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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2022-12-15 作者:初禾

 盧飛翔目前與牟典培案沒有直接聯絡,昨晚筆錄後就可以離開了。曾姝很擔心他,一直等到他出來。盧飛翔話還是不多,一直是曾姝在說。

 得到原諒後,曾姝輕鬆了許多,想要一鼓作氣,將盧飛翔另外那些被冤枉的事也一併查清楚。

 “你放心,不需要你出面,全部由我來做。”曾姝說:“我和薛斌分手之後,現在和他已經是普通認識的關係了。他可能對當時的事也耿耿於懷,我想聯絡他,說清楚,也讓他回憶一下你們宿舍失竊是怎麼回事。還有實驗室……”

 盧飛翔心不在焉地聽著,曾姝說的話幾乎都沒有進他的耳朵,但是拒絕或者解釋需要耗費更多的精力,他現在滿腦子都被沈維走廊上的那個眼神佔據,無法思考更多的事。

 所以曾姝說甚麼,他就同意甚麼。曾姝本來有些忐忑,以為他會不同意,見他都聽自己的,一下子自信起來,“我這就去辦。飛翔哥,沒事的話,我請你吃個飯吧?”

 盧飛翔清醒過來,“抱歉,我得回店裡去。”

 曾姝有點遺憾,那個店鋪她去看過了,很小很糟糕,要不是因為她,盧飛翔根本不用在那裡蹉跎兩年。但她有教養也有分寸,盧飛翔執意要回去,她也不糾纏,反正還有很多還盧飛翔清白的工作要做。

 盧飛翔乘公交車回到“老沈盒飯”,有熟客抱怨怎麼開了一會兒又關門,還做不做生意了?盧飛翔沒心情解釋,一抬頭,看見陳香裡。

 “陳姨。”盧飛翔一看見她,神情就變得不自在,下意識往周圍看了看,“你怎麼來了?”

 陳香裡憂心忡忡,“我今天干活時,聽別人說你們被警察帶走了,下午趕來看,沒開門,我也不敢給你們打電話。出甚麼事了?”

 盧飛翔剛想開口,忽然察覺到甚麼,一時改口,“沒事,警察調查我退學的事。”

 陳香裡疑惑地向店裡探頭,“那怎麼沒見你沈叔?”

 “他在局裡遇到認識的警察,好像又在說譚叔的案子。”

 陳香裡皺著眉,很擔憂的樣子,“哎,他就是放不下。”

 盧飛翔看陳香裡的眼神有些奇怪,但陳香裡也沒留意到,在攤子上坐了會兒,“我就是出來看看你們,晚上還要照顧病人,先回去了啊。”

 “嗯,您慢走。”

 陳香裡走後,盧飛翔看著她的背景,臉色漸沉。

 另一邊,曾姝回到家後,立即經過共同的朋友聯絡到薛斌。當年的事雖然鬧得沸沸揚揚,雙方都不體面,但分開兩年,各自有了新的生活,薛斌接到曾姝的電話,竟然也能淡定交談了。

 曾姝將真相和自己正在做的事告知薛斌,薛斌意外片刻,“原來是這樣。”

 兩人聊了很久,薛斌最後說,盧飛翔退學他得背最大的一個鍋,他也想補償盧飛翔,至於宿舍失竊的事,他苦笑:“我們宿舍確實丟過東西,但我從來沒有懷疑過盧飛翔,就覺得他不是那種人。要不是你們在一起……算了,是我怒火攻心,失去理智,只想讓他退學。”

 薛斌保證,他會找到失竊的真相。

 曾姝很高興,覺得做錯的事是可以被挽回的,盧飛翔只是耽誤的兩年,他們會盡最大努力,將盧飛翔拉回正路上。

 沈維暫時被拘留在市局,等待進一步調查。幾次審訊下來,他都不曾更改證詞。

 “老沈盒飯”的老闆出事的訊息在三院附近不脛而走,說甚麼的人都有,小道訊息很快將沈維和牟典培的死聯絡起來。

 這一天,市局來了一位“熟人”――傅順安。

 他以律師的身份,提出見一見沈維。但按照規定,現在還不是見律師的時候。他的出現更像是想從警方和沈維口中打探到甚麼。

 季沉蛟接待傅順安,“傅律師,來早了。”

