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慶堂內,賈老夫人跟鄧婆子說了一會兒話,到底沒有把程宜真叫到跟前罵一頓,只是讓人給賈敏送去一些東西,算是安撫賈敏。
鄧婆子是賈老夫人的心腹婆子,伺候了老太太多年,自是不可能說老太太不是。老太太的年紀都這麼大了,那些做晚輩的也該多體諒體諒老人家,別鬧出那麼多的麻煩。
不錯,榮慶堂的下人們都是那麼想的,認為那些事情都是一些小事情,老太太高興最為重要。
哪家不是這樣呢,老太太算是最為緊要的了,不能不孝順。
而賈敏也不可能指望賈老夫人去說程宜真,要是等老太太出手,那都不知道要等到甚麼時候。
賈敏要反擊就自己反擊,悄無聲息地動手,讓那些人都不知道。夢裡的那些女子不都是那樣麼,一個個裝得那麼柔弱無辜,實則黑心。
程宜真現在頗為厭惡張氏,就是因為張氏在昭華長公主府看到她出醜的一幕。偏偏她現在還不能跟張氏鬧翻,還得跟張氏說說話,在從昭華長公主府回來的路上,程宜真就跟張氏說了不少話,無外乎就是讓張氏同情她。
張氏哪裡可能多同情程宜真呢,程宜真的目的不要太明顯喲。
接下來幾天,程宜真時不時就去張氏那邊,說是賈敏在準備親事不好過去,實則是被人攔在了院子外。
“表妹要嫁入王府,最近都在忙吧?”程宜真來到張氏這邊的時候,時不時說一下賈敏,一是讓張氏知道她許久沒有見到賈敏,賈敏不願意見她;二是讓張氏認為她過得不好,比賈敏差多了,希望張氏能給她一些東西,“最近幾天都沒瞧見她,先前送她的東西,表妹也不大喜歡,許是太便宜了,戴不出去。”
“是在忙。”張氏不喜歡程宜真,對方總喜歡明裡暗裡說賈敏的不是。
一個表姑娘這麼做,不覺得大有問題嗎?
張氏就不知道老太太怎麼就能這麼容忍程宜真,要知道程宜真身邊的丫鬟也有去榮慶堂那邊說一些賈敏的不是,也有說在府裡不習慣。
這位表姑娘就當府裡的其他人不存在,以為老太太會站在她這邊。
張氏不多說,表姑娘是老太太的親外孫女。她也不可能去說賈敏的不是,且不說她平日跟賈敏的關係好,就單單說賈敏是未來的逸王妃,她就不能多說賈敏的不是。
“府裡不都有幫表妹準備嗎?”程宜真道,“表妹的嫁妝不少吧,不像我,家裡都沒有甚麼東西。”
“老太太在,少不了你的添妝。”張氏笑著道,自己當然不可能給程宜真過多的東西。
程宜真只覺得張氏在敷衍她,對她沒有一點真心,都沒有想過要給她置辦一些東西。張氏最為偽善了,別都說張氏好,張氏哪裡好了,倒不如王氏,王氏基本就是隻進不出,挺明白的,不像張氏這麼喜歡做表面功夫。
從張氏這邊離開後,程宜真就去找了王氏。在王氏那邊,程宜真表現出對賈敏的不喜,對張氏的不悅。
“還是二嫂好,不像大嫂和四表妹,恨不得把我攔在院子外。”程宜真認為王氏才是自己最應該巴結的存在,在王子騰沒有去世之前,王氏都過得不錯,賈元春還成為宮妃,而自己就要站在王氏這邊。
以後,賈元春成為宮妃,要是運用得當,也能得到不少好處。可以說要是王子騰沒死,再有其他人支援賈元春,指不定賈元春能更進一步,賢德妃,不是隨隨便便一個女子就能成為賢德妃的。
“確實不應該。”王氏瞧不上程宜真,可程宜真不喜歡張氏和賈敏啊,那正好,她也不喜歡那兩個人,“好在有老太太疼你,要是有不順心的就說說,老太太當年可疼你母親了,這些年也沒少讓人送東西過去,心心念唸的。”
王氏臉上帶著笑意,程宜真最好在老太太的面前多說說張氏和賈敏的不是。程宜真想利用王氏,王氏何嘗又不是想把程宜真當成手裡的刀呢。
周瑞家的一家子被髮賣了,王氏就只能提拔其他陪房,那些人到底沒有周瑞家的這麼好用。這不,來了一個程宜真,正好能用用程宜真,一個縣令的女兒,若不是因為對方是老太太的親外孫女,誰願意跟眼前的人多說話呢。
程宜真聽到王氏這話,再一次肯定自己母親說的沒錯,老太太就是疼母親,也會疼自己這個外孫女。
