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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2022-12-15 作者:初禾

 孫鏡當初的主治醫生姓周,已經離開榕美,自己開了個小型的心理諮詢所。凌獵來到諮詢所,表明身份,未立即提到孫鏡。榕美和羅蔓釵的案子這陣子佔據著夏榕市的公眾視線,周醫生當然也知道榕美多名患者離奇去世,以為凌獵是來調查榕美。

 “我從榕美出來已經有一年多了,聽說出事的是新建的北區,我雖然是心理醫生,但我其實沒有在北區工作過。”周醫生給凌獵倒了杯茶,“你想了解甚麼?我知無不言。”

 茶水是溫的,茶香濃郁,應該是好茶,但凌獵忽然想起在卓蘇義辦公室喝到的那種花草茶,那味道很獨特,帶著點異域風情,他以前從沒喝過,和這兒的茶相比似乎有些廉價,卻讓他有些想念。

 凌獵本想直接問孫鏡的事,腦筋卻突然轉了個彎兒,“我在榕美聽說醫生們的薪水都非常高,福利待遇也很好,怎麼想到離職出來單幹?一年多以前的話,那時分出北區的訊息已經有了吧?”

 周醫生笑著搖頭,“正是因為快要分出北區了,我才計劃著離開。在南區,我們的定位是輔助康復,有時也有單純治療心理問題的患者,但總體來說,比例不算大。分去北區,就要每天面對有嚴重心理問題的人了。”

 凌獵不解,“但你本來就是心理醫生,你現在開的也是專門的心理諮詢所。”

 周醫生還是搖頭,“那不一樣的。我這個人有些散漫,在榕美那種高強度考核下,身邊是一整個分割槽的患者,早晚會有人來給我治病。而且榕美和我這諮詢所還是很不一樣。”

 “比如?”

 “去榕美的大致可以分為兩類,一是家境優越,覺得自己有點問題就來了,二是經濟條件一般,一直忍著,直到快要失控,才被家人朋友送來。當然,兩者兼而有之的也不在少數。這些患者治療起來,我作為醫生也很痛苦,他們的情緒總會侵蝕我。我也是權衡了很久才做出離職的決定。”

 “我現在這個諮詢所面向普通人,收費不高,很多人只有淺層次的心理問題,儘早干預,恢復得都還不錯。我心理負擔沒那麼重,至於收入,我現在是老闆,給自己開工資,也沒有比榕美差多少。”

 凌獵聽完周醫生的心路歷程,說:“孫鏡那樣的患者,你治療起來痛苦嗎?”

 周醫生愣了下,“孫鏡?”

 “對,她曾經是一名導演,現在在榕美做康復學者。你知道康復學者是甚麼嗎?”

 “知道知道,曾經有嚴重心理問題,康復後幫助其他患者的人。孫鏡我有印象,你們在查她?”

 凌獵說:“她是個甚麼樣的人?對你傾訴過甚麼?”

 周醫生皺眉,“這是患者的隱私。”

 “我知道,但孫鏡可能與案子有關。”

 周醫生很驚訝,“所以你找我,是調查孫鏡?”

 “算是吧。”

 周醫生斟酌片刻,又看了看凌獵的證件,這才開始回憶接治孫鏡的過程。

 在他接觸的所有病人中,孫鏡算是很積極控制自己情緒的人,也有很強的恢復意願。第一次見面,孫鏡素面朝天,穿著灰色的套裙,整個人看上去像一棵被燒過的枯草,傾述的是事業、家庭遭到毀滅性的打擊,失去活下去的動力。

 她向醫生傾訴嘔心瀝血作品《西嶺斷雨》遭到的批評,這只是個導火索,她因為受不了罵聲,發了一篇抨擊現實、觀眾的文章,這篇文章徹底毀了她,罵聲不再針對《西嶺斷雨》,全成了對她本人的攻擊。

 就在這至暗時刻,本該和她相濡以沫的丈夫背叛了她,指責她精神有問題,和年輕男演員不清不楚,為了上位出賣身體,踩著同屆向上爬……

 這成了壓垮她的稻草,她不明白丈夫為甚麼要這樣對她,直到離婚之後,丈夫火速和一名女演員在一起,她才知道,丈夫這麼做是為了爭取有利的離婚條件,給自己洗白。

 她一無所有了,她曾經的影迷看不起她,沒有哪位演員還願意與她合作,她也已經失去了繼續創作的能力。

 周醫生為了更瞭解孫鏡,還去網上看了那場罵戰。周醫生問孫鏡:“最讓你痛苦的是甚麼?”

