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一早從豐市出發,到冬鄴市後先是莫名其妙吵一架,再是凌獵獨自去畢家找線索,季沉蛟在來往機場的路上生一通悶氣,又把自己勸好了,接著去市局見熟人,回到車上野貓就宣誓了對人類的主權,這一天過得精彩紛呈,美中不足的是凌獵剛親完,肚子就叫了起來。
他們大半天沒吃東西了。
趕在季沉蛟開口前,凌獵搶先道:“是你的肚子。”
聽著這句明目張膽的狡辯,季沉蛟非但沒生氣,唇角還掛上笑意。現在他心情好,不跟嫁禍精計較。
兩人都來過不止一次冬鄴市,很快找到一家有口皆碑的冷吃兔。席間凌獵大吃特吃,季沉蛟抽空想了想等會兒他們去做點甚麼。畢竟親都親了,算是捅破了那層窗戶紙,今後他與凌獵之間就不再是普通的同事關係。
但當凌獵吃完最後一份餐後甜點,季沉蛟假裝無所謂地問:“一會兒幹甚麼?”
凌獵說:“哦,我想回酒店。”
季沉蛟眉梢微微挑起,這麼快?
只見凌獵一雙真誠的眼睛看過來,“我想和你探討……”
人生的奧秘?
凌獵:“畢江這個案子的線索。”
季沉蛟:“……”是他唐突了。
季沉蛟咳了聲,戰術喝水,拿起杯子才發現杯中的涼茶已經沒了,只得又戰術咳嗽。
這就連續咳了兩下。
凌獵觀察他,把自己的半杯涼茶遞過去,“季隊長,你剛才在想甚麼?”
都親了還叫季隊長?季沉蛟有些不滿意,喝完凌獵的涼茶,“嗯?沒想甚麼啊。討論案子?是該討論,本來就是為這事來的。”
凌獵:“你在想探討人生的奧秘。”
季沉蛟慶幸自己說話前就把涼茶吞下去了,不然這下得直接噴出來。
整理好表情,季沉蛟言不由衷,“我沒有,我也想討論案子。”
結賬前,凌獵還點了一大把籤籤牛肉外賣,提著口袋一搖一晃。他們來得早,避開了晚間用餐高峰,這會兒店外晚霞輝煌,板凳上已經坐滿等位的客人。
訂的酒店就在斜對面的街上,兩人吹著灼熱的晚風,本來想慢悠悠地散步過去,走到一半雙雙被熱得腳底踩風火輪,嗖一下就飈進酒店大堂。
季沉蛟在前臺登記時,凌獵瞎轉悠,忽然在廣告屏上看到一位“老熟人”——他曾經名義上的母親,喻勤。
凌獵站住,雙手抄在兜裡,微揚著臉,廣告屏的光落在他的眼裡,像是掉進了深潭,很快被吸收。在這個沒人注意到的角落,他的神情正在逐漸變得嚴肅。
酒店是季沉蛟訂的,看到喻勤,凌獵才意識到,這是喻氏集團旗下的商務酒店,難怪會播放自家當家的廣告。
看著英姿颯爽的喻勤,凌獵不由得陷入了模糊的回憶。
喻勤是個長相很鋒利的女人,就算是年輕的時候,也不見多少柔和。她並非傳統意義上的美人,但是從過去到現在,她的裝扮都非常適合她,也難怪被商界評為氣質女性。
凌獵小時候獨自來到鈴蘭香福利院,半年之後被喻潛明親自領到喻家,喻潛明對因為幼子丟失數年而悲傷的喻勤說:“他就是喻戈。”
喻戈,喻勤從L國帶回來,卻莫名失蹤的親生兒子。
凌獵知道自己不是甚麼喻戈,眼前的兩位成年人似乎也知道他只是個贗品,但是喻勤還是走了過來,蹲下,緊緊地將他抱住,顫聲道:“小戈,你終於回來了。”
此後的許多年,龐大喻家的某個角落,持續上演著一出荒誕劇,他與喻勤清楚彼此並非親人,卻默契地扮演著母慈子孝。當年年紀還小的他不明白喻勤為甚麼不戳穿喻潛明的謊言,時至今日,他也沒有去深切思考過箇中緣由。
因為他不感興趣。
要說母子情深,那似乎是做給外人看的,他與喻勤見面的次數都不多。喻家經商幾十載,是名副其實的商業巨輪,這一代由喻潛明掌舵,但喻勤的勢力多年裡一直在崛起上升。
小時候不知道喻勤到底在忙甚麼,現在想來,不就是忙著爭權?
