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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2022-12-15 作者:初禾

 安巡剛到法醫鑑定中心,就被同事拉住問:“你們重案隊進新人了?”

 安巡一頭霧水,“甚麼新人?沒聽說啊。”

 “嘿,小安巡你還藏著掖著,鵬鵬都看見了,是個平頭帥哥!今早上和你們隊長一塊兒來的。說吧,季沉蛟在哪個支隊挖的人?還淨挖些長得好的。進你們重案隊還有顏值要求?”

 安巡是真不知道。他雖然是重案隊的法醫,但也歸法醫這邊管,重案隊不需要他忙時,他就支援別的單位。近來隊長都忙死了,還有工夫挖新人?還挖了個帥哥?

 獵哥怎麼看?

 安巡好奇心旺盛地燃燒起來,“我去打聽打聽!”

 重案隊辦公室沒見著人,安巡跑到技偵工作區。沈棲正頂著黑眼圈埋頭乾飯——技偵這段時間是最辛苦的。

 “小安巡,來看你棲哥哥了?”

 “甚麼棲哥哥,我比你大!”安巡不生產八卦,但化身八卦的搬運工,“你見到咱們新同事沒?”

 沈棲一愣,“啥新同事?”

 安巡於是把聽來的複述一遍,重點放在“平頭”、“帥哥”上。

 沈棲聽完,一下子不困了,把嘴一抹,“讓我去看看有多帥,有沒我獵哥帥!”

 凌獵和季沉蛟來到市局後,先去人事那邊走了個流程,回到重案隊的路上,凌獵說:“我怎麼覺得有人在跟蹤我們?”

 季沉蛟一轉身,拎住正準備隱蔽的“毛賊”沈棲。

 沈棲大叫:“我是來給新同事送燒餅的!哥你抓我作甚!”

 季沉蛟和凌獵異口同聲,“哪來的新同事?”

 沈棲:“一個平頭帥……咦?”

 話沒說完,沈棲自己先打住了,黑溜溜的眼珠子在凌獵身上轉動,最後發出一聲:“臥槽!哥,你頭喁稀団。發呢?”

 凌獵抬手摸了摸自己的新發型,挑眉笑道:“彩虹屁要吹就吹完。平頭帥甚麼?”

 沈棲:“帥,帥哥。”

 凌獵打了個響舌,“謝謝誇獎。”

 沈棲追上來,“哥,你怎麼把頭髮剪了?你不知道法醫那邊都傳瘋了,說我隊哥又挖了一個帥哥新人過來,我們重案隊的顏值又提高了一大截!”

 季沉蛟眼皮跳跳,“法醫那邊傳瘋了,你怎麼知道?你是不是很閒?”

 沈棲趕緊甩鍋,“不是我!是小安巡剛才給我說的!”

 季沉蛟:“嗯,那就是安巡很閒,今天把他叫回來。”

 沈棲:“有屍體要解剖?”

 “值班。”

 “……”

 凌獵換髮型的事很快傳遍重案隊,連刑偵支隊其他幾個中隊都過來看熱鬧。大家見慣了凌獵“落拓浪蕩”的模樣,現在忽然英氣勃發,一時都有些不習慣。但他耐看,頭髮不過是那張臉上的裝飾品,長髮和短髮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質,都不影響他的好看。

 被誇多了,凌獵難免欠起來,“真正的帥哥從來不拿頭髮當藉口,帥就是帥,醜就是醜。”

 季沉蛟:“那你把中間剃掉,剩兩邊吧。”

 聽到這話的梁問弦正在喝抗病毒沖劑,差點噴一桌子。

 凌獵今日首次受到挑釁。

 季沉蛟:“反正你的顏值不受髮型影響,你自己說的。”

 凌獵清清嗓子,趁同事們不注意,在季沉蛟下巴上一勾,“小季,在外面怎麼不給為夫留點面子呢?為夫很心痛。”

 季沉蛟:“……”

 不久,謝傾往重案隊打了個電話,說有事要單獨和凌獵聊聊。凌獵一走,就有隊員問季沉蛟,獵哥怎麼突然剪頭髮?

