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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2022-12-15 作者:初禾

 凌獵和黃易派的兩名隊員一同來到箏市,隊員去市局走程式,凌獵直接來到箏大。

 重點大學確實很有學習的氛圍,即便是暑假,教學樓自習室、圖書館裡也有很多人。不巧的是前些年箏大修好了新校區,法律等文科學院被劃到了新校區。

 凌獵看完學院分部,發現醫學院還在老校區,索性先去醫學院溜達一圈。

 醫學院有單獨的園區,一共三棟樓,風雨走廊上貼著歷代知名校友。凌獵走過時隨便看了眼,有和沈維一個歲數的教授。如果沈維沒有遭遇家庭變故,會不會也能貼在這片榮譽牆上?

 行政人員還在上班,但都是年輕人,凌獵說明來意,大家面面相覷,都不知道沈維是誰。有人提議:“要不你去我們學院的圖書館問問?很多退休老教師沒事就愛來圖書館看書。”

 凌獵便去圖書館,問過幾位頭髮花白的老教師後,終於有位姓袁的老師說:“沈維是我的學生。”

 學院圖書館有幾十年的年頭了,夏日灼熱的陽光照進來,似乎都陳舊柔軟了許多,袁老師回憶起十七年前的事,滿眼都是遺憾,“沈維啊,他很優秀,也很勤奮,體力也好,如果不是他哥哥出事了,他現在肯定是個好醫生。”

 當年社會還不像現在這樣物質豐富,絕大部分學生的家境都不富裕,還有很多是從農村來的,一頓飯兩個饅頭一勺子鹹菜就打發了。

 沈維算得上最有錢的學生,但他身上沒有一點富家少爺的脾氣。相反,他比很多家境貧寒的學生還要謙卑,從來不亂花錢,吃穿用度都很省,而他家裡又總是源源不斷給他匯錢來。他用不完的就買書,或者幫助其他同學。

 在系裡,沈維人緣很好。袁老師強調,這不是因為他時常接濟同學,而是因為他溫和善良,不會高高在上地施捨。

 “一個人是故作姿態,還是真的溫和,同學們都是看得出來的。”

 家裡出事後,沈維起初只是請假,同學們自發為他補筆記。但後來他回到學校辦休學時,像是變了一個人,偏執、鑽牛角尖。老師和同學們怎麼勸都沒用,他其他學院的朋友也勸過,他不聽,一定要自己查到兇手。

 這學一休,他就再也沒有回來過。

 袁老師痛心道:“那時我們不重視學生的心理健康,如果早些出面干預,給他請個心理醫生,他就不會走到退學的地步。”

 凌獵注意到袁老師提到的一句話——他其他學院的朋友,問:“沈維和其他學院的學生也有交情?”

 “也不是所有。他和法學院的關係比較好。他家做生意,好像吃過法律上的虧還是怎麼,他就經常去旁聽法學院的課,認識了些同學。”

 “您還記得那位勸他的同學的名字嗎?”

 袁老師想了很久,“姓傅吧?叫甚麼實在想不起來了。”

 凌獵搭校車來到位於市郊的新校區,法學院正在辦講座,老師和學生都很多。凌獵站在介紹板前看了看,發言的其中一位老師和傅順安同級同系,姓周,已經是教授。

 凌獵坐在門口,聽周教授侃侃而談。講座結束之後,周教授和助教一起離開,凌獵立即跟上去,將人叫住。

 得知凌獵是來查案,周教授立即讓助理先走。

 凌獵問:“你認識傅順安吧?”

 周教授愣了下,“他是我室友。他不是在豐市嗎?上回開同學會,我們還見過,他現在混得很不錯。怎麼,他出事了?”

 凌獵:“他身上有一些線索,正好,你是他室友,你知不知道他休學的事?”

 周教授連忙點頭,“這事還挺大的,再過多少年我都記得。”

 “嗯?”

 “因為他休學的理由實在是有些不可思議。他有個朋友,其實我也認識,醫學院的沈……名字我忘了,就沈同學吧,家裡的大哥被殺害了。這事交給警察去查就行,但沈同學非要自己查,傅順安放心不下,也跟著走了,說是要陪沈同學度過難關。這不是一時意氣嗎?他倆一個學醫的,還不是法醫,一個學法的,警察都抓不到人,他們能怎麼辦?”

 凌獵:“他們關係很好?我在醫學院打聽到,沈同學經常來蹭你們的課。”

 “對,所以我才認識,我們學院很多人都認識他,他還跟我們打籃球,其實這人挺好的。不過要說關係鐵,還就傅順安跟他最鐵。”

 “怎麼說?”

 “傅順安跟他回過幾次老家,春節都在他家過,準備考研好像也是去的他家。”

 凌獵問:“他倆為甚麼關係不一般?”