坊間傳喻潛明病危,喻家勢力將重新洗牌。如果喻潛明死了,接棒的很可能是如今風頭正勁的喻勤。但這必然不是喻潛明想看到的結果,大家族中親情淡漠,凌獵不記得除了為喻勤找回自己這個假喻戈,喻潛明還做過甚麼關照喻勤的事。
但喻潛明對他倒是時常表達關心,小時候思維能力薄弱,他還傻乎乎地想過,自己會不會是喻潛明的孩子?
成年後,發生了衛梁的事,特別行動隊向他拋來橄欖枝。他早已不想頂著一個陌生人的名字生活,藉此正式脫離喻家。
假喻戈離開,喻勤竟然沒有過問甚麼,就好像終於解開某個鐐銬。倒是喻潛明很不贊同,但他去意已決,喻潛明也不願意和警方牽扯上。
這些年他避免與喻家接觸,也再沒回到那個迷宮一般沒甚麼人氣兒的老宅,偶爾在電視上看到喻氏集團的新聞,也沒太多感想。
但此時端詳喻勤,他在腦海裡描摹她的五官和神態,忽然覺得她那樣陌生,就彷彿他們從來沒有扮演過母子。
他當然知道這種異常的在意從何而來,因為畢雪蘭所說的愛麗絲小姐。
小時候,在老宅裡屬於喻勤的那棟別墅三樓走廊,掛著一幅人物畫像,畫中的少女嬌憨天真,穿著白色的公主裙,雖然才十五六歲的年紀,也學成年人燙著捲髮,發中斜斜戴著一頂鑽石王冠。她坐在歐式鞦韆上,風吹起她的頭髮和裙襬,她像全天下最幸福的公主。
那就是少女時的喻勤,而在油畫的下方,寫著這幅畫的名字:愛麗絲公主。
喻勤就是愛麗絲小姐。
季沉蛟拿著房卡走過來,廣告屏已經播放到喻氏集團在海外的投資成就。季沉蛟見凌獵一動不動盯著廣告屏,像是魂都被吸了過去,不由得皺了皺眉,碰碰凌獵,“回神。”
凌獵果然應聲回神。
兩人進入電梯,電梯裡也播放著喻氏海外事業,凌獵看得津津有味,還打算拿出籤籤牛肉來吃。
季沉蛟將他的手打回去,覺得有點不對勁。
在豐潮島時,兩人住的是大床房,這次正常訂房,自然是標間。一進屋凌獵就開始吃,活像剛才沒吃飽,季沉蛟便調好空調,先去洗澡。出來時看見凌獵在看電視,又是喻家的新聞。
季沉蛟懷疑凌獵是不是觸景生情,但凌獵上次說起喻家的態度,又不像對喻家有甚麼感情的樣子。
季沉蛟拿過幾根籤子,嚐了嚐,全是作料味,牛肉應該是假肉,想叫凌獵別吃了,凌獵打個飽嗝,“吃不死人吃不死人。”
季沉蛟和他一塊兒看電視,不是要討論人生……不,討論案子嗎?那就開始吧,“畢家人今天怎麼說?”
