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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2022-12-15 作者:初禾

 季沉蛟和凌獵分頭行動,遠在N國的邱漁貝仍在昏迷中,姜徽也不肯多說,不過熱衷吃瓜的網民們倒是貢獻了一條線索。

 [沒人覺得羅蔓釵走紅很奇怪嗎?上《謎的天空》之前她就一個十八線,是所有嘉賓裡最糊的吧,她憑甚麼拿到那個資源呢?]

 [積點口德吧,人都死了還要被你們嘴?]

 [不愛看滾,她智商確實碾壓,但她是怎麼擠上綜藝的呢?]

 [我聽說她和N國那些巫術有關誒。]

 [大驚小怪,你們不知道明星養小鬼已經是公開的秘密了嗎?又不是她一個人養。]

 [可能是她那些緋聞男友背後出過力吧?不是說她和騅庭的小少爺有瓜嗎?]

 [你號沒了,這是能亂傳的?]

 [怎麼是亂傳的,她又不止這一個緋聞。]

 [其他緋聞滿天飛,就這一個,出來一次壓一次,還不能說明問題嗎?]

 季沉蛟看著這些議論,想:騅庭小少爺?誰?

 搜尋關鍵詞,顯示屏很快跳出大量介紹:騅庭集團是國內商業巨頭,業務涵蓋房產、電子、網際網路、娛樂等諸多領域,所謂的“少爺”一雙手都數不過來。網上相關新聞、八卦無數,但只要再加上羅蔓釵,結果就是“0”。

 季沉蛟又嘗試增加其他女明星,結果還是“0”。

 所以羅蔓釵並非個例,是騅庭不願意家中子弟的私生活被曝光。

 季沉蛟叫來沈棲,讓詳細去查一下這個騅庭集團。

 凌獵找到“沙山之王”的所有平臺賬號,此人相當活躍,已經就羅蔓釵的死發表了兩篇“小作文”,字裡行間個人傾向非常濃,認為羅蔓釵是業內難得的才華型美人,用一顆靈光的頭顱贏得一切讚譽,回顧羅蔓釵過去的作品,無法不被她的個人魅力、反應力折服,像她這樣的人離世,是整個娛樂圈的損失。

 “小作文”的最後,“沙山之王”請求警方儘快破案。

 凌獵笑了聲,“要你來督促?”

 “沙山之王”經常在直播中出鏡,還發過不少照片,他長得不錯,年輕,據他自己透露,他現在才二十六歲。過得去的長相加上濾鏡,在粉絲心裡他的顏值能與小明星打一打。

 凌獵看到這兒才發現,原來“沙王”最初走紅並不是因為甚麼犀利的影評,單純是因為長得帥。

 網上有一些不認真看很容易被忽略的資訊,暫時不辨真假――“沙山之王”當年其實是想當演員,但他的長相雖然在素人裡還算不錯,但到了帥哥美女成群的娛樂圈卻完全不夠看,他當過群演,報名過選秀,家裡還給他砸了不少錢,但礙於自身條件不達標,他的明星夢破碎了。

 早期,他因為曾經接觸過圈裡不少小咖,因此經常在社交平臺上爆料。那時他的風格還不是現在的毒舌犀利,他需要吸引小咖們的粉絲。

 有一定的粉絲基礎後,他開始放自己的照片、寫影評。在經營社交賬號上,他確實有天賦,至少比當演員有天賦。逐漸,他小範圍走紅,風格也向諷刺、吐槽轉變。

 目前各個平臺都有一個現象,想要獲取更大的流量,就要批評,就要辛辣。一部電影出來,你分析它的優點,也許獲得不了多少熱度,但你揪住一個點――即便這個點是你想象出來的,輔以精闢搞笑的文案,你的幣就有了。

 “沙王”在吐槽中嚐到甜頭,從此,熱門影片的吐槽陣容裡都有他的身影。粉絲們愛看他吐槽,而且他是極少數敢懟臉自拍吐槽的人。

 這個時期,他成為圈子裡的頂流影評者。

 凌獵對娛樂圈的生態半知半解,“拍電影的不會暗殺他嗎?”