 周教授想了想,“我猜一個是性格特別合拍,還有一個是傅順安家裡很困難,比我們都困難,沈同學對他的幫助特別大。”

 “傅順安家裡是甚麼情況?”

 “很複雜,好像是重組家庭,孩子多,他沒有地位。”

 “他是跟著父親還是母親?”

 “母親,其實這就是他不受待見的原因。農村家庭嘛,男人是天,他繼父對他這個拖油瓶很不滿意。”

 凌獵又問:“沈同學後來沒有再回到學校,傅順安怎麼回來了?”

 “具體發生了甚麼我也不知道,但傅順安其實沒有休學滿一年。我想想啊,沈同學家裡是暑假出的事,也就是這個時候,開學傅順安就辦了休學,說要去陪沈同學,不過大概入冬,也就是十一月吧,他就回來了。”

 凌獵算了算時間,傅順安在豐安縣大約待了三個月。

 周教授說:“他想銷掉休學記錄,但程式上辦不到,所以那大半年他是跟著我們一起上課,但住不了宿舍,只能在外面租房,也不能考試。第二年他才把學分補上,說起來比我們晚一年畢業,但其實最後一年他已經開始工作了。”

 凌獵問:“沈同學還來找過他嗎?”

 周教授:“我印象中沒了。傅順安好像還勸過他一起回來,但他放棄了。我們私底下討論過,覺得傅順安當初休學,主要目的還是把沈同學勸回來,並不是真的想放棄學業。後來勸不回來,他自然就自己回來了。”

 “我還有一個問題。”凌獵說:“傅順安讀書時交過女朋友嗎?或者他有處得好的女同學嗎?”

 “這……”周教授是個老派人,說起老同學的情感問題,有點難以開口。

 凌獵說:“這對我們正在查的案子來說,可能是條重要的線索。”

 周教授身為法律人,一聽這話,立即正色,“他沒有明確給我們說過,但是畢業前,我感覺他應該是交了女朋友,經常看到他用學校的公用電話打電話。”

 周教授有些尷尬,“一個人有沒有談,尤其是剛談時,神情還是很難說明問題的。”

 凌獵:“經常打電話?那就不是同學?”

 周教授:“應該不是同學,他和女同學都不怎麼說話。”

 “害羞?”

 “也不是,女同學年紀都挺小,他喜歡年長的,剛開學時我們還調侃他喜歡我們一位女老師。可能是律所的誰吧,那時他已經實習了,接觸到了很多成熟女性。”

 凌獵告別周教授,來到一間自習室坐下,年輕的學生們正在埋頭奮鬥,凌獵想理一下思路,在包裡一通翻找,摸出來一個眼熟的記事本。

 這不是小季的?

 凌獵有些好笑,翻開本子,上面基本上都是季沉蛟的筆跡,還有畫的他的簡筆畫,但翻到後面,也有他的筆跡。不知從甚麼時候起,他們的東西開始混著用,這本子估計是季沉蛟放錯了。

 凌獵走神地想了想季沉蛟現在想記東西,卻找不到記事本的樣子,心道:還說我亂丟證件。

 他擰開筆蓋,寫下沈維和傅順安的名字。

 沈維大方、謙遜,因為想幫譚法濱解決法律上的陷阱,而時常醫學院法學院兩頭跑,在兩邊的人緣都很不錯。

 傅順安家庭不睦,被母親養大,深受繼父歧視,經濟條件很差,受到沈維接濟。假期傅順安不回家,跟隨沈維回豐安縣。

 凌獵轉了轉筆。

 當時譚家算得上是富甲一方,房子不止老宅那一套,沈維可能會安排傅順安住在其他房子裡。傅順安備考期間也住在豐安縣,他和譚法濱有過接觸嗎?和陳香裡呢?

 季沉蛟看見傅順安和陳香裡關係不一般,還一同回到住處。傅順安現在和陳香裡如果是戀人關係,那當年呢?

 傅順安受成長環境影響,更喜歡年長的女性,陳香裡恰好比他大。當時他二十出頭,有沒可能對風華正好,卻是別人未婚妻的陳香裡動心?

 如果動心了,他會做出甚麼?

 “嘖——”凌獵忽然覺得,似乎觸控到了一個很殘忍的真相。

 袁老師和周教授都證明,沈維和傅順安關係很好,是甚麼原因導致他不承認認識傅順安?

 牟典培被毒死,毒藥很可能就是牟典培落在“老沈盒飯”,那下毒的是誰顯而易見。

 沈維查到牟典培是殺害譚法濱的兇手嗎?那他為何會隱瞞和傅順安的關係?

 假如他知道傅順安和“嫂子”陳香裡的關係,他的正常反應應該是甚麼?