 傅順安略顯急切說:“沈維是我的老同學老朋友,他身陷困局,我很著急,有冒犯的地方,還請多體諒。上回我也說過,一旦他出事,我一定會為他辯護。”

 季沉蛟冷眼看著傅順安,“但是傅律師經驗豐富,不至於不知道現在見不到沈維吧?”

 傅順安嘆氣,“這不是著急嗎?他到底是甚麼情況啊?”

 季沉蛟晾了他一會兒,突然說:“沈維承認給牟典培下藥。”

 傅順安雙眼頓時睜大。季沉蛟假裝漫不經心地端詳,覺得傅順安的驚訝裡隱藏著驚喜。

 這或許就是他來這一趟想要聽到的答案。

 “肯定有甚麼誤會!”傅順安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老沈怎麼得到藥的?他怎麼知道牟典培是兇手?”

 季沉蛟冷不丁打斷,“你好像很想知道答案。”

 傅順安怔住,很快又說:“甚麼時候能見律師了,麻煩你告訴我一聲。”

 傅順安走後,凌獵悠閒地溜達到季沉蛟面前。季沉蛟說:“還是不打算拿傅順安和陳香裡的事問沈維?”

 凌獵挑眉,“不是你說這件事太殘忍?”

 季沉蛟:“可他遲早會知道。”

 “不一樣,水落石出時知道,和現在就知道,在心理上是兩個效果。”凌獵說:“所以我才覺得,眼下的突破口應該放在盧飛翔身上。”

 季沉蛟的目光沒從凌獵臉上移開。凌獵衝他樂,“又看領導。”

 季沉蛟笑了聲,“你總是在這種古怪的地方變得溫柔。”

 凌獵趕緊抱緊自己,哆嗦起來。

 季沉蛟:“……”

 凌獵:“甚麼溫柔不溫柔的,給我掉一身雞皮疙瘩。”

 盧飛翔在堅持營業兩天後,還是暫時把“老沈盒飯”關了。他炒菜的手藝不如沈維,心裡藏著很多事,炒出來的菜讓人難以下嚥。再開下去,必然砸掉沈維的招牌。

 傅順安在市局吃了個閉門羹,就來找他。自從上回陳香裡來過之後,盧飛翔就多了一個疑問――陳香裡和傅順安真的像沈維以為的那麼善良嗎?

 那天他在陳香裡眼中看到不應該存在的情緒――竊喜。沈維被拘留,陳香裡到底站在甚麼立場會竊喜?

 還有傅順安,如果不是傅順安,沈叔根本不會……

 盧飛翔不願意放任自己想下去,沈叔將所有罪行都扛在身上,為的就是保護想要保護的人,這些人包括他,也包括陳香裡和傅順安,他現在真的應該懷疑傅、陳嗎?

 傅順安說:“我去市局見過老沈了,他狀態還行,我會為他辯護,但是警察在場,很多事他都沒辦法告訴我。”

 盧飛翔一驚,“你能見到沈叔?”

 傅順安含糊道:“使了些關係。小盧,你現在很關鍵,你能不能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我們一起來救老沈。我是不相信他會毒死牟典培,但如果他真的這麼做的,我也可以將量刑辯到最低,三五年就能出來。”

 “他……”盧飛翔話到嘴邊,忽然感到一個極其強烈的矛盾感。等一下,傅順安為甚麼會說不相信沈叔會毒死牟典培?誰都可以想不到,唯獨傅順安不能!

 他盯著傅順安,眸光越來越冷。傅順安警惕地回視,“小盧,你怎麼了?”