 孫鏡咬牙切齒地說,是丈夫的背叛。

 這和周醫生自己的判斷相似。因為雖然最初罵她的是影評人,是根本不算觀眾的網民,但在她腦海裡真正有具體形象的是丈夫,而落井下石往往是致命的稻草。

 周醫生開始對孫鏡進行針對性的治療,孫鏡很配合,還在榕美的圖書館裡自學心理學。

 凌獵打斷:“她自學過心理學?”

 周醫生說,這在榕美的患者中並不稀奇,不少患者在治療過程中都會對這門“神奇”的學科感興趣,俗話說久病成醫也是這個道理。

 凌獵點點頭,醫生繼續回憶。

 孫鏡最深的痛苦是在事業遭受重創後,丈夫趁機將她拋棄,她許多次向周醫生表露想要殺死丈夫,再一了百了的想法。在治療中,孫鏡逐漸放下這段仇恨,也就變回了心智健全的人。

 她在出院前,接受了幾名醫生的聯合評估――這是榕美確定一個患者是否真正康復的必要流程,結果當然是好的,且因為她的積極態度,以及心理學方面的知識,她有資格成為康復學者。

 孫鏡離開榕美一段時間,其間,周醫生也離開榕美創業,大半年之後,孫鏡回到榕美,還專程來看望過周醫生,說之前到很多城市旅行,現在想以康復學者的身份為其他患者盡一份力。

 那次就是周醫生最後一次見到孫鏡,她看上去非常健康,充滿活力,周醫生覺得她是自己接治得最成功的患者之一。

 “她怎麼會和案子有關呢?”周醫生不願意相信,“她難道還是對她丈夫動手了?”

 凌獵說:“她最恨的真是她的丈夫嗎?”

 周醫生不解,“甚麼意思?”

 凌獵說:“她也許一直在欺騙自己,也欺騙你。她很少提到那些罵她的人?還是你剛才沒有講到?”

 周醫生臉色一僵,忽然明白了凌獵的意思,“你是說,她真正仇恨的還是那些罵她作品的人?可是……可是她完全沒有表達過!”

 “所以我說,她其實也騙了自己。”凌獵站起來,將茶水一飲而盡,“她恨的不是某個具體的人,這份仇恨一直被她深深掩埋在心底。”

 重案隊,沈棲抽空給凌獵查到孫鏡前夫這三年來的動向。離婚後,前夫靠著揭露孫鏡醜聞的熱度,短暫地風光了一陣,但後來和妻子捲入圈中風波,事業受挫。現在基本已經脫離影視圈,妻子帶貨,他做生意。

 孫鏡從未在他們的生活中出現,離婚之後再無瓜葛。

 從這一層面來看,孫鏡就像醫生所說的,放下了對前夫的仇恨。

 但也許在孫鏡心中,對她落井下石的丈夫根本不配承擔她的仇恨,她在很長一段時間裡不知道自己仇恨的是甚麼,那些罵她的人嗎?可是他們面目模糊,他們成千上萬,她找不到他們中的任何一個,於是她只能將滿腔的憤恨瞄準前夫,想要殺了前夫。

 周醫生以為成功開解了她,其實根本沒有,因為她仇恨的根源從一開始就不是前夫。

 可那是甚麼?

