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畔,清風徐徐,快入秋了,確實有些冷。
賈敏是修真之人,又怎麼可能感覺到冷呢,微微搖頭。
“不冷。”賈敏沒有跟那些姑娘們在一塊兒,沒有想著去作詩,她就是把夢裡自己要作的詩詞提前作出來,省得被程宜真用了。
賈敏自認為自己不是一個傻子,不可能等著別人利用她,踩在她的頭上。按照夢裡的,程宜真也曾經說過,程宜真就是用了賈敏的詩詞,既然是程宜真承認的,那麼自己怎麼就不能在現實中作出來呢。
從那首詩的風格來看,確實也不像是程宜真的風格,像是夢裡賈敏的風格。
自己不是夢裡的賈敏,卻也不可能讓程宜真肆意妄為。
“等一會兒就該回去了。”賈敏道。
“那是等一會兒,現在還能坐一坐。”司徒清逸不管那些姑娘、公子如何,他就看賈敏,“吟詩作賦的,需要不少時間。”
“嗯。”賈敏輕笑,確實需要不少時間。
賞花宴上,張氏確實作了詩,讓程宜真有臺階下。張氏不是傻子,怎麼可能看不出其中的彎彎繞繞,正因為看出了,張氏才越發不喜歡程宜真。
只是程宜真是賈老夫人的親親外孫女,張氏不好在賈老夫人的面前說程宜真的不是,只能當甚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程宜真不是榮國府的姑娘,只是表姑娘,對榮國府的名聲也沒有多大的影響。
昭華長公主自是看出了程宜真的黑心,要是沒人說出來,沒人知道,那麼程宜真就佔了美名。被人說出來了,程宜真又拉出賈敏和張氏,這就是一個心思特別壞的姑娘。
經過今天的事情,怕是原本覺得程宜真還不錯的人家,都不敢讓家裡的兒郎娶了程宜真這樣的女子,除非是那些想要攀上榮國府的。
昭華長公主並未多說,侄子和賈敏在一塊兒。昭華長公主就想到時候提醒逸王一聲,別到時候被這程宜真設計了,也讓逸王讓賈敏小心些,有時候不是外頭的人惡毒,是身邊的親人惡毒。
等宴會差不多結束的時候,司徒清逸才跟賈敏一塊兒過來見一見昭華長公主,跟昭華長公主告辭。
“回去的時候小心些。”昭華長公主見到了賈敏,特意叮囑一句,“同父的姐妹尚且不可信,更不用說遠的。”
賈敏一聽昭華長公主的話,就知道程宜真做了蠢事,估計程宜真真如夢裡的那樣,用了夢裡賈敏作的詩詞。
“不必在意那些旁人。”司徒清逸補充一句,“在乎我們的小家便是。”
“……”昭華長公主但笑不語,你們還沒有成親呢。
賈敏羞澀地看了司徒清逸一眼,沒有多說。
“送你回去。”司徒清逸沒有打算讓賈敏自己回去,正好他也沒有甚麼事情,沒上朝,不管那些事情,有的是時間。
“你們去吧。”昭華長公主揮揮手,侄子和未來的侄媳婦感情才好。想當年,她都想小十三在寺廟待了那麼多年,會不會乾脆就直接出家了呢,就跟明空大師一樣。
程宜真遠遠地看著昭華長公主對賈敏笑,逸王也在賈敏的身邊,心裡就不是滋味。
說白了,程宜真就見不得賈敏過得比她好,她前世就喜歡跟賈敏比,重生後,依舊喜歡跟賈敏比。
“等要等表妹?”程宜真看向一旁的張氏。
“不必。”張氏想賈敏沒跟她們一塊兒走才好,程宜真把今兒的事情推到賈敏的身上,那也得看賈敏承不承認。不過承不承認都不要緊,也無需承認。
京城的那些貴女只要不傻,都不可能認為是賈敏讓程宜真那麼做的。賈敏本身就是榮國府的嫡女,又跟逸王定親了,根本就沒有必要在昭華長公主的府裡折騰這些,賈敏要真想表現,大可以自己來,何必讓程宜真上呢。
程宜真當然想過那些貴女不相信她的話,她也不怕,不相信就不相信唄,反正她今天有臺階下了。賈敏是未來的逸王妃,那些人必定也不可能再揪著這一件事情。
“表妹要跟逸王一塊兒走嗎?”程宜真問。
“走吧。”張氏沒有回答程宜真,程宜真就是一個沒有定親的姑娘,何必問這麼多呢。
程宜真和張氏先走,而司徒清逸和賈敏則晚了好一會兒才到的榮國府。
榮國府門外,賈敏含笑跟司徒清逸道別。
“一會兒,讓人把狐裘送來。”司徒清逸看著賈敏嬌小的身軀,頗為心疼,“彆著涼了。”
“你也是。”賈敏道,等回府之後,再做些東西送給司徒清逸,禮尚往來。
賈敏沒有隻收東西卻不送東西,既然她決定跟司徒清逸一塊兒生活,沒想著詐死,那麼她也得回應司徒清逸的感情。不能讓對方一直付出,若是自己甚麼都不做,這一段感情也會漸漸涼下去。
程宜真回到所住的院子,臉上就沒有笑容。她想衝到賈敏的面前,質問對方:你怎麼把一首詩用在兩個地方?