 季沉蛟沒說真正的原因,也沒提凌獵要去L國——這事夏榕市這邊只有他和謝傾知道,只說特別行動隊有任務,調凌獵回去一段時間。

 有任務,剪個頭髮合情合理,大家都懂了。但在這個關頭凌獵這個大員要走,沈棲和席晚有些擔心。

 沈棲說:“缺少我獵哥的腦子,案子偵破的難度又上了一層樓!”

 季沉蛟拍他後腦勺,“你沒腦子?”

 沈棲淚汪汪,“沒我獵蜮歙哥聰明嘛!”

 “做好你自己的事。”季沉蛟去茶水間兌咖啡,等水燒漲時走神地想到大半年以前,凌獵還是重案隊的嫌疑人,現在大夥兒已經預設他是自己人了。

 自己人忽然要調走,他心裡是擔心,隊友們心裡是空了一塊。

 凌獵敲敲支隊長辦公室的門,謝傾的聲音傳來:“請進。”

 凌獵進去後端正地敬了個禮,“謝隊,找我甚麼事?”

 謝傾笑道:“今天都在說你換了個髮型就跟換了個人似的。我看也是,以前沒骨頭,現在站如松坐如鐘。”

 凌獵也笑,“召喚我來,不會是就想證實八卦的真假吧?”

 “聊工作之前,還不許寒暄寒暄?”謝傾把茶水放在凌獵面前,“甚麼時候走?”

 “明天晚上。”

 謝傾開玩笑,“剛那個禮敬得那麼標準,這下又沒坐相了。”

 凌獵說:“我那是有事想要拜託謝隊。”

 “哦?”

 “我不在的時候,勞煩謝隊多多照顧我們小季。”

 兩人對視許久,誰也沒別開視線,最後謝傾笑著搖頭,“那是我師弟,我還能不上心?”

 凌獵點點頭,“這我就放心了。”

 又聊了會兒,謝傾眯起眼,目光卻比剛才犀利,“你這趟去L國,查邢永旦只是其中一個目的吧。”

 聰明的人一旦開啟天窗說亮話,就無需多餘的解釋。凌獵說:“是,我有私心。我早就想去一趟L國,把夏誠實的身世查清楚。”

 “查清楚了呢?”

 “謝隊,夏誠實是誰的兒子對我來說無關緊要。我是替他去做這件事。”

 謝傾只注視著凌獵,沒說話。

 “他在意,但礙於肩上的責任,他不想表現出來。我既然看穿他的想法,就忍不住為他去一探究竟。”

 謝傾笑著嘆了口氣,說的卻像是無關的事,“你剛才叫他夏誠實。”

 凌獵靠在沙發裡,懶洋洋地笑了笑,語氣裡帶著一絲圈地的意味,“夏誠實,這名字屬於我。”

 謝傾哈哈大笑,“你的你的,沒人跟你搶。”

 話題又回到任務上,聊得差不多了,謝傾將凌獵送到門口,像叮囑自己的手下一樣,囑咐凌獵以安全為重。

 凌獵說:“是,謝隊。”

 出發準備已經做好,等著特別行動隊派車過來接。凌獵視察廚房,考問季沉蛟知不知道炒鍋燉鍋胡椒鹽巴各自放在哪裡。

 季沉蛟:“你是不是還打算教我炒個菜?”

 凌獵認真想想,“也不是不可以。”

 季沉蛟:“我不學,我天天吃食堂。”

 凌獵晃他的腦袋,“行吧,你就仗著有我這麼寵你的男朋友。”

 回到客廳,凌獵看到裝飾牆上放著一個精美的盒子。好奇拿起一看,裡面裝著的居然是他的小尾巴。

 黑色的繩子已經被換掉了,用一條銀色的絲帶綁好,每一縷都整整齊齊。

 凌獵:“啊這!”

 季沉蛟將盒子拿過來,“你自己說小尾巴歸我了,我還不能找個東西來裝?”

 凌獵:“你對它太好了,你還給它買房子。”

 季沉蛟:“……”

 凌獵還想逗季沉蛟兩句,忽然想起自己還藏了個東西,“你等下,我有東西要給你。”

 季沉蛟不解,跟著他來到客臥。

 凌獵蹲在地上,在抽屜的最下一格翻找半天,雙手捂住一個東西,“猜猜,是甚麼?”

