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鳥從林海上方的晴空掠過,羽翅在空氣中震出聲浪,像一道從森林飛出的電波。
在層巒疊嶂的深處,樹通諂媚地看著“黑孔雀”。一米九的龐大身軀躬下來,雙手合在一起,“‘黑孔雀’先生,這裡就是我們‘王庭’為‘浮光’準備的基地之一。”
他的身後是個一眼望去深不見底的防空洞,黑暗從裡面噴薄而出,好似能夠吞沒所有凝視它的人。
被叫做“黑孔雀”的男人面容蒼白,骨骼有著東方人的清雋,唯一暴露他西方血統的是那雙墨綠色的眼睛。當那雙眼睛似有深意地看向樹通時,這個多次經歷生死的亡命之徒心裡也有些犯怵。
“黑孔雀”很少開口,樹通想,也許一個大型組織的boss都是這樣?刻意營造神秘感。
樹通心裡唾了聲,面上卻仍然客氣,“‘黑孔雀’先生,要進去看看嗎?”
帶“黑孔雀”參觀這片森林裡的防空工事是“王庭”交待給樹通的任務。樹通叛逃到“王庭”之後一心想幹出一番事業,而和“浮光”的合作意義非凡,“王庭”很可能借著“浮光”的風起飛,而這件事要是辦好了,他樹通說不定能成為執掌“王庭”的那一號人物。
這麼想著,樹通看向“黑孔雀”的目光更殷切了些。
一行人進入防空洞。
這個防空洞非常大,入口被植被遮擋,有一條向下的、幽深的走廊。經過垂直的下行井,下方才是真正的主體。它極高極空曠,足以容納生產“雪童”的一切裝置、人員。它還有迷宮似的通道,一旦被發現,裡面的人有時間帶著“雪童”逃跑,甚至在裡面展開巷戰,將闖入的人困死在裡面。
“黑孔雀”參觀到一半,露出滿意的笑容。
樹通心中一塊石頭落下來。接著,他又帶著“黑孔雀”去其他防空工事參觀。這些深藏在地下的防空洞都是L國當年和別國打仗時修築的,連導彈都奈何不了它們,更何況L國廢物一般的警察。
然而,回到地面之後,一名親信忽然湊近,在樹通耳邊說了一句話,樹通臉色旋即大變。他下意識地看向“黑孔雀”,發現“黑孔雀”正好奇地端詳自己。
“沒,沒事,“黑孔雀”先生,我們去下一個防空洞。”樹通按捺著擔心,現在沒有接到直接下達給他的指示,他不敢讓“黑孔雀”知道警察正在進攻威曼努市。
這時,一名“浮光”也在“黑孔雀”耳邊說了一句話,“黑孔雀”眉梢挑了挑,面沉如水地看向樹通,“樹通先生,我來之前向你們提出過高階別的安保要求。你們是怎麼答應我的?”
樹通滿頭大汗,他怎麼忘了“浮光”有著遠超過他們“王庭”的情報網路?他都知道了發生在威曼努市的事,“黑孔雀”還能不知道嗎?
“‘黑孔雀’先生,您聽我說!”樹通煩躁地組織著語言,“警方可能只是例行巡查,您放一百個心,威曼努大區整個都是我們‘王庭’的地盤,警方不敢造次!而且威曼努市離這裡有兩百多公里,就算市裡真被警察拿下了,我們在這裡也很安全!”
“黑孔雀”哼笑一聲,“請我過來談合作,不會是你們和警方的陰謀吧?用‘雪童’的生產基地作為誘餌,然後讓警方抓住我。”
樹通大驚,“您在說甚麼?‘王庭’怎麼可能與警方勾結?再說了,全世界的警方都拿‘浮光’沒辦法,我們國家幫派衝突都沒解決,警方哪來的勇氣和‘浮光’對著幹?”
“黑孔雀”說:“你們國家的警方沒這個想法,但是東方那頭巨龍呢?”
