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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2022-12-15 作者:初禾

 季沉蛟:“那是因為你連解釋都有所保留。”

 盧飛翔難得直視季沉蛟的眼睛,似乎在問:你懂甚麼?

 “我到醫學院瞭解過整個經過,你強調沒有拿過室友的東西,沒有偷實驗室的試劑器材,唯獨在和曾姝‘談戀愛’這件事上含糊其辭。”季沉蛟:“當然,你最後被迫退學,主要還是因為試劑,但是你如果能解釋清楚和曾姝的問題,事情也許發展不到最糟糕的地步。”

 盧飛翔沉默很久,“你不過是站著說話不腰疼,難道現在你還想為我討要回失去的東西?算了吧,我退不退學,和曾姝有沒關係,都不關你的事。”

 兩秒後,他又補充道:“這和牟典培的死也沒關係。”

 季沉蛟正想說話,沈維忽然來到二人之間,沒甚麼神采的眼中隱約燃起怒火,“退學的事情早就過去了,季警官,回去吧,小盧現在過得很好,也在努力考學,把他再次拉入以前的痛苦很不地道。”

 季沉蛟與沈維對視,這一次,他在沈維眼中清楚看到了一種名為“保護”的東西。

 “姝姝,你都要回去了,怎麼還悶在家裡?出來玩呀!”朋友打來電話,說在豐市唯一一座五星級酒店訂了下午茶,姐妹們一起開包包party。

 曾姝卻興趣缺缺,“我不去了,你們玩吧。”

 “你到底怎麼了?昨天叫你你就心不在焉的。是不是想丟下我們這些姐妹?”

 “沒。”曾姝有些不耐煩,“家裡有點事。”說完,她便匆匆掛了電話。

 母親在書房外聽見這通電話,敲敲門,“寶貝兒,從前天開始你就很低落,發生甚麼了?給媽說。”

 曾姝在朋友面前還能維持一下禮節,面對母親的關切,她突然像爆發了一般,“我沒事!這到底有甚麼好問啊?讓我安靜一下不行嗎!”

 母親難過又擔心,“好好,媽媽不問,你別生氣了。”

 將門重重摔上,曾姝坐在飄窗上,長長的睡裙覆蓋在腳背上。她抱住小腿,下巴抵在膝蓋上,小聲說:“不是我的錯,不是我的錯……”

 這次回國本來很開心的,她結束了一段戀情,準備短時間內不談戀愛了,要拿到學位,進時裝公司實習,當個女強人。但對未來設想得好好的,警察卻突然出現,問她盧飛翔退學的事。

 那是她不願提及的噩夢,警察卻說盧飛翔牽扯進了一樁殺人案,可能與過去的經歷有關。她嚇得魂不附體,那個盧飛翔怎麼會殺人呢?他,他經歷了甚麼?

 她當然知道他經歷了甚麼。他的不幸不都是她造成的嗎?

 她害怕了,害怕盧飛翔來找她復仇,潛意識裡又覺得不可能,那是盧飛翔啊,她見過的最善良感恩的人。

 她知道自己真正懼怕的是甚麼――是知道盧飛翔徹底墮落了,匍匐在泥潭中掙扎不起來。

 她想趕緊回學校,可是機票是下週的,如果提前走,父母家人一定會問她原因。她不可能說出來。

 家裡的氛圍讓曾姝覺得窒息,母親一會兒讓保姆送水果來,一會兒送果汁,不就是為了看看她在幹甚麼?她受不了了,換上外出的衣服出門。

 曾家住的是別墅,在市中心鬧中取靜,從任何一棟別墅來到小區門口都要走挺長一段路。曾姝沒有開車,步行剛出小區,就發現有人跟著自己。她焦慮地回頭,沒見著人,轉回來,被嚇得接連退後――一個長得很漂亮的男人一手揣在兜裡,一手朝他揮舞。

 “你是誰?”她警惕地問。

 凌獵說:“警察。”

 曾姝轉身就走,凌獵快步跟在後面,“你反應這麼大,應該知道我是為甚麼來找你。”

 曾姝:“我甚麼都不知道!別來煩我了行嗎?”