可是程宜真不能,賈敏沒有重生,不能讓賈敏看出異常。這也不能,那也不能,程宜真就只能憋著。程宜真的丫鬟之前還在賈老夫人的面前說過賈敏的不是,府裡的人自然認為程宜真和賈敏的感情沒有多好,那麼賈敏讓程宜真說詩詞,那也說不過去。
程宜真想要是賈敏知道那一件事情,那就說自己偶然聽到的,正好見賈敏沒在,才特意幫襯賈敏的。
不管程宜真找了多充分的理由,賈敏都沒有去質問程宜真,就當甚麼都沒有發生。賈敏認為要是去質問程宜真,怕是老太太會不高興,覺得這一件事情已經在昭華長公主府落幕,那就沒有必要多說。
夢裡的賈老夫人容易心軟,容易對地位低的人抱有同情心。要是那些人再嫁一個身份好的男人,賈老夫人就對她們更好,因為她們的夫家強,對榮國府也有利。
賈敏自是知道家族關係的重要,可當夢裡的賈敏成為犧牲品之後,她就不可能認為賈老夫人做得多好。明明老太太能伸出手拉一把的,卻不去拉,還嫌棄夢裡的賈敏沒手段,成王敗寇!
呵呵,一個家族的人,沒有皇位繼承的家族,還就是姑娘,有必要用成王敗寇來說麼。
正因為如此,賈敏也不去賈老夫人面前告狀,省得老太太說她不能容下程宜真。
張氏倒是去見了賈敏,把程宜真在昭華長公主府的所作所為告訴了賈敏。
“不是我說的。”賈敏直言,“就是不知表姐從哪裡聽去的。”
“哪裡聽去的都好,她孤身一人在府裡,寄人籬下,老太太疼她。”張氏提醒賈敏,程宜真來榮國府的時間短,這一次的事情頂多算是一個小錯誤,無法揪著不放。
要是因為這麼一個錯誤就去老太太的面前說,老太太也就是和稀泥。
在後院裡,很多老太太、當家主母都是那麼做的,一個個都喜歡和稀泥。因為她們覺得這些事情都是小事情,無傷大雅,既然已經落下帷幕,就沒有必要再掀開。
特別是那些在後院待久了的人,圓滑多了,沒有年輕時候的稜角,不喜歡麻煩,還覺得這些事情對比她們曾經經歷的事情都是小波浪,稱不上挫折。
張氏想到賈瑚落湖的事情,不也是被老太太給和稀泥掉的麼。
“事不過三。”張氏道,有的事情一次兩次不好說,過了三次,就好說了。
“沒有證據的話,不好說。”賈敏豈會不知道這一次的事情不好說,完完全全就可以和稀泥的。哪怕她的說辭和程宜真不一樣,程宜真也能說當表姐的認為表面如何如何,當表姐的是為表妹考慮云云。
“好在你的身份擺放在這。”張氏感慨,“別讓她進院子,吃食也注意一些。”
雖然說程宜真在榮國府沒有根基,但是誰知道這個表姑娘會做出甚麼害人的事情呢。曾經又不是沒有表姑娘做過害人的事情,事情是沒有發生在榮國府,但也該注意一些。
張氏不是在挑撥離間,無非就是她和賈敏的感情好,這才多說幾句。
“無妨的,她的手伸不長。”要是程宜真的手伸長了,那就剁掉!賈敏就是如此想,何必跟程宜真虛與委蛇呢。
榮慶堂,賈老夫人不放心程宜真,安排人在外孫女的身邊,這不,她也知道了昭華長公主府裡發生的事情,知道了程宜真的騷操作。
“她的母親可不是如此的。”賈老夫人嘆息,自己的女兒很要強,作詩方面雖然不是很強,卻也過得去,不曾把別人作的當成自己作的。有的人家確實會用其他人作的,但是都是讓人事先作好,且跟人說好的,銀貨兩訖。
可程宜真這一次做的就不好了,真要是作不出,真想用別人的,那就應該事先做好準備,讓人做好了,而不是用已經公開的,還用到表妹的頭上。
不錯,賈老夫人不覺得程宜真那麼做有多錯,錯就錯在程宜真用錯人的。那些貴女不一定都是她們自己作的,賈老夫人當年也經歷過類似的事情,當年有貴女用旁人的,現在也會有。
“表姑娘年紀小。”鄧婆子只能如此勸慰賈老夫人。
“小?比她小的敏姐兒都定親了。”賈老夫人道,程宜真不算小,只能說不懂這個圈子的那些事情,回頭還得多教導教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