凌獵迅速轉向季沉蛟,電視裡還在分析喻氏集團海外擴充套件的策略。
凌獵在包裡一通扒拉,拿出和季沉蛟共用的本子,刷拉幾下畫出時間線,“畢江去L國時是十七歲,去的是一個叫扎安的小鎮,修路、建房子、採礦,當地安全域性勢糟糕,常有幫派火併,而富人醉生夢死,需要大量保安,經過訓練,誰都可以當保安,畢江的副業就是保安。”
凌獵繼續在本子上寫畫,“畢江在L國待了四年,回國時二十一歲,多次向他姐畢雪蘭提到一個女人,愛麗絲小姐,他們好像是在富人的派對上認識,或者根本沒有認識,只是畢江作為保安,對愛麗絲小姐一見鍾情。”
凌獵抬起頭,看向季沉蛟,“喻家有幅畫像,畫的是少女時的喻勤,那畫的名字就叫愛麗絲公主。”
季沉蛟神情頓時嚴肅起來,“畢江認識喻勤?”
“在豐安縣時我們不是討論過嗎,喻勤十多歲就被送到L國留學很不合常理。L國動盪不安,不是甚麼留學深造的好地方,而且她當時年紀那麼小。”凌獵說:“她是自願去的嗎?不管是不是自願,送她去的人動機都很不單純。”
季沉蛟:“從豪門內鬥的角度考慮的話,有人希望她折在那裡?”
凌獵:“喻家旁支很多,但能夠名正言順繼承家業的只有喻潛明,也就是把我從福利院接走的那位,還有喻勤。”
季沉蛟思索片刻,“喻潛明想要除掉自己的親妹妹?等下,畢江遇到愛麗絲小姐時,喻勤多少歲?”
“畢雪蘭說畢江到L國一年後就開始提到麗絲小姐,那時他十八歲,我算過,喻勤應該是十七歲。畢江二十一歲回國,對愛麗絲小姐仍舊念念不忘,同年十九歲的喻勤生下兒子,三年後喻勤回國時是二十二歲,她二十四歲那年,兒子喻戈丟失,又過了兩年多,我成了假喻戈。”
季沉蛟:“那喻戈的生父是誰?”
凌獵搖頭,“我從沒聽過喻家人說起這件事。”
安靜片刻,凌獵又道:“剛才我查過喻氏集團發展海外業務的過程,三十五年前,他們就到過L國。”
季沉蛟略感驚訝,“那種地方……”
“是,戰亂,動盪,但發戰爭財也方便。”凌獵說:“明面上給富豪建莊園、修公路,背地裡我估計沒少做軍火生意。這樣讓喻勤去‘監工’似乎就說得通了,她是代表喻家的一個符號。喻氏集團常駐的地區也是扎安鎮。喻勤肯定經常和當地的上流階層交流,在某次宴會上,遇到來當保安賺錢的畢江。”
季沉蛟:“畢江有可能是喻勤孩子的父親。”
凌獵:“但是照他家裡人回憶,他提到喻勤時完全不像曾經親近過,喻勤像是他可望不可即的女神。”
“那強暴呢?喻勤生育的時間和畢江回國的時間不衝突。”季沉蛟說:“畢江必須死的動機出來了。”
凌獵消食似的踱步,“我感覺不是。喻勤似乎很愛那個丟失的孩子,而且整個喻家並沒有對那孩子的存在遮遮掩掩,喻潛明接回我這個假喻戈,表面上的理由是讓喻勤相信真喻戈回來了。當然喻勤很聰明,她不相信,但裝作相信。”
季沉蛟說:“我記得你上次說,你們驗過親緣關係?”
“驗過,但是喻潛明在外國驗的,帶回來的只有一紙報告,完全可以造假。”當年國內還沒有普及DNA技術,連刑偵中都沒有廣泛運用,更別說民間。凌獵又說:“喻勤那麼聰明的人,居然沒有對這份報告提出任何質疑,直接認了下來。”
兩人各自安靜了會兒,季沉蛟說:“喻戈是不是畢江的兒子,畢江的死都可能與喻勤、喻家有關。喻家在L國涉及某些不可告人的交易,而畢江恰好知道?這符合我們之前的推理。現在還多了個豐市的失蹤警察尹寒山,尹寒山失蹤可能也和畢江的案子有關係。”
凌獵躺著,雙手枕在腦後,“我想去見見喻勤。”
季沉蛟挑眉,“甚麼時候?”