 事實上,財大氣粗的資方不僅不會,還會和他達成合作。畢竟,黑紅那不也是紅嗎?那些電影明星眾多,各路宣傳到位,他的吐槽不僅不會勸退觀眾,還會讓更多的觀眾邊罵邊看。

 查到後來,凌獵在“沙王”的吐槽列表中看到一個意料之中的名字,《西嶺斷雨》。

 凌獵不由得湊近顯示屏,將這期十來分鐘的影評反覆看了三遍。

 “沙王”對《西嶺斷雨》的批評毫不留情,說它看似是個文藝片,卻用不說人話的臺詞哄騙觀眾,只知道拍罪惡,看上去好像把罪惡的成因說清楚了,實際上是創作團隊一廂情願的自我滿足,缺乏影視作品的跌宕起伏,就連那唯一一點可以稱作劇情的東西,都只是無病呻吟,缺乏邏輯。小鎮的牛死了就死了,當地除了牛,又不是沒有別的資源,因此就要自相殘殺,完全是編劇一拍腦門想出來的垃圾。

 最後他還嘲諷了一波《西嶺斷雨》慘淡到近乎於無的熱度,又拉出幾部頗負盛名的同題材電影,說《西嶺斷雨》沒人看,就是因為拍得爛,不要怪題材,更別怪觀眾不會欣賞,是你們自己心術不正,平庸無能!

 這個影片引來大量叫好,凌獵翻了下遺留的評論,絕大部分都表示:既然“沙大”都這麼說了,那肯定是大爛片啊,我雖然沒有看過,但我相信“沙大”。

 “沙王”雖然不是明星,但在粉絲號召力上,他已經不遜於明星。

 凌獵前不久才看過《西嶺斷雨》,這片子確實沒有打動他,在他眼裡沒甚麼亮點,這或許就是《西嶺斷雨》難以上院線的原因。某種程度來說,“沙王”也沒說錯,它確實很平庸。

 但是說它前後邏輯不通順,說編劇根本不懂小鎮裡的那些人。凌獵不贊同。《西嶺斷雨》是個完整的,邏輯自洽的故事,沒有那麼糟糕,它只是並不優秀,來來回回都在殺人,是那種不看也罷的片子。

 看完這段影評,凌獵有種古怪的感覺,但一時又說不清古怪在哪裡。整個下午,他把“沙王”在《西嶺斷雨》前後的幾十個影評都看了,才發現不對勁。

 “沙王”選擇的都是熱門影片,熱門影片受眾大,喜歡的人多,那麼相應的,討厭它、討厭其中某個演員的人也很多,吐槽這種片子,可以給他帶來巨大流量。同時這些片子的宣傳也非常兇猛,會故意讓一些知名影評人提出黑點和不足。

 乍看“沙王”是在罵,實際上是雙贏,他得到流量,影片在質疑中名聲更加響亮。仔細分析,就能看出哪些片子“沙王”是真罵,哪些是收了錢,罵得十分“剋制”。

 將這些片子拉出一個列表,《西嶺斷雨》就顯得非常突兀,它本身沒有流量給“沙王”蹭,創作團隊也不可能拿錢讓“沙王”罵,“沙王”對《西嶺斷雨》的批評沒有任何“剋制”成分,甚至有的地方並不是槽點,卻被“沙王”斷章取義找出來罵。

 類似《西嶺斷雨》遭遇的還有一部小成本院線電影《青茶缸》,“沙王”最誅心的是,嘲諷前者連院線都排不上,嘲諷後者上映三天就因為票房太差被撤。

 無人問津,大約是對電影人最惡毒的詛咒。

 單看影評,“沙王”似乎對所有片子都一視同仁,但是點開評論,就會發現,那些熱門影片他雖然罵了,但有很多人維護、爭論,好評差評各佔一半。而《西嶺斷雨》和《青茶缸》本就沒有多少觀眾,“沙王”這一帶,評論已經看不到任何好評。

 凌獵:“嘶――”