樹通抹掉冷汗,覺得更不可能,“‘黑孔雀’先生,您真是過慮了,我向您保證,發生在威曼努市的衝突一定是一場意外,明天就能平息。您要是還不放心,我們之後不去威曼努市,直接從這邊送您出境。”
“黑孔雀”笑著點點頭,“但願只是一場意外。”
話雖這麼說,樹通心裡卻非常不安。他是個老油條了,甚麼風浪沒見過,L國警方就是一群飯桶,不管是在薩林加烏克大區,還是在威曼努大區,都不敢跟幫派對著幹,以前也從來沒有這樣的事發生。怎麼就突然在這個節骨眼上鬧事?
樹通越想越覺得不對勁,“黑孔雀”懷疑“王庭”和警方勾結,他本來覺得這是笑話,但冷靜一想,接待“黑孔雀”,這麼重要一個任務,“王庭”居然會給他這個“外人”?
他是不是不知道“王庭”真正的計劃?
而且威曼努市出了這麼大一件事,“王庭”竟然沒有向他下達任何命令,就連出事都是他的眼線告訴他。
他陷在一個巨大的陰謀中?他成了棄子?
猜測讓樹通再也無法平靜。
威曼努市的動亂已經持續一夜,L國警察和“王庭”在街頭互狙,來不及逃命的民眾橫屍大路。整個市區的通訊被切斷,“王庭”的傭兵從威曼努大區的其他城市趕來,將警察、身份不明的人統統圍在裡面射殺。
昭凡眼睜睜看著那位前不久還被他糊弄吃了糊烤魚的警察被打斷氣管,極度痛苦地死去。特別行動隊目前在威曼努市的一共有四人,昭凡聯絡不上他們,也聯絡不上指揮部。行動之前沈尋反覆對他叮囑,這是在別國,不到萬不得已,不要摻和進任何一方。
他還沒有暴露,最好的選擇就是躲。
他翻入一個窗玻璃被全部打爛的商鋪,裡面的客人、商家都全被打死了。“王庭”已經搜尋過這裡。他找到個角落,將自己隱藏起來,捋這突發情況的來龍去脈。
L國警方在威曼努市埋伏了一千多人,他們的目標是擊斃“王庭”的主要成員。但是沈尋和他們交涉過,對方答應不會在特別行動隊緝拿“黑孔雀”之前開始行動。如果必須行動,也會知會沈尋。
但是他沒有收到沈尋的命令。並且衝突剛發生時,埋伏的警察也是一頭霧水。
昭凡捏緊了拳頭,目光如火地看著窗外的慘狀,L國警方到底在搞甚麼?趕著上送人頭嗎?
時間倒退六個小時,L國警方的指揮部。
阿薩克警監目光狂熱,恨不得親自前往威曼努市指揮前線作戰。天知道他等這一天多久了!“王庭”、“茉莉茶”這些敗類撕爛了這片土地,將他們警方當做廢物,今天他終於能夠收拾“王庭”!
副手憂心忡忡:“阿薩克先生,您不要衝動,我們好不容易才在威曼努市埋下一千人,一旦暴露,就只能開打了!那裡到底是‘王庭’的地盤!”
阿薩克怒斥道:“膽小鬼!廢物!‘王庭’的首腦至少有三個現在就在威曼努市!機會千載難逢,我難道應該就這麼放他們離開?”
副手也不願意放棄機會,“可是,可是沈先生說過,您在行動之前必須告知他!我們不能得罪特別行動隊!”
阿薩克大笑:“你以為他們真是來幫助我們的嗎!不是!他們只是想抓住‘黑孔雀’!要清算‘王庭’,到最後還得靠我們自己!我告知沈尋?你認為他會讓他埋在威曼努的隊員和我們一同行動嗎?他只會讓他們來阻止我們!”
“但是……”
“就是要打他個措手不及!那個警察叫昭凡是吧?他沒有準備,他被關在裡面,必然會被動幫助我們!你知道他是誰嗎?他曾經拿過國際特警狙擊冠軍!”
助手終於被說服,也熱血澎湃,深感總指揮阿薩克深謀遠慮,“阿薩克先生,情報準確嗎?‘王庭’的重要人物真的在威曼努市?”