 在榕美圖書館研讀那些心理學書籍時,她豁然開朗。

 在和《青茶缸》的導演交流時,凌獵也終於抓到了她仇恨的影子。

 不是前夫,甚至不是第一個向《西嶺斷雨》潑冷水的“沙山之王”,而是那些盲目的,沒有五官的人,那些肆意發洩惡意和拱火的人。

 聽完凌獵的分析,季沉蛟沉默下來,好一會兒才道:“但是我們早就將江雲朵、牟應的背景查清楚,她們沒有抨擊過孫鏡。至於陳帝……”

 “陳帝還和‘沙山之王’有矛盾,孫鏡不應該仇視他們。”凌獵轉著季沉蛟的椅子,忽然在面對季沉蛟時停下,“但是小季,報復就一定要向傷害自己的人報復嗎?那些抨擊孫鏡的人,孫鏡傷害過他們嗎?時不時發生的報復社會,那些死去的人傷害過作案的人嗎?”

 季沉蛟倏然皺起眉。

 凌獵站起,很有領導範兒地在季沉蛟肩上拍了拍,又跟個老幹部似的背起手,“孫鏡從頭到尾都是我在跟,你理解不到這件事的核心也情有可原。”

 季沉蛟:“……”

 凌獵:“那些仇視她、詆譭她的人是不是盲目拱火?被傷害的是不是她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傷害、拱火這行為本身。所以她反射的箭也無所謂目的,令她暢快、瘋狂的是報復本身。甚至她為這種不確定性、無目的性而興奮――上一個受傷的是我,下一個輪到誰?”

 季沉蛟消化了會兒,“她的心理問題根本沒有得到治療,變得更加嚴重。”

 “不錯,而且經過在榕美和學習和醫治,她越來越明白如何刺激一個人,讓這個人走向……”凌獵頓了頓,“死亡。”

 這樣的惡意讓人窒息,三年前,孫鏡是否就被惡意所淹沒?也許從那時起,原本的她已經死去,活著的只是個被仇恨改造的惡魔。

 季沉蛟說:“但是現在還缺乏證據。”

 凌獵看看時間,“席女士很快就會帶回線索,到時候我們就有理由申請拘捕令和搜查令。”

 席晚從凌獵那兒接到的任務是去名單上的患者家裡做排查,凌獵事先已經劃出了重點人群,都是女性,工作性質或多或少會與公眾打交道,但其中有個例外,就是家庭主婦潘君舒。

 凌獵最後才勾畫上她,按照順序,席晚也是最後才拜訪她。

 潘君舒的家在夏榕市有名的富人別墅區,孃家本就富裕,嫁的丈夫更是有錢。婚前她在孃家的公司做普通職員,婚後當起全職太太。丈夫青年才俊,兩個孩子乖巧可愛,她在家裡不用做任何家務,只需要陪陪孩子,每天的日常就是逛街、聚會、學習,外人都以為她過的是神仙日子。

 但這樣的“神仙”,卻在今年初住進了榕美。榕美出事後,才回到家中。

 席晚來到豪華得像歐式莊園的別墅,偌大的房子卻只有潘君舒一人。即便是在自己家裡,她也穿戴整齊,耳環、項鍊、戒指一樣不少。

 面對警察,她有些不知所措,但席晚是女性,這讓她稍微安心了些。席晚和她聊榕美髮生的事,又聊到她去榕美的原因。她猶豫很久,還是說了。

 原來,她的生活就像一個脆弱的假象,在這個家裡,她是最不快樂的人。她與丈夫當年也曾兩情相悅,因為門當戶對,所以很快結婚,婚後她理所應當地辭去工作,成為丈夫的附庸,丈夫在她的支援下,事業蒸蒸日上。

 不久,他們有了兩個可愛的孩子,就在她以為生活將一直像這樣幸福下去時,卻發現丈夫在外面有了女人。

 她從小就是菟絲花一般的性格,凡事不會爭搶,只會掉眼淚,她請求丈夫回心轉意,換來的卻是丈夫的肆無忌憚。他們的感情已經名存實亡,但是無論是她還是丈夫,都不想離婚。丈夫不能失去她孃家的支援,她不願意被發現是個留不住丈夫的失敗女人。