 兩人看著彼此的眼睛,像一場置身於黑暗深處無聲的試探。兩邊吐出的都是劇毒的信子,短暫交鋒,又都收了回去。

 盧飛翔別開視線,將一堆盤子收回櫃子,“抱歉,我有點不舒服。沈叔從來不跟我說家裡的事,我只能猜到,他查到牟典培是兇手,所以……”

 傅順安的反應變了,那種刻意偽裝出來的關心消失,“行,那我再想想辦法。”

 盧飛翔坐在打烊的店鋪前,放在桌上的手機一直在震,是曾姝發來的資訊,說薛斌要回國了,他們正在積極聯絡以前的同學,尋找真正偷竊東西的人。

 “自我感動。”盧飛翔冷漠地自言自語,“現在做這些還有甚麼用?”

 他忽然很暴躁地想刪掉曾姝,甚麼補償甚麼公道,他全都不要了,他也要不起。

 他正要轉身拿手機,視線中出現一個最近總是出現的身影。他胸口不由得緊了一下,站起來,“有甚麼事?”

 凌獵往店裡看看,“有綠豆湯嗎?”

 “已經不營業了。”

 “那我去隔壁買。”

 五分鐘後,凌獵端著兩杯冰鎮綠豆湯回來,一杯分給盧飛翔。盧飛翔說:“你到底想問甚麼?”

 “我看倒是你的問號比較多。”

 “……”

 “傅順安來找你了?跟你說甚麼?”

 “我沒義務告訴你。”

 “喲,這是想保護他?那他如果在欺騙你呢?”

 盧飛翔沉下臉,“你知道甚麼?”

 凌獵攤開手,“我甚麼都不知道,我只是猜,他跟你說見到沈維了?”

 盧飛翔的表情一瞬間就讓凌獵看穿,“那你也不想想,他本事有多大,在市局想見誰就見誰?”

 盧飛翔喉結幾番上下,似乎想說,但仍在猶豫。

 凌獵說:“你知道陳香裡和傅順安是甚麼關係嗎?”

 “他們……不就是朋友?”

 “沈維給你說的?”

 盧飛翔沉默。

 凌獵:“要不你還是自己去看看。反正你也不開店了,你去看看陳香裡下班之後去哪裡,再看看傅順安下班之後去哪裡。如果你有甚麼想法,記得聯絡我。”

 喝完綠豆湯,凌獵嘖了聲,“沒有你們沈老闆熬的好喝,這間店啊,還是繼續存在比較好。”

 盧飛翔心裡七上八下,對陳香裡和傅順安的猜疑越來越重。坐立不安之下,他換了一身黑色的衣服,戴上鴨舌帽,趁著夜色進入三院。

 這天他甚麼都沒看到,陳香裡十一點多下班,獨自回到租住的房子。但第二天下午五點,他看見陳香裡離開三院時沒穿護工服,而傅順安在門口接她。

 兩人臉上都帶著笑,陳香裡還舉止親暱地推了傅順安一下。

 天氣炎熱,盧飛翔竟是有些難以呼吸的感覺。他立即給凌獵打電話,聲音顫抖:“我看見傅順安和陳香裡在一起。”

 凌獵:“那你有興趣來市局一趟嗎?還是我去接你?”

 傅、陳已經駕車離開,盧飛翔像個木頭一樣站在烈日下,他的眼眶灼熱滾燙,眼前的熱浪彷彿變幻成沈維悲苦的臉。他替沈維不值!

 市局,問詢室。

 凌獵:“你是來自首的嗎?”

 盧飛翔震驚,咬肌在臉頰上清晰浮現。

 凌獵笑道:“那天你跑出去時,沈維就是這樣站在我面前,說他要自首。”

 盧飛翔眼裡的紅血絲像是要蔓延出來,他沉沉低下頭,聲音沙啞,“沈叔,對不起。”

 凌獵:“道歉的話以後當著沈維說吧。現在,我需要你說出你所知道的真相。”

 盧飛翔長嘆一聲,看一眼正在工作的攝像頭,“沈叔是我的恩人,如果沒有他的鼓勵和收留,我可能會承受不住退學的打擊,尋短見。所以我可以為他做任何事,他不愛跟我說他家的事,但相處得久了,我多少知道他的大哥被殺死,警方廢物,十七年沒有找到兇手。也知道他把陳香裡當做親人,傅順安是他很感激的朋友。”

 “他以前只是不喜歡牟典培,他說過,牟典培這個人品行不端,但不大可能是兇手。那天,是傅順安告訴沈叔,兇手是牟典培。”

 盧飛翔不由得咬住牙,“是傅順安慫恿沈叔復仇!”