阿薩克露出更加急切的笑容,“當然!是‘茉莉茶’的情報!最想讓‘王庭’死的不是我,是‘茉莉茶’!”
但阿薩克的算盤顯然沒打對,一千人看似不少,但威曼努市被“王庭”佔據數年,那些埋伏的警察在短時間內根本沒能掌握市中的情況,巷戰一打,迅速一敗塗地,甚至連“王庭”頭目在哪裡都沒找到。
夜色將盡,城裡槍聲漸低,但很多街道燃著火,從其他地方趕來的“王庭”成員幾乎已經將出城的路堵死了,沒人能夠出得去。
得知L國警方突然對威曼努市發動攻擊,沈尋在短暫的惱怒後迅速平靜下來,讓技偵連續不間斷地嘗試與城內的四名隊員取得聯絡,並且立即派另外兩組待命的隊員前往天馬山區。
威曼努大區最為隱蔽的就是天馬山區,那裡有許多幾十年前留下來的防空工事,容易藏人,也能改造成生產基地。“黑孔雀”很可能會出現在那裡。並且當得知L國警察攻擊威曼努市時,“黑孔雀”會改變計劃,甚至終止和“王庭”的合作,經由天馬山區離境。
特別行動隊決不能失去這次活捉“黑孔雀”的機會!
部署好這個關鍵任務,沈尋深吸一口氣,儘量壓下怒火,聯絡L國警方負責人阿薩克。他已經在心裡將這飯桶罵了一百八十遍,但此時不得不委婉地提出,需要對方將部分警力投向天馬山區東北的邊境。
哪知阿薩克徹底被威曼努市的失敗衝昏了頭腦,命令埋伏在威努曼大區的警力就地與“王庭”作戰,在大區以外的想辦法衝進去支援。
相比L國警方,“茉莉茶”的傭兵顯然更加生猛,這些人本就怨恨樹通投敵,混在警察中撲向威曼努大區。
一時間,威曼努大區四處槍聲不斷,一片混亂。阿薩克不知從哪裡得到情報,說是“王庭”重要人物正在向天馬山區撤去,他雖然在威曼努市損失了大量警力,但不願意承認失敗,立即調集剩下的警力,像天馬山區進發。
面對這樣一個腦子不清醒的合作者,沈尋著實上火,但他是指揮者,他必須冷靜。
昭凡等人還是失聯,而在天馬山區,在L國警方的搗亂下,兩支小組恐怕無法拿下“黑孔雀”。剩下待命的小隊還在薩林加烏克大區,特別行動隊必須留人牽制“茉莉茶”,但也必須有人即刻前往威曼努市,把城裡的四人救出來,一同去天馬山區。
沈尋的通訊請求接過來時,季沉蛟和凌獵已經知道發生在威曼努大區的事。
季沉蛟一臉沉肅,凌獵揶揄道:“我就說吧,L國警方簡直活著的豬隊友。沈隊,你這怎麼胡茬都急出來了?”
季沉蛟拍了凌獵一下,“沈隊,需要我們做甚麼?”
沈尋簡短地說出計劃――他現在需要兩名隊員前往威曼努市,找到昭凡,合作突圍,一旦活著出來,立即前往天馬山區,阻止“黑孔雀”離境。
這任務很危險,現在威曼努大區已經亂了,子彈不長眼睛,而且大區內通訊不暢,昭凡等人是不是還活著都是未知數。
季沉蛟說:“我去!”
凌獵笑著一擋:“當然是我去。”
季沉蛟皺著眉,沉默地看著凌獵。
凌獵說:“沈隊,這次的任務是找到昭凡,和昭凡配合吧?”