 她裝作像以前一樣,在需要自己的場合和丈夫成雙入對,耐心教育兩個孩子,參加富太太們的活動,還刻意在一個平臺上註冊賬號,每天曬自己的幸福生活。

 因為是假的,所以想要讓更多的人相信那是真的。

 但是隨著孩子們長大,漸漸有了自己的思想,就越發看不起她這個除了漂亮一無是處的母親。他們不願意和她說話,明知爸爸出軌,還願意站在爸爸一邊。因為爸爸是這個家庭的強者。

 潘君舒很痛苦,每一天光鮮亮麗的生活對她而言都是折磨,她變得愈加敏感,聽不得任何質疑她婚姻的話,認為那全是冒犯,是詛咒。慢慢地,富太太圈子與她漸行漸遠,大家都知道他們家是怎麼回事。

 今年初,潘君舒情緒崩潰,終於在家裡發了一次瘋。丈夫和孃家人一起將她送到榕美,住院接受治療。

 潘君舒起初對治療非常牴觸,即便是北區的明星醫生,也無法讓她敞開心扉。這時,康復學者的作用就顯現出來了,他們也曾經是患者,他們的過去和現在就是一部活的治癒史,如果康復學者本人還很有感染力,那就更容易接近患者。

 潘君舒的康復學者正是孫鏡。

 季沉蛟看著凌獵勾畫的名單,視線落在潘君舒的名字上,“她好像不符合你剛才提的條件。”

 “但我看過她的治療記錄。”凌獵很有把握地說:“孫鏡是她的第一個康復學者,在孫鏡接觸她之前,她對治療呈絕對的抗拒態度。而且還有一點,她的丈夫對她不忠,這個遭遇和孫鏡相似。”

 季沉蛟放下名單,看向凌獵的目光越發深邃。

 近來重案隊事務繁多,每個人都在超負荷運轉,凌獵的冷靜和縝密在這時顯得格外難得,而找到這些輕易難以發現的線索對這隻聰明的貓來說,似乎只是本能。

 凌獵注意到季沉蛟的視線,原本嚴肅的語氣忽然勾起一起調戲,“小季,眼睛長我身上了?”

 季沉蛟咳了聲,收回視線。

 可凌獵卻因此興致盎然,溜到季沉蛟面前,捏捏季沉蛟的耳垂,季沉蛟拍他,他飛快躲開,然後又去捏,簡直煩人得要死。

 季沉蛟:“好好當個人會判刑是吧?”

 凌獵溜達一會兒,又跑來抓了把季沉蛟的頭髮。

 季沉蛟頭痛,“不當人好好當只貓也好啊。”

 凌獵今日份欺負小季任務達成,大笑離開。

 席晚問:“你和孫鏡是朋友?她起初是怎麼帶著你走出來?”

 潘君舒似乎對孫鏡非常依賴,提到孫鏡的名字,她眼裡的戒備明顯少了些。她說,孫鏡告訴她,自己的丈夫也出軌了,並且用非常骯髒的手段將責任推給她,她當時愚蠢,等到名聲全毀,離婚之後,才知道真相。

 孫鏡站在更低更慘的位置,讓潘君舒產生了憐憫,也是靠著這份憐憫,她成為潘君舒最重要的康復學者。後來,醫生接替了孫鏡,孫鏡還有很多別的患者要顧,但在潘君舒心裡,她是最重要的一個,如果有機會,她就會去主動找孫鏡聊天。

 席晚意識到,潘君舒後面要說的很可能就是關鍵。

 “你們平時聊些甚麼?”

 潘君舒回憶道,她喜歡聽孫鏡講當初接受治療的過程,孫鏡也毫不介懷地分享,還給她講一些心理學上的知識,她向孫鏡傾述自己走不出丈夫的陰影,孫鏡安慰她,早晚會有這一天。

 說到後來,潘君舒皺起眉,似乎有些不舒服。

 席晚問:“怎麼了?”

