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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2022-12-15 作者:初禾

 案情偵查至此,淡金的動機到底是甚麼已經不會影響法院的判決,但對扭轉輿論卻有至關重要的作用。

 重案隊和市局輿情部門往來不多,季沉蛟趕到時,輿情組長正為網上的聲音愁得掉頭髮。

 季沉蛟將情況一交待,組長激動得跳起來,“那還等甚麼?我這就準備文章!”

 季沉蛟卻按住他,“你們先做好準備,我還差一份關鍵證詞,在取得這份證詞之前,你們甚麼也不要發。”

 組長也冷靜下來,“你是說,淡金那個妹妹?”

 接到季沉蛟的電話時,凌獵剛將打包帶回家的烤鴨放進微波爐。

 中午那一桌沒吃完,結賬前他又要了一隻烤鴨,七七八八加起來花了季沉蛟不少錢。烤鴨放冰箱幾個小時,天黑了他又餓了,結果季沉蛟沒讓他吃成。

 凌獵換上打腰鼓的套裝――他只有這一套女裝,還是老年女裝,將頭髮隨便挽了下,妝就不畫了,塗點口紅就行。

 季沉蛟的車停在家屬院樓下,凌獵一坐上副駕,就感到一道存在感極強的視線從左邊射來。

 凌獵:“嗯?”

 季沉蛟沉默幾秒,“你換口紅了?”

 凌獵憋出一聲笑,然後笑得停不下來,“季隊長,你一個鋼鐵直……鋼鐵刑警,居然對口紅的色號這麼有研究?”

 季沉蛟被吐槽得有些惱怒,“我又不是色盲!”

 “但你這也觀察得太仔細了。”凌獵停住笑,“我就隨便拿了支,你不說我都沒發現和上次的不一樣。”

 “……”

 凌獵湊近,“季隊長,我上次用的是甚麼顏色啊?”

 季沉蛟煩他,“玫紅色。”

 凌獵:“是嗎?刑警記性真好。”

 季沉蛟覺得自己彷彿被調戲了,一腳油門踩下去,“你有很多口紅?”

 “都是小樣。”凌獵繫好安全帶,“我在商場也打過工,小姐姐看我勤奮,就送了我一堆。你要不要?”

 季沉蛟更氣了,“我拿來幹甚麼!”

 淡家原來的住處被寫滿了“渣子”、“兇手”,婦聯暫時給淡家母女安排了新的住處,淡晶則要接受心理治療,大部分時間待在醫院。

 季沉蛟和凌獵在醫院見到淡晶時,她的精神狀態比上一次好了許多。醫生說,她漸漸撤下心理防線,對治療很配合。

 淡晶主動走到凌獵面前,朝他很淺地笑了笑。

 “是這位季隊長把你哥哥抓起來,他今天有些話想問你。”凌獵指著季沉蛟,“你能和他聊聊嗎?”

 淡晶看看醫生,又看看凌獵。凌獵又說:“放心,我也在,季隊長如果欺負你,我就要他好看。”

 季沉蛟眼皮輕輕跳了下。不禁想:要我好看?怎麼個好看法?

 來到休息室,不等季沉蛟開口,凌獵率先將一個精美的絲絨盒子放在淡晶面前,“送你的禮物,開啟看看。”

 季沉蛟不知道凌獵還帶了禮物,頓時和淡晶一樣好奇。

 淡晶怯怯地開啟盒子,眼中閃現驚喜的光,“真的,是,給我的嗎?”

 季沉蛟一看,那居然是一盒口紅小樣,但它並不完整,有兩個卡槽空著。

 “是送給你的,不過這裡有兩支被我用過了,所以不能送給你。”凌獵指指自己的嘴唇,“就是這次塗的,和上次買鞋時塗的。你不嫌棄少了兩支的話,就收下吧。”

 淡晶使勁搖頭,小心翼翼地拿過盒子,“謝謝豆豆哥哥,我很喜歡。”

 凌獵說:“你不怕我這個哥哥吧?”