 他看了下《青茶缸》導演、編劇的現狀,他們已經轉型拍商業片,導演在某次採訪中說,《青茶缸》是他一個失敗的夢,他不後悔拍它,感謝它把自己敲醒,今後不會再做夢了。

 這位導演去年拍出一部很別緻的商業片,說它商業,它又帶著一絲文藝情懷,說它文藝,它卻已經與《青茶缸》完全不同。觀眾們因為這部片子對導演本人感興趣,又去看了《青茶缸》,《青茶缸》的評分逐漸上漲。

 《西嶺斷雨》卻早已成了角落裡蛛網中,再也無人問津的“垃圾”。

 凌獵繼續搜尋關鍵詞,從網路遺留的痕跡還原出當時孫鏡的困窘――

 她曾經為《西嶺斷雨》四處奔波,院線落空之後,又自掏腰包免費放映,她無數次說,這是她的心血,只要有人看,她就開心,她願意為它付出時間和金錢。

 這個階段,她收到的反饋大致是正面的,喜歡這個題材的人與她討論劇情、拍攝手法,提出善意的建議。這些經歷她都寫在她的部落格上,至今還留著。

 但是“沙王”的影評一出,對《西嶺斷雨》來說就是毀滅性的打擊,無數根本不感興趣的人、沒看過的人跑來罵她,將她過去的現在的作品貶得一無是處,瘋狂嘲諷《西嶺斷雨》就是拍得爛。

 她起初與這群網友解釋,後來每一句話都被誤讀,她也許是瘋了,釋出長篇大論抨擊所有影評人,還有整個影視行業,以及觀眾,罵影評人收黑錢,罵行業爛透了,罵觀眾沒有自己的思考能力,只知道跟風,將小眾片子的困局完完全全扣鍋給社會。

 她倒是罵爽了,但這一波操作無疑讓她成為眾矢之的。一時間,所有人都在罵她,她相濡以沫十幾年的丈夫更是站出來,說她入行時算計同學,言而無信,人品極其卑劣。

 此事之後,孫鏡就銷聲匿跡了,能夠查到的是,她與丈夫離婚,丈夫已經再婚。

 凌獵整理著思路,孫鏡的崩潰很明顯來源於《西嶺斷雨》,來源於“沙山之王”,來源於那些痛罵她的觀眾、她的前夫。她徹底離開影視圈,似乎積極調整心理,還成了榕美的康復學者。

 但凌獵回憶孫鏡在聽到《西嶺斷雨》時的眼神,那絕不是一個真正康復了的人的眼神。

 凌獵又拿過季沉蛟早前給他的調查報告,陳帝的公司做展會,和娛樂圈有部分交叉,陳帝對“沙山之王”的反感和孫鏡有無關係?

 他手上還有一份表格,是讓榕美整理的孫鏡接觸過的患者。挨個看下來,在牟應、陳帝的名字上畫圈,筆最後停在一個叫“潘君舒”的人身上,此人的備註欄裡寫著:富裕的家庭主婦,被丈夫背叛。

 凌獵勾出的不止是她,還有十多人。重案隊現在忙著查羅蔓釵的案子,很多人都不在市局,凌獵找到剛回來歇口氣的席晚。

 “席女士,想請你幫忙做個排查。”

 席晚笑道:“客氣,拿來。”

 和席晚商量完,凌獵開車離開市局。《青茶缸》的那位導演正在夏榕市參加活動。

 凌獵趕到酒店時,活動還沒結束,凌獵等了一個多小時,導演才和一群人從宴會廳出來。導演其貌不揚,但成功給他打上了一種氣質,和孫鏡截然不同。

 凌獵上前,助理警惕地擋住,凌獵出示證件,導演露出訝異的神色,連忙請凌獵到自己和團隊的套房。

 無緣無故被刑警找上門來,團隊所有人都很緊張,凌獵說只想和導演聊聊電影,比如《青茶缸》。導演更是不解,但還是照他說的,將其他人請出去。

 凌獵:“我看過你的訪談,你說《青茶缸》當年口碑雖然不行,但你仍然把它看做你重要的作品,後來的作品也是踩在它的肩膀上。”

 導演似乎是個性情中人,感慨道:“如果不是現實所迫,我大概一輩子都會拍《青茶缸》那種電影。”

 “它特殊在哪裡?”