沈尋點頭,“不止昭凡,城裡一共有四名行動隊員。”
凌獵說:“既然要和昭凡配合,那還有比我更合適的人選嗎?我可是……昭凡的徒弟啊。”
情況緊急,就這麼說定。通訊結束通話之前,沈尋鄭重地看著季沉蛟,“季隊,‘茉莉茶’交給你了。”
季沉蛟按著凌獵的肩膀,感到一團沉重的氣正在將自己往深處拉拽而去。他很想和凌獵一起行動,但薩林加烏克大區需要三人留守。
裝備已經裝在車上,凌獵轉過身,向季沉蛟揮了下拳頭,“我把言熙那個孫子給你帶回來。”
季沉蛟張了張嘴,想說點甚麼,但此時甚麼話語都顯得矯情、無足輕重。
最後,他勾住凌獵的拳頭,將他拉向自己,用力抱了抱。
車掀起塵土,離開忙忙碌碌的礦場,向北方疾馳而去。季沉蛟凝視著那道煙塵,直到它們徹底回歸塵土。
“‘黑孔雀’先生!‘黑孔雀’先生!您別說走就走啊!”樹通追在“黑孔雀”身後道:“我樹通絕對沒有害您的心思,我這不是也聯絡不上‘王庭’嗎?”
“黑孔雀”不緊不慢地看他一樣,“或許,你也只是‘王庭’的一個工具人?”
樹通大震,“黑孔雀”的話直戳他最不願意承認的事,他眼中頓時湧起殺意。
他是“王庭”的棋子嗎?“王庭”接納他,根本不是出自真心,只是看中了他控制的區域。現在讓他來接待“黑孔雀”更不是因為信任,而是要賣掉他,讓L國警方、特別行動隊來抓“黑孔雀”!
可是萬一不是這樣呢?如果“王庭”是真的重視他呢?這是和“浮光”合作的機會啊!他這輩子還遇得到第二次嗎?不能在“黑孔雀”面前露怯,他必須把“黑孔雀”穩住!
聯絡不上“王庭”,那,那可能是因為警方突襲,“王庭”高層自顧不暇,而且天馬山區位置特殊,是“王庭”最重要的躲藏之處,有時本就無法與外界聯絡!
樹通儘量冷靜下來,“‘黑孔雀’先生,我想您一定是誤會了。‘王庭’誠心與您合作,我是‘王庭’的重要一員,我們之間並不是您想象中的那種關係。這天馬山區是‘王庭’的巢穴,我們藏身在這裡,比貿然離開更加安全。那些工事您也看到了,哪國的警察闖進去,都和掉進迷宮沒有區別。”
“黑孔雀”忽然笑了笑,像是認真地考慮樹通的話。
樹通擦著汗水,時不時瞄“黑孔雀”一眼。
“黑孔雀”說:“但我剛才得到情報,L國的警察正在向天馬山區集結,而且來的似乎不止警方的人,還有你的老熟人‘茉莉茶’。樹通先生,你不害怕嗎?”
樹通眼皮直跳,聲音都走了音,“我說過,‘黑孔雀’先生,只要在這天馬山區,我們就沒甚麼可怕的。如果我沒有猜錯,不久‘王庭’的主力也會在這裡集結,首腦們也會選擇這裡作為藏身之處。”
遠處突然傳來悶響,群鳥驚飛。那其實是子彈撕裂空氣的銳聲,但離得太遠,聽上去聲勢不足。
“黑孔雀”笑了笑,“你看,已經打過來了。”
樹通心中罵娘,再次讓手下聯絡“王庭”,可他們就像被丟在孤島一樣,收不得任何應答。
忽然,樹通感到自己後腦勺被一個熟悉的東西抵住。
過去,都是他拿著槍給別人開瓢,現在,他即將成為那個被開瓢的。
“你……‘黑孔雀’……”樹通不敢轉身,他的視野裡,他的親信正在離他而去。他們臉上都帶著不忍的神色,但是在“浮光”面前,他們毫無勝算。
樹通做夢也沒想到,“王庭”交給自己的任務居然是送死!
“黑孔雀”扣動扳機,樹通倒地,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天馬山林的邊緣,L國警察正在小心翼翼地探路,就在不久前,他們殺了一群“王庭”成員,其中似乎還有一個小頭目,此時信心暴增。他們得到的情報是,“王庭”重要人物就在山中,他們不用依靠特別行動隊那群外國人了!