 淡晶靦腆地笑笑,“不怕的,你很好很溫柔。”

 凌獵連忙拉住季沉蛟,“這位哥哥也很好,我們現在要問你重要的事情了。”

 說完,凌獵用力朝季沉蛟眨眨眼。

 季沉蛟前一秒還在想口紅,後一秒已經飛快進入工作狀態,“淡晶,我想知道你哥曾經對你做過甚麼事。”

 聞言,淡晶臉上的笑容一僵,眼中迅速浮現出恐懼,“他……我……”

 “等一下!”凌獵站起來,“季隊長,再給我們五分鐘時間。”

 說完,凌獵再次開啟禮盒,對淡晶道:“來,挑一支最喜歡的。”

 淡晶茫然地望著他,那眼神裡有害怕和希冀。一個從未化過妝,從未穿過漂亮衣服,從小被貶低的女孩,哪裡會挑選口紅。

 可即便是這樣的女孩,也渴望有一支屬於自己的口紅。

 “都好看,所以不知道選哪支是不是?那我現在塗的好看嗎?”凌獵又問。

 淡晶眼裡已經有淚,“嗯!”

 “那我們挑一支最相近的。”凌獵修長的手指劃過一排口紅,最終停在一支不會出錯的日常系色上,“就它了。”

 淡晶接過,手指都在發抖。凌獵將禮盒自帶的鏡子對著她,“女孩子要自己學會塗口紅,哥哥就不幫你了。很簡單的。”

 凌獵從衣兜裡拿出自己那隻口紅,又往嘴上抹了一遍。

 淡晶看著他,季沉蛟也看著他。

 對兩位“觀眾”來說,這一幕都像有魔法一般。淡晶心裡忽然湧起巨大的勇氣,她開啟口紅,對著鏡子,學著凌獵的樣子認真地給自己蒼白的嘴唇塗上美麗的顏色。

 而季沉蛟凝視凌獵,將他塗口紅的樣子深深刻入腦海。這是他第一次見到男人塗口紅的過程。他以為自己會感到不適,但沒有,一切負面情緒都沒有。他只覺得美,凌冽的美,溫柔的美,它們矛盾又合理地出現在凌獵身上。

 淡晶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畏懼、不安漸漸在她臉上退去。她深吸一口氣,鎮靜地看向凌獵,“我準備好了,我全都告訴你們。”

 淡晶是父母意外懷孕的產物,早產讓她患上不少先天疾病,身體很差。她對幼年的記憶幾乎都是醫院的消毒水味,和輸液太多,總也消不了腫的手。

 別家小孩都在外面玩鬧,她只能穿著用哥哥衣服改小的衣服,安靜地待在家裡。媽媽說,因為給她治病花光了家裡的錢,所以沒辦法給她買漂亮裙子。

 她從來不怪父母,她很愛他們,還有哥哥。她是水晶,哥哥是金子,他們都是這個家庭的寶貝。

 但上學後,她漸漸發現,哥哥並不喜歡她。她學習和體育都不好,在班上沒甚麼人跟她玩。她找到哥哥,想和哥哥玩。哥哥卻笑著告訴她:“你知道他們為甚麼不和你玩嗎?因為你是個白痴,你智商低,你殘廢,你還長得醜。你知道爸媽為甚麼不給你買漂亮衣服嗎?因為一個醜八怪憑甚麼穿裙子?”

 她哭起來,“不是的,媽媽說,只是因為我們家窮。”

 哥哥說:“所以你是個白痴,她騙你你也信。”

 淡晶本就內向,在哥哥不斷的“你很醜你很笨”灌輸下,變得更加沉默,不敢和同學玩,成績也越來越差。

 到五六年級的時候,父母就覺得她不可能有甚麼出息了。

 哥哥又說:“白痴不配唸書,醜八怪不配有朋友。你活著就是錯誤。”

 那年她想過自殺,但白痴可能連死去的勇氣都沒有,她從天台退了回來。

 後來上了初中,班上每個女孩都打扮得漂漂亮亮,只有她還是灰頭土臉的醜八怪。

 初中大約是盲目攀比最嚴重的年齡段,她被孤立了,因為成績差,老師也不喜歡她。過年的時候,媽媽想給她買件粉紅色的羽絨服,說同齡女孩都這麼穿,哥哥卻說女孩穿太好看心思就不在學習上了。

