

 卻越打越不對勁,每一個動作都拉扯著他瀕臨崩潰的神經,到最後,只得放棄,強迫自己坐在那裡冥想,把那些旖旎的念頭驅趕出去。

 忍字頭上一把刀,色字頭上也是一把刀,現在兩把刀架在他脖子上,讓他在極限的拉扯之下,青筋暴跳,十指的骨節握得咔咔作響。

 還好這個壞女人跑開了,不然他肯定忍不住。

 他有些無奈地想著。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考驗他,折磨他,讓他在理智和慾望的邊緣反覆拉扯。

 這使得等待的每一秒都極其煎熬,極其痛苦。

 明明只過去了半個小時,卻像是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等他聽到腳步聲的時候,便下意識往遠處躲了躲。

 安六合剛剛恢復了精氣神兒,抬眼一看,便注意到了他的異常。

 她有些迷茫,自己不是幫他止住痛感了嗎?

 他這是怎麼了?

 她很擔心,撲上來就問:“你哪裡不舒服嗎?”

 還問,哪兒都不舒服!

 週中擎怨怪得很,卻不忍心責怪她,只是背過身去,自己竭力撐著。

 安六合不明所以,他轉她也跟著轉。

 跑到他面前,握住了他的雙臂,仔細觀察一番,才意識到是哪裡出了問題。

 當即臊得無地自容,猛地鬆開週中擎,背過身去,很是懊惱:“我不是故意的,你再忍忍,等會兒就好了。”

 是她糊塗了,隔絕痛感的時候,要是對方有別的感受,是會被無限放大的。

 他們兩個孤男寡女的,又共處一室,還在之前表明了心意,他有些荒唐的念頭也是正常。

 倒是她,顧此失彼,白白讓他受了半個小時的折磨。

 她很羞愧,事情是她做的,似乎這火也只能由她來滅了。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看著眼中噴火的男人:“你……你躺下。”

 “不用。”週中擎猜到了她要做甚麼,這是他期待已久的美事,可他還是拒絕了。

 他不要這種不純粹的結合,哪怕是她主動提出來的。

 那會有種趁人之危的感覺,他不做這樣的事。

 可安六合有自己的想法:“讓你躺下就躺下。”

 週中擎確實憋得難受,但還是移開視線,看向毫無姿色的溫泉池:“絕不。”

 “……”安六合服了,“那我恢復你的痛覺,你自己慢慢熬著去吧。”

 “也好。”痛覺在的時候,起碼另外一種感覺會被壓制。

 他如願了,安六合卻氣得不輕。

 跑得遠遠的,用光柱做遮擋,默默培育植物去了。

 半個小時後,週中擎終於不痛也不心癢了。

 他繞開幾步,看著遠處的女人,明知道自己錯過的是甚麼,但還是不後悔。

 他很珍惜一些事情,不想摻入任何的雜質。

 哪怕惹她生了氣,他也不會後悔。

 他走過去,默默蹲在了旁邊,幫她把種子往附近的地面播撒。

 安六合也沒有阻止他,兩人就這麼相顧無言地忙碌著,很有種老夫老妻的感覺。

 時間一晃,就是三天。

 期間週中擎上去過一次,回到軍營安排了一下事務,又趕了過來。

 而安六合又進了光柱幾次,每次出來,都會看到週中擎盯著身邊空了的位置發呆。

 她的氣消得差不多了,這次一出來,便開口喊了一聲:“想甚麼呢,動都不動一下的?”

 “想你。”週中擎抬眸,眼中有笑,耐心十足。

 安六合臉上熱辣辣的,只得垂眸避開他的視線,懶得跟他貧嘴,回到他身邊,把今天的食物遞了過去:“這裡靈力充沛,所以我還要待上兩天,等我的雜交實驗有了成果再上去。你要是有急事可以先走,到時候替我守著山洞口就行。”