 “人不需要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嗎?哪怕只是心靈上的代價?”凌獵聲音涼涼地說。

 曾姝猛然停步,難以置信地看向凌獵,“你知道甚麼?”

 凌獵聳聳肩,“我甚麼都不知道,所以才會來問你。”

 曾姝訝然地瞪著他,這個人雖然自稱警察,但和上次來找她的警察,還有過去她接觸過的警察都不一樣。她心臟跳得越來越快,理智不停說:冷靜。她卻辦不到。

 凌獵:“盧飛翔退學的事,有甚麼隱情?”

 曾姝差點尖叫,臉色泛白。

 凌獵:“你想叫喊的話我不攔著你。但你叫得出來嗎?”

 曾姝震驚至極。這個男人為甚麼看得到她的心理活動?這到底是何方神聖?

 凌獵朝右邊看了看,那裡有個市政公園,“我們去那兒轉轉?這邊太熱。”

 曾姝像是被凌獵拴了一條繩子,遊魂似的跟過去。

 公園這會兒沒甚麼人,綠化很好,大夏天也沒多熱。凌獵說:“你和薛斌分手,真是因為和盧飛翔談上了?”

 曾姝低垂著頭,不說話。

 凌獵:“有人目擊你們夜間一起散步、接吻,真的假的?”

 曾姝還是不答。

 凌獵等了一會兒,“你和盧飛翔其實沒有任何關係吧?談戀愛、接吻都是假的。但你想和薛斌分手是真的,盧飛翔只是被你利用了。”

 “不是!”曾姝尖叫起來,“你不知道就不要瞎說!”

 凌獵點點頭,“我確實不知道。我這不是想聽你說嗎?但你不說,我只好自由發揮了。”

 曾姝滿眼戒備,“不是你想的那樣。”

 眼前的女孩像是馬上就要哭了,凌獵可不想大庭廣眾下惹哭異姓,他對自己的名聲倒是沒太在意,但是這事要是傳到季沉蛟耳朵裡,他又要被教育一頓。想想小季那張盛怒的臉,還是算了吧,小季笑起來最好看。

 本著不要把季沉蛟氣醜的精神,凌獵轉移話題,“不想說就不說,來,給你看個影片。”

 曾姝狐疑,卻不得不走近。凌獵點開影片,曾姝捂住嘴。

 影片裡,是盧飛翔穿著黑色背心、布褲子,圍著圍裙在“老沈盒飯”搬桌子收碗。大熱的天,他汗流浹背,連圍裙都汗溼了。他沉默不言,腰幾乎沒有直起來過,幹完店外的活,又進入店鋪搬菜盆子,客人對他呼來喚去,他不怎麼搭理,但該做的事一件沒少。

 “這就是盧飛翔的工作。聽這兒的老闆說,他退學之後還沒有放棄,一邊打工一邊複習,想自考。不過這種工作強度,他靠甚麼和那些坐在圖書館看資料的同學比呢?”

 曾姝開始發抖,呼吸一次比一次更加急促。

 凌獵又點開另一個影片,是盧飛翔在醫學院附近洗車。

 “前陣子餐館停業,老闆倒是消暑去了,盧飛翔卻不能一天沒有工作――因為沒有工作,等於沒有錢。”凌獵說著看了曾姝一眼,“你應該無法理解這種侷促和窘迫吧?”

 曾姝咬牙,“我……”

 不等他回答,凌獵又說:“你說他頂著大太陽,在這兒洗一天車,回去還有甚麼精力複習?”

 曾姝沉默。

 “如果沒有退學的話,他不用這麼累的,課堂上有老師講課,圖書館有數不清的資料,他的家庭情況能申請到助學金,成績好還有獎學金,只需要打幾個小時的工,就能順利熬到畢業。等到畢業、入職,一切就能走上正軌,他貧乏的人生就這麼因為他的努力而改變,他不用再受窮了。”

 曾姝蹲在地上,捂住耳朵,拼命搖頭,“你別說了……”

 凌獵垂眸,冷漠地看著這朵溫室裡的花朵,“可是他二十年的辛苦和勤奮被毀掉了。他不得不用時間來換取生存,他真的還能實現那已經遠在天邊的理想嗎?”