 要放在以前,凌獵這麼神秘地叫他猜,他一定以為凌獵要整他,手裡抓著癩蛤蟆或者某些噁心的蟲。但此刻,他沒由來地相信,凌獵手心一定放著特別珍貴的東西。

 他輕聲說:“猜不到。”

 凌獵:“重案隊的隊長這麼笨的嗎?”

 季沉蛟:“……”

 凌獵的手像花瓣一樣開啟,“連男朋友要送他戒指都猜不到嗎?”

 季沉蛟瞳孔一收,盯著那素色的小禮盒,喉結上下滾動。

 凌獵把小禮盒開啟,夕陽的金光正好在戒指上滑過耀眼的弧線。

 凌獵招手,“想不想要啊?”

 季沉蛟沉默,不是沒話說,是有千般話語堵在胸口。

 他看著戒指,目光轉向凌獵,深深地看進凌獵的眼睛。

 “嗯。”

 凌獵卻把小禮盒舉高,笑道:“那你先給我跪一個。”

 這只是一句玩笑話,但說完,凌獵的眼尾就倏然張開。因為他看見,季沉蛟真的單膝點地,迎著窗外灑進來的燦金,仰望著他。

 玩笑開大了,凌獵不自在了,手忙腳亂,“啊你真跪啊?別別別,我還沒做好準備,我開個玩笑……就一枚戒指,才多少錢,不至於不至於,男兒膝下有黃金……”

 季沉蛟卻捉住他亂動的手,“凌獵。”

 凌獵無措,卡殼半天才說:“啊?”

 季沉蛟說:“不給我戴上嗎?”

 大約是光芒的作用,從凌獵的視角看去,季沉蛟的頭髮、睫毛是金色的,瞳孔明亮得像早冬的湖泊。而他自己映在這一汪湖泊中,輕輕盪漾。

 季沉蛟又牽了牽他的手指,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這就是催促的意思了。

 凌獵沒想到被季沉蛟將了一軍,拿出戒指,“那我,那我真戴了啊。戴上,你,你就被我拴住了,不能後悔了啊。”

 “嗯。”

 凌獵覺得心臟從來沒跳這麼快過,他深呼吸幾下,戒指碰到季沉蛟的無名指時,那些喧囂和鼓譟奇異地平息下來。他抓著季沉蛟的手,緩緩把戒指推下去。做這一切時,他感到有無形的絲線牽住了他。

 奇怪,明明是他把季沉蛟套住了,怎麼他卻像被更多東西套住了?

 那些絲線穿過他,接入季沉蛟的血脈,又經過季沉蛟,與更廣袤的山河大地相連。

 他被綁在了這裡,他腦海裡存在過許許多多年想要一個人遠離塵囂的念頭好像徹底被絲線攪碎了。

 “謝謝。”季沉蛟反握住凌獵的手,低頭,吻了吻他的手指。

 向來臉皮厚如城牆倒拐的凌獵,這回紅了臉。

 季沉蛟站起來,故意用戴著戒指的手摩挲凌獵的臉頰,“夏小豆,你臉紅了。”

 “胡說!”夏小豆梗著脖子,“明,明明是你瞎摸,摩擦起電!”

 季沉蛟嗤一聲笑了。

 凌獵:“你笑甚麼!”

 季沉蛟:“笑你說的都對。”

 窗戶就像一張流動的畫,當畫面從晚霞變成濃夜,凌獵吻著季沉蛟的額頭,“小季,好好看家。”

 一輛不起眼的黑色商務車停在家屬院外。季沉蛟送凌獵到車上,車啟動時,凌獵將在嘴唇上碰過的食指與中指按在車窗上。

 季沉蛟站在路邊,直到商務車拐出他的視線。

 凌獵也在後視鏡裡看著季沉蛟,看不到了也沒有換姿勢。身旁一道爽朗還有點欠的聲音說:“夏榕市的重案隊隊長果真一表人才。”

 凌獵這才收回目光,看向旁邊的人。那是特別行動隊特警組的精英,當過他的射擊教官。

 “怎麼是你?”凌獵說。

 昭凡那張俊俏的臉晃來晃去,“是我,你不滿意?”