 在盧飛翔的印象裡,陳香裡就像沈維的異姓姐姐,對沈維很照顧,偶爾煲了有營養的湯,會給沈維送來。他成為“老沈盒飯”的一份子之後,也能搭著沈維享用一碗。沈維把陳香裡當姐、當嫂子,他就拿陳香裡當嬸子。所以那次看到陳香裡被劉學林輕薄,他才會挺身而出,把劉學林揍一頓。

 至於傅順安,這位總是打扮得很周正的律師出現在他面前的次數屈指可數。但沈維跟他說過,傅順安很優秀也很仗義,自己這些年多虧了傅順安的幫助。退學那件事,沈維也向傅順安諮詢過,看能不能給盧飛翔洗清冤屈,回到校園。

 那次是盧飛翔第一次與傅順安見面,傅順安很殘忍但也很理智地告訴他,現實中不是所有錯誤都能被糾正,更不是所有吃過的虧都能討回來,有人會帶著冤屈生活一輩子,因為抗爭的代價是渺小的他們無法承受的。

 他問那自己該怎麼辦?傅順安說,忘記失去的,把握現在,還想學醫的話,就拼命賺錢,空餘時間全部用在學習上,兩年後去自考。

 這兩年,盧飛翔確實是這樣做的。

 如果說他有分出過精力思索甚麼事,那就是琢磨沈維家的命案。沈維不肯詳細對他說,他就悄悄翻閱以前的報紙。他退學時醫學院的圖書證沒有登出,他有空會去圖書館看書。

 在那兒,他查到譚法濱和畢江兩起案子,知道沈維和傅順安一直沒有放棄尋找兇手。不同的是,沈維在明,傅順安身為法律圈的精英,不便自己出面,暗中為沈維提供線索。

 那天,盧飛翔身體不適,下午幹活幹到一半,就暈倒在地,好在過了幾分鐘就醒過來。沈維不讓他工作了,要送他去醫院。

 但店裡就他們兩人,去醫院的話就得關門。盧飛翔堅持不讓,窮嘛,有個小病小痛的,忍一忍就過了。

 沈維嘆口氣,知道他怕影響賺錢,也怕花錢,於是去旁邊的藥店買了些藥,讓他去二樓睡覺。

 餐館說是有二樓,其實上面就是個矮窄的隔間,沈維自己也不住那裡,實在累的時候休息一下而已。

 盧飛翔吃過藥後,昏昏沉沉睡著了,一覺醒來天都已經黑了。下午那種渾身沉得要命、腦袋疼痛難忍的感覺消退,他正打算下樓喝水,幫沈維搞清潔,忽然聽見樓梯下傳來交談聲。

 樓上隔間和店鋪之間有水泥地板,也有木板,木板中間有縫隙,他在上面,看得見下面的情況。

 現在才八點,但沈維已經關店了,傅順安在店裡。兩人都在抽菸,煙霧繚繞,沈維的神色非常難看。

 發生甚麼事了?他本能地放低呼吸,像一個附著在天花板上的幽靈。

 “這是我到處託人查到的事,牟典培這人好面子,喝醉交底,你聽得出,這就是他的聲音。”傅順安說著,食指點了點一個黑色的小長方體。

 盧飛翔仔細一看,那好像是錄音筆。

 沈維點頭,長長一截菸灰落下,燙在他膝蓋上,他動也不動。

 “我沒想到是他,這個畜生!”沈維咬牙切齒,“他怎麼能裝得若無其事,來我店裡吃飯?還跟我稱兄道弟?”