 “我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凌獵不再看曾姝,視線投向遠處,“貧窮更易滋生罪惡。盧飛翔長久生活在貧窮的壓力下,他也許早就不是當年的醫學生盧飛翔了。”

 曾姝顫抖著問:“他真的,真的犯罪了嗎?”

 片刻,凌獵說:“我不知道。”

 市局,特別行動隊臨時辦公室。

 凌獵一回來就覺得哪裡不對勁,仔細一瞧,季沉蛟的桌子下面居然多出來一個迷你冰箱。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居然還分冷藏和冷凍,冷凍那一層已經擺滿冰淇淋、雪糕,還有一小盒自制冰塊。

 凌獵一時說不出話來。

 季沉蛟和黃易交換了一下線索,進門發現凌獵蹲在冰箱邊呆若木雞,微挑了下眉,咳一聲。這冰箱是他昨天網購的,反正他們還得在豐市待一段時間,凌獵喜歡吃冰淇淋,老去休息室佔地不方便,不如自己買一個。

 他自己沒有冰淇淋需求,喝水也不是非要喝冰的,所以這冰箱完全就是給凌獵買的。

 他以為凌獵會喜滋滋地跑過來,像幾個月前賴在重案隊蹭睡時給他比個大大的心,沒想到凌獵聽見他的咳嗽聲,轉過頭,站起來,一臉嚴肅。

 季沉蛟:“?”

 凌獵海豹鼓掌,陰陽怪氣,“季隊長了不起,太會生活了!”

 季沉蛟:“。”

 “案子都沒破呢,冰箱就買好了。簡直是現代版的兵馬未動糧草先行!”

 “……”

 季沉蛟氣得肺痛,“你好好看看裡面放的是甚麼!”

 凌獵:“我看了啊。”

 “是甚麼!”

 “冰淇淋,雪糕,冰塊。”

 “它!們!是!我!吃!的!嗎!”

 凌獵眨眨眼,看看季沉蛟,又跑回冰箱,拿出一隻小奶牛,“好像是我吃的?”

 季沉蛟服氣了,“那你還陰陽我?”

 凌獵笑逐顏開,“哎呀,原來是給我買的!季隊長大氣,季隊長萬壽無疆!”

 季沉蛟拍開他的臉,回到座位上,暫時不想和他說話。

 凌獵坐在靠椅上滑過來,“消消氣消消氣,我們的好小季。”說著,還很不客氣地在季沉蛟背上拍了拍。

 “起開。”季沉蛟現在煩他,“少對人民警察動手動腳,告你襲警。”

 凌獵拍拍胸口,“那你來襲,我不告你。”

 “……”

 凌獵見好就收,趕緊借花獻佛,給季沉蛟也剝了一支小奶牛。

 案件調查似乎陷入了停滯,傅順安不承認與陳香裡有任何超越友情的關係,陳香裡拒不配合調查,沈維不承認和傅順安有交情,盧飛翔和沈維不承認見到牟典培的百草枯,曾姝也不承認盧飛翔退學有隱情。

 但凌獵和季沉蛟都不怎麼著急,因為查到這個地步,很多時候打的就是心理戰,有的人的心理防線已經一潰千里,而一旦開啟一個缺口,其他堤防也會被連帶擊潰。

 凌獵將自己和季沉蛟的雪糕棍子扔掉,躺在靠椅上閉目養神,“曾姝有良知,她不是那種十惡不赦的女孩兒。我猜,當年的事,她也沒想到會發展到那種地步。”

 季沉蛟說:“如果你猜得沒錯,那她明後天應該會主動上這兒來。”