 凌獵:“……少看你老公寫的霸總小說。”

 昭凡直笑,勾住凌獵肩膀,“好久不見,有沒有想念為師?”

 凌獵:“為師?”

 昭凡:“我哪怕只教你打了一枚子彈,我也是師父。一日為師終身……”

 凌獵不給他說完的機會,“嚴嘯最近在寫甚麼?我們隊有個小孩兒是他粉絲。”

 “真的?”

 昭凡垂直掉入凌獵的圈套,趕緊賣安利,一通瞎比比,就到了機場。凌獵聽得昏昏欲睡,昭凡把他搖醒,“你一走一年多,和我都不親了。”

 凌獵:……謝謝,不敢和話癆親。

 “但我有秘密還是會很慷慨地和你分享。”昭凡說:“不然你以後在我們隊裡都像個外人了。”

 凌獵本來想說並不是很想知道甚麼秘密。再說,昭凡這大嘴巴知道的秘密,那一定不是秘密。

 但昭凡說:“和明恕有關。”

 凌獵一下子精神了,“嗯?”

 昭凡勾勾手指,耳語道:“他居然覺得咱倆像狗子!”

 凌獵:“……”

 昭凡義憤填膺,“意不意外?他說咱倆都很狗,你是凌狗子,我是昭狗子!”

 凌獵:“你才知道啊?”

 昭凡:“狗子惹誰了遇到我們倆!”

 凌獵:“……”

 十八歲就被丟入特別行動隊這個“大染缸”,導致凌獵見怪不怪,如今在正常的地方警隊一服務就是大半年,凌獵覺得自己都被帶正常了,居然說不過昭凡。

 “下次帶那位隊長出來吃個飯。”昭凡說。

 凌獵警惕,“你想幹甚麼?”

 昭凡:“給他推薦幾本小說。”

 凌獵:“你想得美!”

 平頭帥哥在重案隊沒待兩天又走了,但重案隊的工作還要繼續。沈棲時不時念叨一下他獵哥,安巡因為過於八卦被迫值班,跑來吃沈棲的宵夜。

 凌獵走了,大家好似都有點不得勁,最該不得勁的季沉蛟卻顯得最正常。凌獵從繭嶺鎮帶回來的書信、半塊金鎖他已經拿給鑑定單位,信上的內容和金鎖上的圖案看了很多遍,閉上眼睛就能想起來。

 桂水路的排查基本結束了,稀少的監控裡沒有發現可疑人物,只有部分居民說看到面生的人出入,有年輕人,也有上了年紀的,那上了年紀的看著很有氣質,不像是會來桂水路的人。

 但讓他們詳細描繪對方的特徵,沒有一個人描繪得出來。

 現在入境這一條線索的排查已經停下。沒有符合側寫的人,側面說明兇手很可能是非法入境。

 非法的根本無從查起。

 深夜,季沉蛟回到家中。凌獵不在,家裡冷清不少。

 他讓沸騰了一整天的腦子放空片刻,拿起裝著小尾巴的錦盒,看了會兒,又放回去。

 錦盒讓他想到邢永旦脖子上的錦囊,任由思緒發散——

 只剩一半的金鎖,留在陽臺上的“茉莉茶”菸頭,曾經盤踞在金向村的段家,那封字跡勁美的家書……

 邢永旦,段萬德。

 喻勤。

 畢江,沙曼。

 所有這些人可能生活過的薩林加烏克大區。

 邢永旦用銀鏈子掛著錦囊本來就是件古怪的事,錦囊對他來說一定非常珍貴,就像凌獵留在家中的小尾巴。

 那樣一個不修邊幅,過得奇糙無比的人,居然用精緻的錦囊做裝飾。是重要的人給的?

 而兇手扯斷了銀鏈子,帶走錦囊。

 這個動作雖然只是附帶的,但似乎帶著一些發洩、報復的意思。

 季沉蛟在房間裡走動,不知不覺走到了書房。在思索中抬起頭,一眼就看到和凌獵拍的拍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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