 這趟箏市之行,凌獵找到了一些問題的答案,但更多的疑問隨之而來。

 豐市,“老沈盒飯”重新開始營業,三餐時間仍舊客滿為患。沈維和盧飛翔看上去沒有甚麼變化,忙忙碌碌。黃易派隊員二十四小時監控他們,沒有發現他們有跑路的跡象。

 凌獵將在箏市查到的,和自己的推斷無遺漏地告訴季沉蛟。季沉蛟來到“正風清越”,正式接觸傅順安。

 傅順安剛出完一個庭,打得不錯,他回到事務所時顯得意氣風發。但刑警的出現,讓他臉上的得色迅速收了回去。

 和律師打交道,準備工作如果做得不夠,很容易被對方拿捏住。季沉蛟有備而來,一開始就提到陳香裡,“現在我們手裡有個兇殺案,可能牽扯到十七年前發生在豐安縣的兩起命案,命案之一的被害人有個未婚妻,名叫陳香裡,你認識陳香裡?”

 傅順安猶豫片刻後說:“知道這個人,但沒有深交。”

 “是嗎?”季沉蛟說:“但七月三十一號晚上,那天下大雨,你在三院接到陳香裡,帶她來到這裡,她有法律問題要向你諮詢?”

 傅順安警惕得眉腳跳動,“你跟蹤我?”

 季沉蛟:“這是合法合規的偵查手段。你們的肢體接觸,似乎不像沒有深交?”

 傅順安沉住氣,“對,她確實是向我諮詢法律問題,她未婚夫死去十七年,警方還是沒有找到兇手,她想知道她能不能請私家偵探,這案子到底還有沒有破的可能。”

 季沉蛟覺得,傅順安在說到“未婚夫”時有種咬牙切齒的感覺。

 “怎麼諮詢還諮詢到你家裡去了?”季沉蛟說:“有甚麼是不能夠在律所說清楚的嗎?”

 傅順安訝然,整理了下領帶,“我把陳香裡當做姐姐。”

 “哦?為甚麼?”

 “當年她未婚夫出事之前,我就認識她了,她人很好,對我也很照顧。我沒想到會發生那樣的事。”

 季沉蛟仔細觀察傅順安,發現他說得很慢,每一句似乎都仔細斟酌過。他在判斷警方查到了哪些,他便把這些說出來,而警察可能還未查到的,他就不說。

 季沉蛟有種被凝視的感覺——傅順安也在觀察他的反應。

 “你怎麼會認識陳香裡?那時你不是還在箏市上大學?”

 “因為我和沈維是同學,每到假期,沈維都邀請我去他的家鄉做客,自然也就認識了陳香裡和……沈維的哥哥。那件事我也很難接受,沈維休學查案,我也幫他查過一段時間。但我作為旁觀者,不可能像他那樣放棄人生。能幫的我都幫了,我還是得回學校繼續學業。”

 季沉蛟露出困惑的表情,“你的意思是,你和沈維的關係好到一起回家,認識他的家人,還請假幫他追兇的地步?”

 傅順安表情有些不自在,“是。這和你瞭解到的不一致?”

 季沉蛟故意顯得更加詫異,“但是我問沈維,他說不認識你。”

 傅順安眼神僵住片刻,苦笑,“他應該也有他自己的考慮吧。他就是這種人,總怕給別人添麻煩。”

 季沉蛟:“添甚麼麻煩?”

 “就他哥的案子啊。”傅順安說:“後來他不讓我查了,趕我回學校。這些年我事業漸漸起來,始終覺得他哥的案子是一樁遺憾,跟他提起過,他讓我別管,說這是他們譚家的事。”

 季沉蛟漸漸從傅順安的神態中看出遊刃有餘。傅順安起初明明很警惕,是甚麼讓傅順安放鬆?因為沈維說不認識他?他確信沈維甚麼都不會說,所以不怕了?

 季沉蛟又問:“你和陳香裡私交不錯的事,沈維知道嗎?”

 傅順安準備拿煙的手頓住,“這沒甚麼吧?”

 “但在沈維的認知裡,陳香裡還是他的‘嫂子’。”

 傅順安臉色沉下來,“我和香裡姐沒有任何不當的關係。”

 季沉蛟:“不當?你和陳香裡都沒有結婚,就算處朋友,也不算不當關係吧?”

 傅順安變得很煩躁,“這和案子沒有任何關係。”

 季沉蛟又問:“你知道牟典培嗎?”

 傅順安:“有點耳熟,想不起來。”

 “陳香裡那天見面沒有告訴你?”季沉蛟說:“他是譚法濱案的重點嫌疑人,因為沒有證據,被無罪釋放,前陣子鬧得沸沸揚揚的兇案,被害人就是他。”

 傅順安:“你懷疑是譚法濱案的家屬復仇?比如沈維或者陳香裡殺了這個人?所以查到我身上?”