 傅順安:“他在向你炫耀,當年警察對他無可奈何,現在在你這個被害人家屬面前晃,你還拿他當同鄉,這不夠他得意的?”

 沈維咬牙,“瘋子!”

 盧飛翔大約是睡夠了,雖然只聽見這沒頭沒尾的對話,但也迅速明白,傅順安找到了譚法濱案的兇手,並且錄到了牟典培親口承認的話。

 “我現在就去派出所!”沈維一把抓起錄音筆,傅順安卻立即攔住他,“老沈,不要衝動。”

 沈維急切:“我找了他十七年!終於找到了!我讓警察來抓他,怎麼叫衝動?”

 傅順安搖搖頭,“你忘了當年嗎?警察那樣懷疑他,還是因為沒有證據,把他釋放了。現在已經過了十七年,怎麼抓?”

 沈維訝然,“這不是有錄音?他親口承認的!”

 “偷錄不能算作證據,而且他那時處在醉酒狀態,說的所有話都不能作數。”傅順安說:“老沈,我是刑辯律師,你相信我。”

 沈維像是得到希望,又被當頭棒喝的小孩,頹然坐回板凳上,拿著錄音筆的手顫抖,“那,那該怎麼辦呢?這個不當做證據,當做線索行不行?我把線索交給警察,讓警察去取證!”

 傅順安悲傷道:“怎麼取證呢?當年根本沒有留下任何證據,你想讓警察去跟牟典培要口供嗎?他怎麼可能承認?只要他不承認,警方就不可能抓他。”

 沈維:“那就沒有一點辦法了嗎?我們已經查到這種地步,還是隻能看著兇手逍遙法外?”

 傅順安沉默,盧飛翔坐在木板上,也沉默。

 幾分鐘後,傅順安說:“有些罪惡,確實就是法律無法懲罰的,我幹這一行十多年,我還不清楚嗎?這就是現實的無奈。但其實,復仇不是非要依靠法律。”

 沈維一怔,“甚麼意思?”

 傅順安:“老沈,我問你,你想不想給譚哥報仇?”

 沈維嘴唇張合,沒發出聲音。

 “你想,你做夢都想!”傅順安聲音壓得很低,盧飛翔在暗處聽著,覺得像某種咒語。

 沈維:“我……”

 “譚哥不能白死!法律制裁不了牟典培,我們就這麼讓這種垃圾逍遙法外嗎?”傅順安眼睛通紅,聲音也因為激動顫抖起來,“老沈,想想你這十七年過的甚麼日子!想想香裡姐過的甚麼日子!你們本來應該富足、幸福!”

 沈維狠狠抓住傅順安的手臂,這一刻,兩人都沒有說話,盧飛翔閉上眼,彷彿聽見來自沈維靈魂的掙扎。

 他忽然想,沈叔救了他,給他一個棲息之所,沒有人相信他的時候,是沈叔相信他,他感受不到家人溫暖的時候,是沈叔帶他到家裡包餃子、吃年夜飯。

 沈叔是個好人,一個老實人,他為甚麼不能幫沈叔一個忙呢?

 “我知道了。”沈維嘶啞著說,迅速收好錄音筆,“我不找警察,我再想想辦法。”

 傅順安叮囑:“千萬不要露餡兒,牟典培喝得不省人事,自己都不知道說過甚麼,你要是想好了,就別跟他提,直接……”

 後面的話語,消失在眼神交流中。

 沈維點頭,隨後將傅順安送到門外。樓下很久沒有動靜,盧飛翔也不敢動,猜測沈維可能是在門口抽菸。

 半小時後,沈維終於回來,步伐很沉重,獨自坐在桌子邊,過不了多久就深深嘆一口氣。

 盧飛翔下樓,沈維的神情從驚訝變得躲閃,“怎麼樣?身體好點沒?”

 盧飛翔說:“沈叔,我都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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