“我頭上的這一根玉簪子,便是外祖母讓人送過去的。”程宜真點頭,“每年也有一些好看的布匹,其他物件。母親曾說過,若是她在京城,就不只是那點東西,怕是有人不大喜歡她,這才少了些。”
程宜真意思很明顯,那就是老太太送程家的東西被人攔著了,實際送的沒有那麼多。程宜真不想說東西多,怕王氏不高興。
王氏表面和和氣氣的,心裡確實不高興,程家都沒有送多少東西給榮國府,就是榮國府多送東西過去。她嫁進榮國府後的每一年都有送,之前也有送,都不知道送了多少東西呢。
一個不怎麼孝順的女兒,何必送那麼多東西過去呢。
如今,還有一個外孫女過來,分明就是來打秋風的,把榮國府當成甚麼了。
“你們是老太太的親人,是該送你們的。”王氏道,“親人之間,何必計較那麼多呢。”
程宜真就是想在王氏的面前表現出老太太對她的在乎,想讓王氏站在她這邊。程宜真確實沒有想著去搶賈敏的未婚夫,可她前世就已經習慣跟賈敏比,重生之後的最開始也是想搶了賈敏的未婚夫林如海,所以她很難改變她厭惡賈敏的心態。
厭惡一個人,就不想讓對方過得比自己好。
程宜真現在就是如此,哪怕心裡告訴自己,賈敏以後要守活寡,心裡也高興不起來。
“喜歡吃甚麼,回頭跟廚房說聲,他們也會做。”王氏不可能給程宜真甚麼東西,“正好今兒讓人燉了老母雞,一會兒讓人給你端過去。”
“多謝二嫂。”程宜真沒有不高興,王氏本身就是一個表面大氣,內裡小氣的人。王氏比賈赦的繼室邢氏好多了,沒有那麼摳門,王氏能讓人送吃食,這就是代表著善意。
一來二去,程宜真和王氏的關係倒是不錯起來。
賈敏得知她們兩個人關係好了,倒也不生氣。只是她特意跟著親孃賈史氏一塊兒去榮慶堂請安,正巧聽到了王氏附和程宜真的話。
“四妹確實過了。”王氏道,“表妹也是想幫襯四妹,四妹何必讓人把表妹攔在院子外,還說表妹寄人籬下的話。”
王氏本來沒想說這些話,她就是看程宜真在老太太的面前說。可程宜真哪裡可能放過王氏,就是要讓王氏說一句,以表示她們是同一陣營的。
原本,賈史氏今兒不過來榮慶堂請安的,是初一十五過來。正因為如此,王氏才敢這麼附和程宜真,王氏可不想賈史氏聽到這些話。再者,有人過來的話,丫鬟也會通知一聲。
偏巧,賈敏就沒有讓那些丫鬟通知,故意沒有在要進去的時候再大聲跟賈史氏說話。
這不,王氏說的話,一字不落地被賈史氏聽了去。
賈敏還沒有嫁人,且還是在賈史氏跟前長大的,賈史氏自然更加心疼自己的女兒。賈史氏之前便知道程宜真在昭華長公主府的騷操作,偏偏又不好多說程宜真,這一會兒,王氏還這麼說,可見王氏被程宜真收買了,還有就是王氏之前就不喜賈敏。
賈史氏臉上的笑容沒了,表情冷漠,十分難看。王氏謀害賈瑚不成,賈史氏不多說了,周瑞家的被髮賣了,就指望王氏改正。而現在呢,王氏竟然在老太太面前說這樣的話,看來是沒救了吧。
“母親。”賈敏委屈地看向賈史氏。
“走,進去。”賈史氏氣呼呼地帶著賈敏進榮慶堂,沒有多看王氏一眼,就看向老太太,“母親。”
賈敏進榮慶堂之後,也先給賈老夫人請安。賈敏不怕賈老夫人不高興,程宜真和王氏都這麼做了,那就別怪別人帶人來聽。她就是故意的,老太太知道她是故意的又如何。
“孫女最近確實很忙,沒空招待表姐。”賈敏直言。
“有王氏招待便好。”賈史氏開口,“王氏不攔著的,正好。”
賈史氏很生氣,若不是在老太太面前不好發作,她必定要多說王氏幾句。
賈老夫人看向了賈敏,這一次的事情不是巧合,是賈敏故意帶著人來的。賈老夫人也不好去說賈敏,賈敏是未來的逸王妃,這個孫女沒有直接發作程宜真就不錯了,現在這樣的舉動也就是個警示而已。
“也好。”賈老夫人沒有說到張氏,這時候也不好說張氏。
王氏就跟個縮頭的鵪鶉似的,不敢多說話。而程宜真緊緊地抓著繡帕,對賈敏特別不滿。
“表妹有父母疼愛,又有大嫂依靠,真讓人羨慕。”程宜真煩躁,還是得快點找個機會靠近林如海,只有嫁進林家,她才能過得快活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