 “特殊?不不,並不是說它特殊,我拍,只是因為我喜歡。”

 凌獵揚起眉,聽得很專注。

 導演面對這樣一個很有藝術感的年輕人,漸漸忘了對方是警察。他說,因為喜歡,所以竭盡全力去拍,從一開始他就知道《青茶缸》不會像熱片那樣受到關注、大賺特賺,但是他也知道,它一定會有一小批固定的觀眾,只要這些觀眾欣賞它,他就滿足了。

 “現在這個電影市場啊,你們能看到的基本都是熱片,但是冷片就不該存在了嗎?我覺得不是,冷片也該有自己的賽道,被一部分觀眾所欣賞。它們冷,除開有些片子拍得確實不行之外,其實是因為它們的受眾就那麼小,怎麼和熱片比?能夠在小小的受眾群體裡被喜歡,其實就已經成功了。”

 “但你還是轉型了。”

 導演的神情頓住,長久不語。凌獵沒有繼續說,在他臉上看到遺憾、痛惜、無奈。

 “因為我堅持不住了,我這兒……”導演苦笑著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它太軟弱,太軟弱,沒能扛過那次風波。”

 凌獵:“甚麼風波?”

 導演說的正是《青茶缸》被“沙山之王”轟炸一事。

 整個創作團隊對《青茶缸》的定義都很明確,不與同期上映的影片競爭,能夠在院線露個臉就滿足了,之後他們會到咖啡館、書店、小會展之類的場所上映,來一場小眾的思維碰撞。因為有投資,各位主創也不缺錢,這部片子只要不虧,就是皆大歡喜的事。

 但是“沙王”的影評如同一場暴雨將他們淋得狼狽不堪,也澆滅了心中燃燒的火。

 凌獵不由得問:“有那麼嚴重嗎?”

 導演釋然地笑笑,繼續說,雖然都是電影,但是面向大眾的熱片和他們這樣的片子本質上其實不同,可影評人、觀眾強行將它們合併在一起,一切沒有熱度、沒有觀眾的電影都被歸類為:拍得爛。

 “起初我覺得我根本不會在意這種評論,但我高估了我的心理承受力,也低估了無數觀眾的口水。當一個人、十個人對你說,你的作品不行時,你會不在意,或者憤怒,或者與他們爭執,證明給他們看。但當幾萬、十幾萬人來說你不行,你就是沒熱度,你就是沒能力,你會怎樣呢?你吵不贏,你的解釋沒人聽,你不得不接受你的作品就是得被放在大眾視野中和那些熱片競爭,競爭不過就是你差。”

 “我沒有想過競爭,我拍《青茶缸》的目的也不是競爭,可是我為甚麼要被捲入那種洪流?觀眾不講道理,沒處可以講道理,換一個剛強的人,也許扛一扛也就過去了,但要不怎麼說我這裡軟弱呢?我扛不過去,我那時候痛苦啊,我不斷想我為甚麼不如人,我他媽哪裡不如人?一想到將來繼續拍《青茶缸》這樣的小眾片給小眾群體看,我還會面臨比較,我還會在比較中一敗塗地,我就沒辦法再拍了。”

 “我,我是個懦夫,我選擇妥協。我知道這不正確,我明明可以堅持我的喜愛,但是我又在那些評論的引導下拼命拿自己去比較,在小眾圈子裡的成功滿足不了我了,人從眾,我已經被同化。”

 導演拿出一支菸,點燃之前看向凌獵:“介意我抽一根嗎?”

 凌獵搖頭,嚮導演要了一根。

 白霧繚繞中,兩人都沒說話。凌獵還是看著導演,他的眉目被籠罩,有些失真。穿著這些煙霧,凌獵彷彿看到了另一個人,孫鏡。

 當年《西嶺斷雨》被攻擊時,孫鏡也是這樣的心態嗎?