凌獵:“睡醒就去。”
夏榕市,朝夏縣。
榕美綜合康復中心去年擴建了新的院區,今年初開始接收患有心理和精神疾病的患者。由於康復中心極好的口碑,這項業務很快發展起來。
江雲朵今年二十歲,從一輛寬敞的保姆車上下來,立即引來周圍人的矚目。她立即低下頭,將鴨舌帽壓得很低。
人們之所以看她,是因為她長得太高,一米九的女孩,大熱天將全身裹得嚴嚴實實,當然引人注意。
一箇中年女人也下車,牽住她的手,往南區走去。
自從新院區修好後,康復中心就分成南北兩區,南區是老區,接待需要常規康復的患者,北區則涉及心理層面的治療。
江雲朵是一名排球運動員,早早進入省隊,優秀刻苦,但三個月前在比賽中韌帶斷裂,經過了手術和痛苦的復建,現在雖然生活能夠自理,回到賽場卻遙遙無期。
她幾歲就開始打排球,如果不能再打排球,這對於她來說無疑是滅頂之災。
教練拿她當閨女,也很著急,打聽到榕美綜合康復中心是全市乃至全省最好的康復醫院,於是硬拉著江雲朵來試試。
門診樓裡有很多人,但和一般醫院不同的是,這裡環境更舒適寬敞,保證每個人都有座位。
江雲朵因為受傷而心情壓抑,低著頭不說話,倒是教練和旁邊的人聊開了。
“我們也是聽說這裡好,大老遠跑來的呢!別看它不是公立的,公立的有這麼好的服務嗎?”
教練對康復中心背後是誰並不瞭解,問:“那它是誰建的啊?”
“嗐!你不知道嗎?喻氏集團啊!”
“喻氏集團?就是搞房地產那個?”
“對啊對啊,我聽說搞這個康復中心他們都不賺錢的,旨在做公益,替國家分擔在醫療康復這方面的壓力。這大企業是真的有責任心呢!”
教練深以為然,另外幾人也加入討論。
“但是為甚麼要建在縣城?在市裡不更方便嗎?”
“市裡地價高啊!寸土寸金的,同樣的錢,這裡寬敞多了!”
“也不止是錢的問題。你們知道嗎?這裡原來是個雜貨市場,啥都賣,結果不曉得怎麼燒起來了,死了好多人,不吉利,叫人來算過,說要蓋個樓來鎮住。誰願意蓋這種樓啊?還得是喻氏集團財大氣粗,人家根本不怕!”
說到風水,大家更感興趣了。江雲朵卻聽得索然無味。她知道喻氏集團,也在電視上看到過那位喻董事長臥病的新聞。既然是自家的康復中心,又是全省第一,為甚麼喻董事長不來這裡康復呢?
不久,到了江雲朵的號,在一番問診後,醫生開了單子,讓她們去北區辦理入院,接受身體和心理的雙重治療。
教練年紀大了,對心理類疾病有偏見,不願意去,“我們雲朵沒有精神病的!”
醫生開解,說江雲朵因為創傷受到刺激,無法上場有一部分原因存在於心理上,一起治療更利於恢復。
江雲朵和教練一起來到北區,辦理完入住。她住的病房是三人間,她的床靠近門。
白天,樓棟裡沒有甚麼異樣。晚上,江雲朵有些認床,到了凌晨還睡不著,便輕手輕腳地起來,向去外面走走。
走廊上開著應急燈,沒有一個人,綠油油的燈光讓江雲朵有些難受,她加快步子,想要快一些走到護士島。
但是本來並沒有多長的走廊突然變得沒有盡頭,綠光慘淡地鋪灑在上面,她越是走,離走廊越是遙遠。
忽然,她看見一個白色的影子從走廊盡頭,也就是連線護士島的地方飄過。她嚇得連忙停下腳步,不敢再走了。
而這時,一陣氣息從她後頸出傳來,有甚麼東西在衝她吹氣!
