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已經談了好幾個月了。”孟青禾小聲補充了一句, 然後一把抓住江雲馳的手,讓他站在自己身後,全然一副小羊羔護小崽子的模樣。
這場景差點兒把林愛雲給氣笑, 她先是看了看孟青禾,隨後就將視線落在了江雲馳身上,那直勾勾的視線,別說江雲馳了,就是一旁的孟青禾都覺得壓迫感十足。
但是江雲馳卻坦蕩蕩地回望過去, 沉聲道:“嬸子, 外婆,我是抱著極其認真的態度跟青禾談物件的,我們兩個一開始選擇瞞著你們,是我想著等攢夠娶青禾的老婆本兒後再正式請媒婆上?????門提親, 但是沒想到……”
說到這兒, 江雲馳話語一頓, 才繼續道:“會以這種形式被你們知道, 真的很抱歉,這都是我的問題, 我考慮不周,你們生氣也在所難免, 對不起。”
話音剛落,江雲馳便深深鞠了一躬, 認錯態度任誰也挑不出毛病來。
孟青禾見江雲馳把所有事情都攬到他自己身上, 長睫顫了顫,嘴裡忍不住罵了一句:“你是不是傻啊?明明是我先說瞞著他們的。”
“孟青禾, 你給我閉嘴, 好好休息養病。”
頭一次被林愛雲用這麼嚴肅的語氣教訓, 孟青禾有些不敢置信地縮了縮脖子,隨後委屈地喊了一聲:“媽?”
“你先把身體養好,還吊著藥水呢。”林愛雲對上孟青禾那雙水盈盈的大眼睛,不由軟了嗓音,抿了抿唇,開始懊惱剛才沒控制住自己,對她一個病人兇甚麼兇?
青禾年紀還小不懂事,要不是江雲馳哄騙她,一向懂事的她會在這件事情上選擇瞞著家裡?
“你跟我出來一趟。”
“好。”江雲馳點了點頭,抬步就要跟上去,但是卻被孟青禾給拉住了衣角,她輕輕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跟上去,但是他卻淡笑著安慰道:“沒事的。”
“江雲馳,你要是敢答應一些不該答應的事情,你就給我等著!”其他的話,孟青禾不好當著林愛雲和張文華的面說,只能冷聲威脅了一句。
“我有分寸,你先好好睡一覺,你睡醒了,我就回來了。”江雲馳拍了拍孟青禾的手背,然後兩人同時鬆開手,病房的門隨之關上,隔絕了她的視線。
“青禾,你媽也是擔心你。”張文華走到孟青禾邊上,幫她整理了一下枕頭,隨後幽幽嘆了口氣。
“我知道,可是……”孟青禾捏了捏掌心,眉頭緊縮,看著那道緊閉的房門,總覺得心裡不踏實,有種不好的預感。
“你媽能幹啥啊?還能動手不成?江雲馳那麼高的個子,吃不了虧的,你媽啊,頂多說兩句不好聽的話,你們瞞著她談了那麼久,她一個當媽的,自己女兒捨不得罵,還不能罵他了?”
聞言,孟青禾遲疑地點了點頭,覺得張文華的話說得極其有道理,而且他們家又不是有萬貫家財,林愛雲還能像豪門爽文裡面的那些豪門貴婦一樣,甩出一張支票,讓江雲馳強硬跟自己分手?
想想就不可能嘛,而且林愛雲脾氣那麼好,也不會說太過難聽的話,估計也就是讓江雲馳好好對她,不要辜負了她,再說了,她相信江雲馳,他肯定不會就因為幾句話便跟自己分手的,如果是這樣,那他也不是個值得託付的好男人。
想到這兒,孟青禾終於安心了躺了下去。
治療感冒的藥裡面多多少少都有一些讓人嗜睡的成分,這一覺睡醒,外面的天已經徹底暗了下來,雨水拍打著玻璃窗,彈奏出一首安眠曲。
被子裡格外暖和,孟青禾貪念地將臉往裡面埋了埋,只是一下秒卻突然睜開了眼睛,她猛地看向病床邊上,那裡空無一人。
病房內並沒有開燈,只有一絲光亮從門口的小窗戶照射進來。
“江雲馳?”孟青禾試探性地開口叫了一聲,卻沒有得到回應。
手上的針不知道甚麼時候被護士拔了,孟青禾晃晃悠悠地起身,連衣服都沒來得及穿,穿上鞋子就往外面跑,但是才剛邁出去一兩步,病房的門就被人從外面開啟了。
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逆著光讓人看不清對方的臉。
“怎麼不穿衣服就起來了?”