 她錯過了那件粉色羽絨服。

 熬到技校,她的噩夢變本加厲。同學都是大眾眼中的壞學生、差生,他們要找個人來發洩,愚蠢又醜陋的她首當其衝。

 鄧子安和其他男生起初讓她跑腿,後來進化到毆打、當做奴隸,做盡了違法犯罪之事。她曾經以為那是她人生中最黑暗的時刻,後來才明白,低谷之後仍是低谷。

 哥哥從大學回來,主張她繼續留在技校,父母卻收了鄧家的錢私了。雖然沒有讓惡人得到制裁,但她回到家中,以為解脫了。

 然而後來的數年,她面對的是哥哥循序漸進的羞辱和霸凌。而且哥哥這一層身份,給了淡金不會被揭穿的偽裝。她也想過向父母求救,但媽媽責備她:“你哥是為了你好,你也不想想,現在是誰養著你。”

 罵你是為了你好,打你是因為愛你。

 當所有人都這樣告訴她,她本就不聰明的頭腦全盤接受。她唯一的反抗大約是變成了一個不能自理的瘋子。

 這樣哥哥不能再傷害她,她也不再會感覺到痛苦。

 那天也許是冥冥中的指引,她撿回了被哥哥扔掉的連衣裙和高跟鞋。她做了一個甜美的夢,夢裡她終於掙脫哥哥的束縛,穿上從未穿過的漂亮衣服。

 “你不醜。”凌獵專注地看著淡晶,再次將鏡子轉向她,“你哥是個卑劣的殺人犯,殺人犯只會說謊話。”

 淡晶輕聲道:“真,真的嗎?”

 凌獵說:“你自己看,這個塗著口紅的女孩醜嗎?”

 淡晶害羞地笑了,搖搖頭,“不醜。”

 凌獵站起來,“好好治療,迎接新生活吧。”

 淡晶的證詞和精神狀態需要心理專家進行評估,耗時不短。季沉蛟雖然走了綠色通道,但輿情部門正式公開這番對話已經是一週之後。一同公開的還有淡母的懺悔以及心理專家的解讀。

 網上對女性鋪天蓋地的辱罵終於止歇,人們在這反轉中的反轉裡短暫沉默。一些有社會責任感的大V開始反思整個事件,一些有話語權的媒體開始呼籲重視女性安全,被罵得幾乎退網的獨立女性再次站出來,為受到“狩獵”傷害的女性發聲,鼓勵她們勇敢維護自己的權益。

 看著風向逐漸改變,季沉蛟終於鬆了口氣。而等待審判的淡金暴跳如雷,他怎麼也想不到,他那個廢物妹妹會條理清晰地講述二十多年來的遭遇。

 鐵證和必然降臨的審判沒有擊垮他,這一刻他才真正委頓,成為一個犯罪者,一個loser。

 “哥,你居然揹著我們查了這麼多!”沈棲憤憤不平,“你居然不帶我!”

 席晚笑道:“頭兒有個凌獵,能穿女裝能送玫瑰,要你幹嘛。”

 沈棲:“獵哥也是我哥哇!”

 說起來席晚才是重案隊第一個對凌獵展示友好的,“頭兒,凌獵出了這麼多力,你準備怎麼感謝人家啊?”

 “請他吃飯吧……”說到這兒,季沉蛟才突然想起,自己的工資卡還在凌獵手上。

 凌獵回家一開門,空調涼風襲來。他頓了下,“我們季季在家!”

 季沉蛟:“……”這人給他取的外號怎麼越來越多了!

 季沉蛟說:“案子解決了。”

 凌獵笑眼彎彎,“所以你是來感激我的?”

 季沉蛟確實抱著這樣的打算,但凌獵的表情有點欠,他頓時不想開口了。

 “怎麼感謝呢?”凌獵邊說邊走到陽臺上,將晾乾的功夫袍收下來。

 季沉蛟一看那晃眼的布料就眼皮直跳,“這身你還留著?”

 “我這身怎麼了?”凌獵神氣揚揚,“要不是我這身,淡晶小妹還不知道甚麼時候才敞開心扉呢。”

 季沉蛟脫口而出:“別的裙子不行?”

 凌獵:“我只有這一套女裝啊。”

 季沉蛟噎住。

 凌獵狡猾地靠進,“那要不然,季隊長再給我置辦一套?”