她僵硬得像一塊石頭,完全不敢回頭,連尖叫都發不出來。直到感到後面的東西消失,她才以極緩慢的速度轉身。
身後甚麼都沒有。
她趕緊回到病房,將自己埋進被子裡。耳邊是激烈的心跳,過了很久才平復下來。
她悶得難受,將被子從頭上拉下來。這一刻,她的瞳孔猝然縮小。
因為她的面前,離她非常近的地方,正懸著一張白森森的臉。
喻氏集團的老總部和老宅在蒼園市,為了開拓南方的生意,早就斥巨資在冬鄴市修建了新的總部。喻潛明這一年多重病纏身,其派系搖搖欲墜,大多數時候坐鎮新總部的是喻勤。
要見一個大集團二當家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況且凌獵離開喻家十年,連名字都改了,未必能在一干助理秘書跟前刷臉卡。
次日一早,季沉蛟又來到市局,凌獵為了躲明恕,戴著墨鏡在外面賊兮兮地躲著。季沉蛟向蕭遇安說明正在查的案子或許與喻氏集團有牽連,蕭遇安皺了皺眉,這種涉及大企業的案子對地方警方來說都很棘手。但蕭遇安還是很快開了協助調查的檔案,“有任何難以解決的情況,都可以來找我。”
季沉蛟:“謝謝蕭局。”
上午十點半,喻勤一襲黑色職業裝來到總部大樓,面容冷厲,步履如風。秘書急匆匆跑來,“勤總,有兩位警察說想見見您。”
喻勤停下腳步,“警察?”
秘書連忙將平板遞到喻勤面前,上面播放的是貴賓休息室的實時監控,兩個年輕人出現在畫面中,一人端坐,一人好奇地四處走動打量。
看清那頭髮紮起的年輕人時,喻勤眉心忽然一皺。
秘書為難地說:“他們是外地警察,但是有市局開的檔案。勤總,不見好像不太好。”
喻勤說:“帶他們來我辦公室。”
秘書趕緊照辦。
喻勤的辦公室採光極好,寬敞整潔,因為擺放的東西非常少,而顯得氣派且有格調。
上升的電梯載著季沉蛟和凌獵,喻勤站在落地窗邊,看著腳下的城市,眼神有些陰鷙。
但當敲門聲響起時,她換了一副面孔,眼中泛起慈愛與溫柔,戴上眼鏡,“請進。”
秘書將兩人送進來就出去了,辦公室只剩下凌獵、季沉蛟、喻勤。
喻勤走過來,高跟鞋的聲響淹沒在地毯中。她向凌獵伸出手,禮貌卻也疏離,“小戈,好久不見。”
季沉蛟看了看凌獵。凌獵臉頰的線條几不可見地動了動,似乎有些不自在。面前這人到底扮演過他的母親,十年後重逢,即便他早已經受過大風大雨,也很難完全無動於衷。
季沉蛟慶幸自己陪著凌獵。
短暫的怔愣後,凌獵迅速恢復如常,與喻勤握了握手,“勤總,上午好。”
喻勤溫和地笑起來,“和誰學的這個稱呼?”
凌獵:“新聞裡看到的。”
喻勤點點頭,視線移向季沉蛟,“這位是……”
凌獵:“我的同事,小季。”
小季:“……”
喻勤是個大忙人,寒暄點到為止,和凌獵似乎也沒有甚麼舊可敘,坐下後開門見山:“有甚麼案子牽扯到我和集團?”
凌獵道:“沒這麼嚴重,只是想耽誤您一些時間,聊聊您當年在L國的事。”
喻勤眉眼間浮起驚訝,“L國?那是我……”
凌獵:“是您十多二十歲的事了。”
喻勤不解:“你想知道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