 “也好,我去大營那邊轉轉再來。”週中擎已經得了訊息,張臨淵雖然不做政委了,可上頭並不同意讓諸葛鳴官復原位。

 據說是東海艦隊會派一個人過來,這也是蘇繼善跟邵政委博弈後的結果。

 東海艦隊,那就是南市軍區的,無論如何,政委這個位置,要安他們自己的人手。

 算算時間,也快過來了,週中擎是要去接待的。

 他轉身往溫泉池走去,跳進去之前,深深地看了眼正在忙碌的女人,嘴角上揚,噙著一抹寵溺的笑。

 他已經輕車熟路,可以獨立穿梭這片重力和浮力顛倒的神秘地帶。

 回到岸上擰了擰水,便抓緊時間回去營帳處理正事。

 沒想到新來的政委已經到了。

 還是個不好惹的主,正在訓人,訓了諸葛鳴訓別軻,訓了別軻訓其他的軍官和士兵。

 明明是週中擎沒來,卻把問題直接擴大化,說他們這支加強團沒有紀律可言,連團長去哪兒了都不知道,還當甚麼兵。

 將士們全都緊閉嘴巴,既不辯解也不喊冤,任由他小題大做。

 片刻後,將士們齊齊看向了摩托聲傳來的方向,別軻很是開心:“團長回來了!”

 諸葛鳴也笑:“我就說了,他今天肯定會回來的。呂政委,您看,我沒說錯吧?”

 呂國豪冷哼一聲,滿是挑剔地看向了風馳電掣的男人。

 等到週中擎停車走了過來,呂國豪更是鼻子朝天,直接發起了嘲諷:“呦,周團長好大的架子啊,我都來了三個小時了才看到您的大駕,這一路上沒把您顛壞吧?”

 週中擎冷著個臉,直接開罵:“冤有頭債有主,我缺席了你找我就是,在這裡陰陽怪氣甚麼?別軻,還不快讓兄弟們去吃飯?諸葛鳴,你也是,你好歹是副政委,怎麼連自家兄弟都護不住?這麼窩囊乾脆別當兵了,當個烏龜挺好!”

 諸葛鳴笑著打哈哈:“是是是,都是我不好,你快坐下喝口水。”

 週中擎接過軍用水壺,一飲而盡。

 隨即把空了的水壺拋給諸葛鳴:“你也去吃飯,我來會會咱們的新政委,好大的官威,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聖!”

 呂國豪也不服他,在東海艦隊時就聽說過週中擎這號人物,沒想到居然是個不務正業的混子。

 這還得了?

 當即脫了外套:“來,過兩招!”

 “誰怕誰,來!”週中擎也脫了外套,走到空地上,擺開了架勢。

 今天沒有雨,但是天空陰沉沉的,地面也都是溼噠噠的,稍微用?????點力就陷下去了。

 兩人卻你來我往,鬥得不亦樂乎。

 到最後,週中擎好不容易瞅準了空隙,找到了機會,一個過肩摔,把呂國豪摁在了地上。

 汗水滴滴答答砸在呂國豪的臉上,週中擎冷笑一聲:“這下服了嗎?”

 “不服。再來!”呂國豪可是東海艦隊出了名的好戰分子。

 沒事就喜歡找人比試。

 這下週中擎還真是遇到了剋星,被他磨著一連比試了十幾個專案,才終於聽到了一聲:服。

 諸葛鳴笑哈哈的放下記錄比分的工作簿:“呂政委,我就說吧,我家團長十項全能,就算是全軍大比武,也一定可以脫穎而出,奪得頭籌!”

 呂國豪冷哼一聲,嘴上服氣了,心裡還是不大服氣的:“也就是仗著我剛來,人生地不熟,沒有主場優勢,等我熟悉熟悉,我一定能翻盤。”

 “哈哈,好啊,今後都是自家兄弟了,有的是時間慢慢比試。對了呂政委,你說的全軍大比武日期定了嗎?”諸葛鳴把水遞過去。

 “具體日期還沒定,總之是明年。明年建國15週年嘛,全軍大比武應該就在那之前,不會錯的。”呂國豪仰面痛飲。

 雖然不服氣,可還是得承認,好久沒有打得這麼酣暢淋漓了,真痛快啊。

 他對週中擎的不滿也跟著減弱了幾分,他指了指自己的東西:“我住哪?”

 “諸葛鳴帶你去,我還有事,先走了。”週中擎這一耽誤就是大半天,安六合那裡還要他幫著做記錄呢。

 便直接走了。

 等呂國豪安頓好自己的東西出來一看,氣得破口大罵:“這個混賬羔子,又跑了!”

 諸葛鳴趕緊出來安撫他:“哎呀呀,說好的我陪你下棋的,快來快來。”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替他打掩護!說吧,他到底幹甚麼去了?”呂國豪要氣死了,他大老遠的過來,這個週中擎不親自迎接一下就算了,剛來了半天居然又跑了。

 等他回來,一定好好跟他再比試比試,總歸要贏他幾次,趁機提要求,讓他老實待著別再亂跑了。

 好在這個諸葛鳴是個有趣的老好人。

 呂國豪氣著氣著也就不氣了。

 他看著自己走投無路的棋局,不得不投降:“我們司令果然沒騙我,我這趟來還有意外收穫!來來來,再來兩局!”