 曾姝回家後,將自己關在屋裡,母親很是擔憂,幾次敲門。夜裡,她終於走出來,平靜得像是甚麼都沒有發生過。

 母親趕緊讓保姆做了一桌子菜,一家三口坐在餐桌前。

 曾姝記得很小的時候,家裡曾經拮据過,但那是很久遠的記憶了,自從她有了攀比的意識,父母給她的一切都是最好的。

 她讀的是重點高中裡的國際部,穿的是名牌新款,十八歲拿到駕照,父親就送了她百萬名車。她交了同是富裕家庭出身的男朋友,說好在國內讀完本科,就去國外享受人生。

 她幾乎沒有過過苦日子,也看不到別人的苦日子,但今天那個叫凌獵的人,卻讓她看到了她一手造成的苦日子。

 “爸,我們家以前也窮過吧?”曾姝看著頭髮花白的父親。

 父親愣了下,女兒從來不說這些,是因為又要離家了嗎?他開始講起和妻子白手起家的經歷,他們從小鎮出來,讀書改變了命運。說到動情處,父親眼裡已經有了淚花,叮囑曾姝回學校之後要珍惜受教育的機會,因為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高等教育,他們辛苦一輩子,就是為了讓她有機會,並且衣食無憂。

 曾姝低下頭,擦拭眼淚。

 這一頓像一場久違而溫馨的家庭聚會,父母很高興,他們的女兒終於會體諒、關心他們了。

 曾姝回到臥室,一宿沒睡。次日,父母去公司之後,她長久地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終於下定決定去市局找凌獵。

 問詢室,凌獵將一杯冰水放在曾姝面前,“你果然來了。”

 比起昨天,曾姝冷靜許多,沒有化妝,眼睛有些紅,“盧飛翔退學,是我的錯。”

 曾姝和薛斌不在一所學校,因為有共同的朋友而認識,兩人家庭背景相當,又都長相出眾,一度被認為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起初,曾姝確實很喜歡薛斌,他幽默、優秀,和富二代圈子裡很多人相比,他的成績可以說是拔尖的,別人都靠父母的錢出國,他卻自己考上不錯的醫學院,單單是學醫這一點,曾姝就對薛斌另眼相看了。

 但是相處下來,薛斌的缺點也很明顯,他有些大男子主義,覺得曾姝長得這麼漂亮,根本不用努力,老實當個漂亮的花瓶就行了。

 薛斌對未來有很清晰的規劃,想成為明星醫生,而明星醫生自然應該有一個溫柔美麗的老婆。在他眼裡,曾姝只是給他增光的工具罷了。

 曾姝做的菜,薛斌嘴上說著喜歡,轉頭就丟給盧飛翔。曾姝剛知道這件事時很生氣,但教養讓她沒有和薛斌吵架。後來看到盧飛翔似乎真的挺喜歡她的菜,她慢慢不在意薛斌了,反而對盧飛翔越來越有好感。

 她也說不清對盧飛翔是甚麼感情,首先,盧飛翔家庭條件太差,肯定不會成為她的男朋友。其次,和盧飛翔聊天時,她卻覺得輕鬆快樂。

 盧飛翔成績很好,長得雖然不怎麼樣,但莫名給人一種安全感。

 越是將盧飛翔和薛斌對比,曾姝就越討厭薛斌。她本來認為薛斌很上進,如今的一切都沒有靠長輩。和盧飛翔熟悉之後,她才意識到,薛斌怎麼沒有靠家庭呢?如果沒有錢,他高考前能上那麼多補習班嗎?能每年都出國遊學嗎?

 這些條件如果加諸在盧飛翔身上,盧飛翔一定能比他做得更好吧?

 曾姝不知道自己是否應該追盧飛翔,潛意識裡,她還是瞧不上盧飛翔的出身,但她清楚的是,自己一定要和薛斌分手。

 她向薛斌提出分手,薛斌非常有自信,覺得她是在開玩笑,而且在圈子裡打聽過,知道她根本沒有和任何人有過曖昧。

 薛斌想當然地認為,她真要分手的話,一定是找到了比自己更優秀的男人,既然沒有這回事,那就說明她只是說氣話。

 他們近來吵過架,薛斌送包送首飾哄她,還說如果她真的有了更喜歡的人,他會無私地放手,但既然沒有,他就不會放開她。

 眼看無法結束這段關係,情急之下,曾姝搬出盧飛翔,“我和飛翔哥在一起了!”