 孫鏡的家境也不錯,自己有錢,丈夫是娛樂圈裡的製作人,她也許是以孩童的心性在堅持自己的熱愛,卻遭到“沙山之王”的迎頭痛擊。

 導演將菸頭按滅,嘆息:“也許今後我功成名就,可以不用再去在意無關者的攻擊,我還會再拍《青茶缸》這種電影吧。你別看我放棄了,但我內心仍舊相信,有些小眾的東西,它們不該因為受眾少,聲音小,於是就被主流淹沒。不是所有電影就應該放在同一個賽道上,用票房去競爭,輸了就說你差,你不行。這不公平。我改變不了這個現實,我只能暫時讓自己去順從它。”

 凌獵沉默了會兒,“當時你最恨的是誰?”

 “嗯?”導演有些詫異,“恨?”

 凌獵:“你恨‘沙山之王’嗎?”

 導演低下頭,許久才說起一個聽似無關的話題,“凌警官,你是不是覺得我這種人,心理脆弱得到了可恥的地步?‘沙山之王’批評過那麼多電影,為甚麼別人都沒事,偏偏是我承受不住?”

 凌獵沒回答。

 導演笑著搖頭,“大雨中,有很多人正在前行,有的坐著豪華越野車,有的騎著摩托,有的打著傘,有的披著雨衣。有的人,甚麼遮風擋雨的東西都沒有,他們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單薄的衣裳,一雙泥濘不堪的腳。”

 “這時雨更大了,坐車的人早早駛離這場瓢潑大雨,有雨具的加快腳步,剩下那個甚麼都沒有的,他也在努力掙扎了,可是他摔倒在泥坑中,他爬不起來。他沒有車,沒有雨具,他天生抵抗風雨的能力就差啊。”

 “我的《青茶缸》也是這樣,我們不是沒有觀眾,但是個很小的群體。‘沙山之王’的批評卻是將他的幾百萬粉絲全都丟了過來,為我們說話的觀眾很快被淹沒,網上能看到的全是罵聲,好像我們一無是處。但熱片就不一樣,就像坐在越野車裡的人,有的是粉絲為片子反駁。”

 導演又想抽菸,拿起煙盒,可到底還是忍住了,“‘沙山之王’這些影評者也清楚這一點,現在最吃香的就是批評,觀眾已經不愛看讚美了,誰更刻薄誰的流量就大。‘沙王’不會用最毒的話語去刺那些熱片,但他需要刻薄給他帶來流量,於是他選中了我,也許還有像我這樣的導演。你說他不知道會給我們帶來甚麼影響嗎?他肯定知道,他只是不在乎。”

 “所以我現在來回答你剛才的問題,我恨他。我因此還大病一場,接受了半年的心理治療。那半年我逐漸明白一件事,‘沙王’可恨,跟風辱罵我們的人更可恨。這是一群沒有思想,熱衷拱火的人。他人的痛苦,在他們的眼裡,就是一部追起來很有意思的連續劇。”

 凌獵問:“你最痛苦的時候,想過怎麼報復這些人嗎?”

 導演點頭,“想讓他們死。但我做不到,犯罪不是那麼容易的事。凌警官,難道‘沙王’出事了,你懷疑和我有關?”

 凌獵說:“不,我只是想窺視一下你們的心態。”

 他說得很直白,卻沒有言明“你們”的“們”是誰。導演思索了會兒,坦白道:“不瞞你說,我當時已經有報復社會的想法了。好在那段最痛苦的時光,我的妻子一直陪伴著我,不離不棄,我才能走出來,重新開始。”

 凌獵離開酒店,走在霓虹燈下的天橋上。

 《青茶缸》的導演說自己幸運,那孫鏡無疑就是那個不幸中的最不幸。

 離這座天橋不遠,矗立著喻氏集團的五星級酒店,其中一個房間的門開啟,坐在沙發上等候的卓蘇義立即站起來,朝來人道:“‘灰孔雀’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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