 諸葛鳴只得捨命陪新政委,中間藉口內急出去找了下別軻,問他知道不知道週中擎往哪個方向去了。

 別軻搖頭:“不知道,神秘兮兮的,不過我聞到他身上有女人家的香味,怕是談物件了吧?”

 諸葛鳴樂了:“呦呵,談物件了?可一定要是安同志啊,那我再努努力,幫他把呂政委拖著,到時候他們結婚了,我可以趁機要個大紅包。”

 “哎呀,你早說啊,那我做點甚麼好呢?對,我練兵!讓呂政委挑不出來毛病,他就不會去煩咱們團長了!走走走,我這就去練兵。”別軻也很有悟性。

 一會去就學著週中擎的魔鬼訓練法,折騰起手下的將士們來了。

 接下來的幾天,週中擎每天露個臉就走,呂國豪想找茬都沒有機會,不是被諸葛鳴纏著下棋,就是被別軻得意洋洋地喊過去檢閱訓練的成果。

 等呂國豪終於偷偷溜出來想親自找一找週中擎這號人物的時候,卻發現整個海島上都沒有他的蹤跡。

 他納悶了,抓住路過的張臨淵:“小張,見過周團長嗎?”

 張臨淵剛剛結束了拉練,正準備回去休息,聞言輕輕地掰開了呂國豪的手:“沒看見,自己找。”

 呂國豪知道這位是前任政委,又是一個軍區的,多少要留點面子,便沒有計較。

 不過他還是問了一聲:“你怎麼整天悶悶不樂的?我可有言在先,不是我搶的你的位置,你可不要怨我啊。”

 張臨淵白了他一眼,這人怎麼得了便宜還賣乖呢?

 他懶得再搭理這人,直接走開了。

 回到營帳,忽然意識到了甚麼。

 不對,這個呂國豪說找不到週中擎。

 而張銀鳳也連著好些天找不到安六合了。

 難不成……

 想到這裡,張臨淵直接放棄了午休,怕軍用摩托動靜太大,索性徒步往山洞找來。

 門口果然有進出的腳印,還是男人的鞋碼,四十六號,比他的鞋碼大了三號,身高起碼是一米九幾的。

 不是週中擎才怪了。

 張臨淵蹙眉,開啟手電走進了山洞裡面。

 一路找過來,果然在山洞裡看到了女人的腳印,鞋碼36號,是他那個身材嬌小的表嫂無疑了。

 這一刻,張臨淵的心被醋意吞沒。

 他加快速度往溫泉池那邊趕去,到了那裡,卻空無一人。

 只有咕嘟咕嘟冒泡的水聲在嘲笑他的徒勞。

 他又在附近找了一圈,果然兩人的腳印都消失在了溫泉池這邊,附近一點蹤跡都沒有。

 他再次回到腳印最後出現的地方,考慮著要不要跳下去。

 而與此同時,正在光柱那邊忙活的安六合已經收拾好了所有變異的植物種子,存放進九葉菩提裡面,準備上岸。

 她牽著週中擎的手,一起跳進了溫泉池裡。

 剛剛過了重力和浮力顛倒的臨界點,便聽見噗通一聲,有個人也跳進了溫泉池裡。

 安六合加速上浮,快到水面的時候,看到了一雙焦急尋找的眼睛。

 她下意識躲開一些,拽著週中擎先行上岸。

 隨即俯身在池邊攪動池水,直接把張臨淵掀上了岸。

 張臨淵嗆了水,吐了好幾口才緩過來。

 他看著眼前溼噠噠的一男一女,難掩妒意。

 他就那麼盯著週中擎,要是眼神可以化作刀子,週中擎早已千瘡百孔。

 不過他並不懼怕張臨淵的敵意,他大大方方地牽起了安六合的手,把她護在了身後:“張營長想做甚麼?衝我來就是。”

 “衝你來?你是在用甚麼身份跟我說這句話?團長?還是,安六合的男人?”張臨淵醋得體無完膚。

 窒息的感覺包圍著他,讓他的氣血上湧,很容易做出不理智的事情來。

 至於到底有多不理智,這取決於週中擎的回答。

 週中擎垂眸看著身側的女人,在徵求她的許可。

 片刻後,他斬釘截鐵地答道:“安六合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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