 潘君舒額頭出汗,“我……我真的走不出來,不要再戳我痛腳了。”

 席晚腦中迅速閃過潘君舒的治療階段,她心中最大的坎是無法在外人面前摘下婚姻不幸的遮羞布。痛腳?是指的這一點嗎?是誰在戳潘君舒痛腳?

 “孫鏡反覆向你提到丈夫的背叛?”

 潘君舒肩膀一僵,眼白髮紅。那不是脆弱得哭泣的紅,是長期繼續的仇恨。

 席晚有些錯愕,“潘女士?”

 潘君舒一改柔弱,變得歇斯底里,“為甚麼你們每個人都要我承認?我承認了你們就可以看我笑話嗎?我離不掉婚,失去婚姻我就甚麼都沒有了!”

 她語無倫次,席晚對精神疾病雖然瞭解不多,但也知道她現在需要藥。

 “潘女士,你先冷靜,你的藥在哪裡?”

 潘君舒盯著席晚,“孫,孫鏡。”

 席晚只能順著她說:“對,我是孫鏡,你怎麼了?”

 潘君舒忽然大哭起來,指著櫥櫃的抽屜,“你給我的藥在那裡,你救救我!”

 席晚一驚,孫鏡給過潘君舒藥?可是康復學者根本沒有資格開藥!

 抽屜裡有很多藥,但其中一瓶很突出,因為瓶身上沒有貼任何劑量、注意事項。

 席晚拿起這一瓶,潘君舒顫抖著接過,到處許多片,一把吞下。

 席晚神色嚴峻。這不正常!這絕對不正常!

 吃藥後的潘君舒並沒有好轉,反而更加亢奮,她甚至拿過刀,想在大腿上割劃。席晚注意到潘君舒腿上已經有很多血痕,立即控制住她,將她帶回市局。

 經過緊急治療,潘君舒平靜下來,她抽屜裡的藥全部經過核對,除了那瓶沒有貼標籤的,都是榕美醫生透過正常途徑所開,而那一瓶正是牟應過量服用的鋰。

 凌獵拿著藥品來到潘君舒的病床前,問:“這是誰給你的?”

 潘君舒說:“是孫鏡。她說這可以幫助我走出來。她,她是為了我好。”

 說完,潘君舒看向窗戶。似乎連她也忽然明白的一件事――孫鏡並不是真的為了她好。

 但孫鏡為甚麼要這麼做?卻是她無論如何想不到解答的問題。

 孫鏡違規給患者開藥,存在惡意引導患者的嫌疑,凌獵再次來到孫鏡家時,帶著搜查令。

 孫鏡的狀態就像一隻受了重傷,奄奄一息的野獸,她躲在角落裡,沉默地注視著進入家中的刑警,一動不動,就像死了一般。

 重案隊在她的家裡搜到十多種治療精神疾病的藥物,這些藥物全部裝在沒有貼標籤的瓶子裡,不可能是在藥店中買到。

 凌獵問:“這些藥是哪來的?”

 孫鏡緩緩抬起眼皮,“從榕美拿的。”

 “怎麼拿的?你用它們幹甚麼?”

 “我也有病,有時需要用藥物來控制。”

 “但你並不需要這麼多。你如果真的需要,可以走正規途徑找榕美的醫生開。”

 孫鏡沉默了很久,伸出手:“那你們抓我吧,我偷了榕美的藥,該賠償賠償,該坐牢坐牢。”

 席晚已經前往榕美,榕美這才發現給藥體系存在漏洞,方便孫鏡這樣的康復學者一再私自拿走藥,並且積少成多。

 孫鏡承認偷藥,也承認將藥送給潘君舒,但往下的偵查卻陷入僵局,因為心理誘導是個很“玄乎”的事,她拒不承認曾經影響過牟應、陳帝、潘君舒,而潘君舒混亂的表達也無法證明孫鏡唆使她犯罪。

 “我只是站在我的角度去開解過他們,君舒和我的狀態很像,所以我給她我認為最有用的藥,僅此而已。”

 案子變得棘手,凌獵看著陳帝的照片,“你為甚麼也會掉入她的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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