 季沉蛟:“你很會分析。”

 傅順安沉默很久,“我覺得不可能,香裡姐沒有這個能力,沈維如果確定誰是兇手,按照他的性格,他會報警,不會復仇。”

 季沉蛟意味深長,“你很瞭解這位老朋友。”

 傅順安別開視線,“我不希望他被冤枉。他這輩子過得太辛苦了。如果你們抓捕他,我一定會以律師的身份為他辯護。”

 季沉蛟笑了笑,起身告辭,“今天就不繼續打攪你了,今後也許還會向你瞭解情況。”

 傅順安將季沉蛟送到門口,“我隨時配合。”

 凌獵已經回到豐市,和季沉蛟匯合後討論線索,都覺得傅順安於陳香裡關係不簡單,但疑點在於沈維,他刻意隱瞞認識傅順安這件事到底出於甚麼目的?

 季沉蛟擰眉想著事,忽然發現一道存在感異常強烈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臉上,一抬頭,果然,凌獵那雙貓眼睛正盯著他。他感到一絲異樣,卻又形容不出這種感覺,索性兇凌獵:“看甚麼?”

 凌獵要是能被輕易兇跑,那就不是凌獵了。觀察獵物被獵物發現,凌獵一點不尷尬,反而湊得更緊,“憋吵小季。”

 小季本季:“?”

 眼看凌獵都快懟自己臉上了,季沉蛟慌忙伸手擋開,“幹甚麼你?”

 “我這回去箏大,跟當教授的學到個理論,實踐一下。”

 季沉蛟莫名其妙,“甚麼理論?”

 “唔……”凌獵回憶一番,“一個小年輕如果有了喜歡的人,從他的神情就能看出來。”

 季沉蛟心口忽然一緊,莫名慌張起來,“這關我甚麼事?拿你自己實踐去。”

 “我自己怎麼觀察自己?”凌獵笑眯眯的,“季隊長,我發現你最近不對勁,和我學到的理論條條款款都對上了。”

 季沉蛟有點生氣,“我哪兒不對勁?”

 “我剛遇見你時,你表情沒這麼生動,老是這樣一張臉。”凌獵擺了個高冷的表情,“面癱似的。”

 “……”

 “但最近你很活潑啊,但咱倆住在一起,你沒談戀愛我還是知道的,那就是這兒有人了。”凌獵說著,手欠地戳了戳季沉蛟的胸口。

 季沉蛟一巴掌開啟。

 是嗎?他這兒有人了?像是中了凌獵的邪,季沉蛟當真思考起這個問題來。但想來想去,這兒還能有誰?除了案子、嫌疑人,就一個煩人的玩意兒成天在這兒蹦躂!

 季沉蛟忽然想起凌獵在他額頭上親的那一下,心臟在短暫地一滯後歡快地跳起來。

 他狐疑地看向凌獵,凌獵眼睛睜得很大,棕色的眸子沒有一絲雜質。但他怎麼就覺得,這張臉討嫌得不行!?

 凌獵還要繼續實踐大業,季沉蛟卻不跟他掰扯了,拿上資料去找黃易。

 凌獵一個人無聊,也屁顛顛地跟去。

 經過前期的調查和聯絡,刑偵支隊現在已經和薛斌的女友曾姝溝透過了。她這次回國只是休假,下週就會返回學校。和薛斌分手後交的富二代男朋友也已經分手了,現在她處在單身中。

 得知刑警找到她是想了解盧飛翔退學的事,她情緒大變,立即結束通話電話,之後再撥就再也無法接通。

 黃易說:“看來當時的事有隱情,這女子有問題。”

 不過,因為曾姝和牟典培案沒有任何直接聯絡,就算她絲毫不配合,警方也不能強行對她做甚麼,更加無權阻止她去國外上學。

 眼看時間就要到了,季沉蛟和凌獵商量一番,打算讓凌獵去接近曾姝,季沉蛟再去見見盧飛翔。

 下午“老沈盒飯”稍微不那麼忙,沈維看見季沉蛟,皺起眉,以為他又來找自己,見他要找的是盧飛翔,臉上的愁容更明顯了些。

 盧飛翔還是沒甚麼表情,用一條毛巾擦著汗。

 季沉蛟說:“曾姝回來了。”

 盧飛翔的手頓住,幾秒後將毛巾拿下來,“和我沒關係。”

 “我的同事找過她,問到你退學的事,她情緒比較激動。”季沉蛟說:“看來你退學給她造成的心理壓力不小。”

 盧飛翔低著頭,“都過去了,她怎麼樣,在國內還是在國外,都跟我沒有關係。”

 季沉蛟端詳了盧飛翔一會兒,“你後悔嗎?”

 盧飛翔皺眉,“甚麼?”

 “當初沒有解釋清楚,淪落到退學的地步,你後悔嗎?”

 盧飛翔握緊了毛巾,苦笑,“解釋有甚麼用?有人聽我的解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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