“江雲馳。”
話還沒說完,懷裡就多了一個人,江雲馳先是一愣,然後才回抱住了她,將人用力揉進懷裡,順便把門給合上了。
“我還以為……”孟青禾嗓音中帶著些許哭腔,腦袋靠在江雲馳的胸口,雙手死死摟住他的腰,生怕下一秒他就會消失不見,那種恐慌感,她不想再經歷一次。
“以為甚麼?我說了,你睡醒,我就回來了,傻瓜,我甚麼時候對你食言過?”江雲馳摸了摸孟青禾的發頂,感受到她的不安,便溫柔又耐心地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沒甚麼。”孟青禾搖了搖頭,甚麼也沒說,只是雙手又再摟緊了一些。
“快回去把衣服披上,等會兒嬸子她們買完飯回來,看見你沒穿衣服,可是要嘮叨的,你不怕?”江雲馳輕笑著一把把她給抱起,沒忍住打趣了一句。
猝不及防雙腳離地,孟青禾連忙抓住他胸前的衣襟,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相撞,她突然仰頭在他臉上落下一吻,溫熱的觸感像是引線上的一絲絲小火星,倏然點亮了爆竹。
呼吸漸重,唇齒相碰,發出羞人的吸吮聲。
小手攀上他的脖頸,指尖在面板上留下淡粉色的指痕,像只慵懶的貓兒一樣貼著他的下巴喘息著,越來越用力的摟緊,充分體現了她對他的信任和依賴。
這種不經意的小動作讓江雲馳不動神色勾起唇角,很是受用,但是響如擂鼓的心跳大概也只有他自己才能聽見,狹小的病床上,他壓在她上方,拿被子將她裹得嚴嚴實實,不讓寒風入侵半分。
“雲馳……”
兩人的體溫不斷上升,嬌嬌柔柔的撒嬌聲直往他耳朵裡鑽,在本就不平靜的心房湖面蕩起一波又一波的漣漪,一下又一下衝擊著他的理智。
“嗯,我在。”喉結上下滾動一番,他將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拉遠一些,盡力平復著情緒和呼吸,好半響才重新開口道:“青禾,我可能要離開一段時間。”
“嗯?”原本還腦子一片混沌的孟青禾,聞言瞬間清醒了幾分,不解問道:“離開一段時間?”
“這件事情有些複雜,跟我家裡的往事有關,等我處理好後,回來再跟你細說。”江雲馳伸出手將她臉頰邊上的碎髮挽到耳邊。
孟青禾抿了抿唇,肚子裡一堆問號,急道:“你要離開廣坪縣?這件事危險嗎?你一個人可以嗎?需不需要我陪你?”
“我要回京市,你沒有介紹信出不去,我一個人可以,青禾,等我處理好那些事情,我就回來娶你,你等我好嗎?”江雲馳迫切想要得到一個回覆,他握緊孟青禾的手,十指緊扣。
孟青禾長長的睫毛忽閃,看出江雲馳眸中的惶恐不安,隨後肯定地點了點頭:“我會等你,你放心去做你想要做的事情。”
“但是為甚麼會這麼突然,是不是我媽剛才跟你說甚麼了?所以你才會匆匆作出這個決定?雲馳,你別把她的話太放在心上,她不瞭解你這個人,所以才會不同意我們兩個人的事情,等以後你們兩接觸多了,她就會知道你有多好。”
孟青禾害怕江雲馳是因為林愛雲的話,才會這麼匆忙地下了決定,萬一到時候後悔了可怎麼辦?萬一他家裡的事情沒那麼好解決,將自己賠上了怎麼辦?萬一他被迫留在京市,永遠也回不來了怎麼辦?
現在這個出行靠介紹信的年代,如果沒有上頭的檔案,他們兩個人一南一北,怕是好幾年都難以相見。
“不是的,不關嬸子的事。”
“青禾,我幾個月前就收到了京市那邊寄過來的信,前段時間也收到了一些資料,我一直在糾結要不要回去,現在我想通了,與其待在這兒糾結,畏手畏腳,還不如回去放手一搏。”
“我父母的事情大有文章,有心之人在背後操作,我得回去把他給徹底揪出來。”
江雲馳越說到後面,語氣越發冷硬,緊抿著唇,臉上的笑容迅速斂去,黑眸一時狠厲非常,仇深似海的怨恨瘋狂翻湧,陰鷙目色滲出寒意,原本滿身柔意倏然變得乖戾起來。
見狀,孟青禾急忙抱住了他,安撫道:“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的,叔叔阿姨也一定會保佑你。”
這時江雲馳的思緒才從往事中抽離出來,拍了拍她的後背,低聲應了一聲。
“你放心,我不會有事的。”
“嗯,我會照顧好自己等你回來。”
屋外的雨聲變小,狂風漸歇,等林愛雲和張文華回來的時候,病房裡只有孟青禾一個人,她正拿著一枚戒指發呆。
“江同志呢?”張文華把飯菜放在床頭的桌子上,左看右看了一圈,都沒看見人,明明她們離開的時候,他還在,這才多久,就不見了蹤影。
“他回廠裡了。”孟青禾把那枚戒指戴在無名指上,淡笑著回答道。
林愛雲和張文華自然注意到了孟青禾的動作,兩人對視一眼,最終甚麼都沒說,只是默默把飯盒給拿了出來。
孟青禾在醫院住滿的這五天裡,乖乖吃藥乖乖打針,氣色一天比一天好,等出院歸家的時候,又是一條好漢,充滿了精氣神。
等回家才休養兩天,風源村就來人了。
“小孟同志,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