凌獵的車在飛沙中向東北疾馳,路上遇到不少被阿薩克動員起來的L國警察。在這場衝突中,他們就像螻蟻,前赴後繼地撲向威曼努那個巨大的火坑。而凌獵沒有任何立場去阻止他們。
這不是他要保衛的國家,但他在這片大地上有一個重要的任務,一旦完成,就能將“浮光”的罪惡從他要保衛的故土驅逐出去。
L國很小,經過半天風馳電掣,凌獵已經抵達威曼努大區邊緣。而沈尋也在這時發來情報――威曼努市的通訊恢復了一些,不久前確認昭凡和另外三名隊員平安,昭凡已經與小輝匯合,但城內“王庭”的人越來越多,他們被困在一個餐廳,暫時無法逃離。
城內的地圖、昭凡的座標,沈尋已經全部發給凌獵,“L國警方得到的情報有誤,‘王庭’的重要人物目前都在威曼努市附近,根本沒有去天馬山林。”
“王庭”的戰力密密麻麻布滿地圖,各個關卡更是重兵把守。凌獵開來的這輛車是薩林加烏克大區的牌照,到“王庭”的地盤就是活靶子,他和隊友小兵帶上所有裝備,跳上L國警方的車,在他們與一隊“王庭”遭遇時,趁亂撤離,劫持了一輛落在後面的“王庭”皮卡。
皮卡上的人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甚麼,就被L國警方的子彈擊斃。皮卡衝出交火地帶,凌獵換上“王庭”傭兵的服裝,一把灰將臉抹成褐色。
越是靠近威曼努市,“王庭”的車輛就越多,很多警車正在燃燒,火人痛苦地喊叫著從車裡衝出來。
“王庭”正在處決L國警察。
通訊裡傳來昭凡的聲音,“凌獵?”
凌獵說:“我馬上到了,城內甚麼情況?”
昭凡說,城裡現在甚麼派系的人都有,穿警服的人基本都死了,但那是夜裡的第一批,後續還有L國警方的人、“茉莉茶”進來,他們都是“王庭”傭兵的打扮,加上L國本來就是大雜燴,甚麼人種都有,只看外表的話,根本分辨不出來敵我。街上槍子兒亂飛,車輛橫衝直撞,如果裝備足夠,打配合的話能夠在混亂中殺出去。
前方就是進入威曼努市的關卡,開車的小兵有些緊張。凌獵說:“開你的車,等會兒別說話。”
到了關卡,“王庭”傭兵把車攔下來,凌獵笑著踹開車門,吊兒郎當地開啟雙手,讓對方檢查。
“哪來的?”對方問。
“範隆克。”凌獵剛從那個叫做範隆克的小鎮過來,看到有“王庭”的車正在集結。
他的氣質過於散漫隨意,一看就是過來搶功勞的蝦兵蟹將,這種人現在在城裡的不少,貪婪又沒甚麼威脅,進去就被人幹掉。
但守衛卻因此鬆了口氣,他的任務是就地處決“茉莉茶”和警方的人,自家送死的蝦米不在他操心之列。
檢查完車之後,關卡放行。
凌獵還跟守衛要了根菸,當著對方的麵點燃,笑了笑回到車上,扯著嗓門喊道:“出發!”
城中流彈像雨一般降落,地上到處是流著血的屍體,觸目驚心。但凌獵目的明確,不與任何一方發生衝突,直接朝昭凡所在的地方開去。子彈打在皮卡上,叮叮噹噹,一枚子彈從窗戶打進來,嗖一聲從小兵後腦擦過。凌獵反應極快,伸手按了他一下。
車一個急轉,險些撞向路邊的高壓牆。
凌獵一拉方向盤,原地一個甩尾,擦著另一輛衝過來的車衝出去。那輛車轟然撞向高壓牆,發出一聲巨響,後視鏡中火光爆起,氣浪將周圍的車、屍體高高掀起。
小兵喘了口粗氣,“謝了獵哥。”
凌獵調整通訊儀的頻段,看見了昭凡藏身的餐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