 季沉蛟沉默半晌,鬼使神差地來了句:“也不是不行。”

 話音剛落,兩人都看向彼此,眼中泛起些許尷尬和驚訝。片刻,凌獵說:“你認真的?”

 季沉蛟咳了聲,有點不自在,“不是你想要?”

 凌獵站起來,“那我們現在去逛?你想去哪個商場?”

 季沉蛟設想自己和凌獵在商場逛女裝的場景,眼皮頓時跳得厲害。凌獵倒是可以無所謂,但他是重案隊的隊長,這不影響重案隊的風評?

 “那個……”季沉蛟摸了下鼻樑,餘光瞥見沙發上的手機,靈機一動,選了個折中方案,“網購怎麼樣?”

 凌獵不挑,立即湊到季沉蛟身邊,“‘金主’決定,我都可以。”

 這聲“金主”又被季沉蛟逗樂了,手機拿在兩人中間,肩膀挨著肩膀,季沉蛟點一下,凌獵點一下,漸漸地,距離越來越近。

 “這件吧,紅色晚禮服,女明星都這麼穿。”季沉蛟指著一件露背修身曳地裙。

 凌獵狠狠皺起眉頭,露出深思熟慮的表情。

 季沉蛟換一件,“這個?格子裙學院風,還有蝴蝶結。”

 凌獵那皺起的眉心能夾死小老鼠。

 季沉蛟用食指敲他腦袋,“那你到底要甚麼?”

 說這話時,網站正好給他們推薦一套婚紗,雪白雪白的,還帶著亮片。凌獵指指:“要不這個?”

 季沉蛟斜一眼,剛想說“好”,看見價格,吼道:“你誠心訛我?”

 “哈哈哈哈――”凌獵笑得倒在沙發上,“季隊長,你審美不行,剛才都選的甚麼東西?”

 季沉蛟狐疑,他審美不行嗎?但是之前選的那些他是真的覺得還不錯。再一想,根本不該和凌獵討論審美!凌獵那才叫審美地獄,金紅色功夫袍、碧綠色功夫袍,這也好意思質疑他的審美?

 “起!”季沉蛟拍凌獵,“你再這樣就不買了啊。”

 凌獵湊回來,故意說:“那我就要那件婚紗。”

 季沉蛟當年在福利院叫夏誠實,於是秉持著誠實的作風認真考慮了三秒。婚紗不是不行,但這件的價格太不誠實了。

 “這件不行,換一件。”

 凌獵又哈哈大笑,“勤儉持家季隊長。”

 這話一出,季沉蛟忽然想起一件事。他的工資卡還在凌獵手上,他今天是打算跟凌獵要回來的。他伸出手,手指朝上勾了兩下。

 凌獵:“嗯?”

 “工資卡,還我。”

 凌獵從茶几抽屜裡取出工資卡,“我還以為你忘了呢。”

 季沉蛟拿過收好,“工資卡都能忘,我這心是有多大?”

 話雖這麼說,他確實有幾天忘了卡。但迅速找藉口――這是他自己的家,卡放在自家抽屜裡,本來就不用時刻惦記。

 季沉蛟把手機丟給凌獵,讓凌獵自己挑。凌獵選了會兒,覺得沒勁,“先攢著,以後再買。”

 季沉蛟去儲物櫃巡視一圈,發現廚房紙和衛生紙都快沒了。廚房紙還是去年周芸囤的,各種紙分門別類,而他很少做飯,廚房紙幾乎沒有用武之地。現在凌獵來了,以前看似可以用到天荒地老的廚房紙居然也告罄。

 季沉蛟看著最後一提廚房紙嘆了口氣,整理好情緒,讓凌獵順便買點紙。

 凌獵在手機上一通操作,又買了廚房去油汙的洗劑。季沉蛟挑挑眉,覺得室友毛病雖然很多,但也不是沒有貼心的地方。

 然而貼心室友突然黑下臉。季沉蛟莫名:怎麼?難道網上銀行錢不夠?不可能啊。

 “我突然想起一個人。”凌獵氣氛地說:“是個敗家子,一天到晚都在買買買。”

 季沉蛟好奇,“誰啊?”