 薛斌覺得這個玩笑比分手還可笑,盧飛翔?那個窮人?

 曾姝卻言之鑿鑿,說自己喜歡盧飛翔,已經向盧飛翔表白,分手之後會立即和盧飛翔在一起。

 薛斌當然不信,立即叫來盧飛翔求證。

 一切都發生得很突然,曾姝掉進了情緒的操控中,她原本很理智地知道自己不會和盧飛翔在一起,但想要分手的衝動和不願意放下的自尊,促使她看向盧飛翔,請求他不要揭穿自己。

 盧飛翔沉默了。

 薛斌終於意識到問題,衝向盧飛翔,一拳揍了過去,“你甚麼東西?敢搶老子的女人?”

 一發不可收拾。

 那之後,盧飛翔始終沒有說出自己和曾姝毫無關係,於是向他撲來的罪名越來越多,先是宿舍傳出他小偷小摸,後來更是爆出他偷拿實驗室的試劑和器材,再有人說看到他與曾姝牽手散步接吻。

 盧飛翔不承認偷竊,卻沒有明確澄清過和曾姝的關係。

 而曾姝也退卻了,她只是想和薛斌分手,沒想到會鬧成這樣。她思索過要不要站出來,說自己和盧飛翔沒有在一起。但說出去的話就像潑出去的水,如果她現在才說沒有那些事,別人怎麼看她呢?她將成為姐妹們中的笑柄。

 從小到大,她沒有受過這樣的委屈。

 她想,盧飛翔那樣堅強的人,肯定會挺過去的,校方也不是傻子,實驗室的東西到底是誰拿的,校方肯定能查清楚,還盧飛翔清白。至於薛斌,沒關係,薛斌馬上就要出國了,不會再給盧飛翔找麻煩。

 她去北方旅遊,逃避了一個月才回到豐市,得到盧飛翔退學的訊息。

 她愧疚不已,卻更加不敢說出真相。她自欺欺人地想,這種學校,盧飛翔不念也罷,反正盧飛翔很優秀,以後一定會有不錯的出路。

 而她自己也達到了分手的目的,薛斌不再找她,不久就出國。

 她不敢打聽盧飛翔的訊息,只要她不知道,盧飛翔就過得很好。直到凌獵將盧飛翔的近況告訴她,她才得知,盧飛翔有多渴望繼續學習,又因為她人生髮生了多大的改變。

 “他很善良,他在保護我,我卻沒能保護他。”曾姝流著淚,聲音也漸漸顫抖,“我知道一切都晚了,但我還是想當面向他說一句對不起。他不是插足別人感情的惡人,我才是那個處心積慮的小人。”

 “如果他願意,我希望能給與他一定的補償。”曾姝說得磕磕絆絆,“你們告訴他,我的補償不是讓他有心理壓力,我只是,只是想讓我自己好過一點。他考上國外的學校,學費生活費全都由我來出。我把他的人生扭歪了,應該由我來把它擺正。”

 凌獵接觸曾姝的目的,就是讓她去見盧飛翔。

 盧飛翔退學本身,不是豐市警方和特別行動隊需要插手的事,曾姝更是和牟典培的案子毫無關係。

 但她的出現必然觸動盧飛翔,成為擊潰堤防的關鍵一環。

 離開問詢室,凌獵嘆了口氣,回頭看見季沉蛟和黃易。

 黃易是當爹的人了,家裡有個活潑可愛的女兒,這時難免惆悵,“曾姝肯定不知道,自己向盧飛翔道歉,其實都在你的計算中。她成了一個工具。”

 “但她知道人應該為過去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不管是她,還是盧飛翔。”凌獵此時的理智顯得有幾分冷漠薄情,“罪惡理應得到懲罰,而失德的事,法律懲罰不了,至少還有良心上的不安和譴責。”

 黃易點點頭,“是這個道理。”

 季沉蛟問:“現在通知盧飛翔?”

 凌獵說:“我親自去‘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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