 凌獵:“說啊了,一個敗家子。”

 季沉蛟:“……我是問那敗家子是你誰。”

 凌獵:“能是我誰,不認識。”

 季沉蛟徹底無語,“那你生甚麼氣?”

 這下輪到凌獵無語了,明恕那張家養布偶的臉在他腦海中晃來晃去,他索性再次把手機拿起來,下單一個蒸鍋。

 季沉蛟:“喂!”

 凌獵:“蒸粽子,你不吃?”

 季沉蛟:“……吃!”

 凌獵笑起來,“那不對了?”

 案子好歹告一段落,凌獵出了不少力,季沉蛟本就打算今天犒勞一下他,問:“今天想吃甚麼?請你。”

 凌獵想了會兒,居然又說:“那就麥當勞。”

 季沉蛟眼神一頓。現在麥當勞對兩人的意義已經不再是洋快餐了,它承載著最初的、美好的記憶。季沉蛟接觸到凌獵投過來的明亮目光,記憶撥開霧氣,他又看見了那個瘦骨嶙峋的小男孩。

 但是,他真的不想吃麥當勞。

 凌獵也不是很堅持,“那你想吃甚麼?”

 季沉蛟:“吃蟹?”

 凌獵一驚一乍,“好貴的!”

 季沉蛟笑道:“請得起。”

 季沉蛟開車去專門吃蟹的蟹王庭,途中給凌獵買了個麥旋風。

 凌獵一邊舀麥旋風一邊從剝好的蟹腿裡夾肉吃。季沉蛟在對面看著,忽然冒出一個離奇的想法:這人啥都吃,還挺好養。

 凌獵抬頭,圓鈍的眼睛睜大,充斥著無辜和茫然,“嗯?”

 “沒事。”季沉蛟問:“這個好吃,還是麥當勞好吃?”

 “麥當勞是我的精神食糧。”凌獵眉眼一彎下來,就顯得特別溫柔,“你知道為甚麼。”

 季沉蛟直接答不上來,耳根還隱約有些燙。這個人,是甚麼時候這麼會說話了!

 凌獵繼續吃,季沉蛟卻冷靜不下來了。凌獵身上實在有太多謎題等著他去解開,上回他沒得到答案,今天氣氛正好,要不再試試?

 “你……”季沉蛟試探著開口,“你後來怎麼離開福利院了?福利院裡沒有你的領養記錄,你去哪裡了?”

 凌獵叼著蟹殼,“嗯嗯嗯……”

 季沉蛟又說:“你是哪個部門的?謝隊和你是甚麼關係?”

 凌獵繼續:“嗯嗯嗯……”

 季沉蛟怒了,“好歹換個句式敷衍我?”

 這時,服務生開始上甜品和水果,季沉蛟暫時停下追問,看凌獵把檸檬片單獨拿出來吃,不解道:“你為甚麼……”

 凌獵:“小問號,你是不是有很多朋友?”

 季沉蛟花了一秒鐘反應過來,凌獵已經笑得十分放肆。

 季沉蛟敗了,看來今天又一個屁都問不出來。

 付賬時,凌獵斜著身子偷看,瞄到那個比一頓麥當勞高出十多倍的數字後,假裝生氣:“季隊長,你貪汙腐敗啊?”

 季沉蛟白他,“那你也是共犯。”

 “你要是清白無私,怎麼吃得起這麼貴的飯呢?”

 “辛苦破案,我犒勞自己行不行?”

 凌獵眯著眼,像只小狐狸,“季隊長花錢這麼大手大腳,攢錢不容易吧?不如還是把工資卡放在我這?”

 季沉蛟拒絕,“不勞費心。”

 晚上凌獵開啟茶几抽屜,發現工資卡好好躺在那兒。

 他將抽屜推回去,在手機上看從夏榕市到豐市的動車票。兩地之間坐動車要花四個小時,他買了後天最早一班。

 早上,季沉蛟上班去了,凌獵意外發現客廳的餐桌上放著一碗溫熱的醪糟荷包蛋小湯圓。

 “喲,謝謝了小蛇。”凌獵心情不錯地吃完小湯圓,洗乾淨碗,出門採購。他明天出門,在豐市待至少兩天,想給室友囤點糧食。

 但到了下午,一個突發事件讓他臨時取消了去豐市的動車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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