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歐大軍(械鬥中的死者)家庭條件最差,妻子有精神病,他為生計奔波時,家裡一切都交給女兒歐紅打理。他這一死,瘋妻更瘋,成天在鎮裡鬼哭狼嚎,沒人管得住。
不知甚麼時候,鎮裡不再聽得見她的哭聲,而歐紅也不見了。當時普遍有種說法是,這母女二人活不下去,找了個地方自殺了。
“歐紅那孩子可憐啊,幾歲就得自己買菜燒飯,她那個瘋媽是甚麼事都不管的。咱們這裡的小孩,當年都是放養,一群孩子在外面跑著玩,可我就沒見歐紅出來玩過。她啊,有幹不完的活,偶爾閒下來,她那個瘋媽就瞎嚎嚎。小孩子們怕她媽,跟著也不和她玩。她沒好看的衣服穿,蓬頭垢面,我好像一次都沒看清楚她的臉蛋,造孽噢!”
“要我說呢,她沒有那個瘋媽,一個人還能好好生活。歐家和龍家是挨著的,龍家不也就剩兩個小丫頭了嗎?看看人家現在甚麼樣。哎――”
凌獵將打好的毛線還給大姐,大姐喜笑顏開,“你也太會織啦!”
凌獵雙手揣在衣袋裡,沿著古街慢悠悠地走,夕陽在他身後落下去,金輝卻拔地而起,幾乎將他淹沒進光海中。
夜幕再一次降臨,在城市的各個角落,有的人在化妝鏡前發呆,有的人蹲在窗戶下,被落下的菸灰燙到,才猛地站起來,有的人發出“萬賓來喪”的深度解讀,搶來新一波流量。
席晚的高跟鞋聲響徹重案隊走廊,一份比對報告放在季沉蛟面前,何凜與一個叫姜猛的人有親緣關係。
而在這之前,沈棲已經查明,姜猛正是案發時在楓意山莊的江濱之夢。
“試著用右腳背來轉球,就像這樣……”姜猛助跑,一撥,皮球劃出一道弧線,向球門奔去,入網。
“姜老師好厲害!”男孩們歡呼雀躍。
姜猛捋了把汗溼的頭髮,朝男孩們笑道:“認真練習,你們也可以的。還有一個月了,到時候帶姜老師衝出夏榕啊!”
“好!一定!”
姜猛回到教練席,拿起一張毛巾擦汗。此時是早上,小學第一堂課還沒開始。操場被劃成七八塊區域,立志成為足球明星的男孩們各自練習。七月份市裡要開展小學生足球錦標賽,很多小學都臨時請來教練帶訓。他的教練資格證掛靠在萬賓來賀旗下的體育健身工作室,上個月被這所小學請來。
喝完水,姜猛本想再教孩子們一手,抬頭時神色卻忽然一變。鐵絲網外,兩個在楓意山莊上見過的刑警向這邊走來。
姜猛用力嚥了口唾沫,移開視線,儘量讓自己顯得平靜。
季沉蛟邁入鐵絲網,拿出證件,“訓練甚麼時候結束?”
姜猛看著孩子們,“又有甚麼事?”
季沉蛟還未開口,一個足球飛快射來。他靈敏地往右邊一偏,足球在他耳邊掀起一陣風,“啪”一聲砸在身後的鐵絲網上。
男孩虎視眈眈地喊:“你找我們姜老師甚麼事?”
姜猛被這飛來的球嚇一跳,連忙衝過去,“別亂來,那位是警察!”
“警察怎麼了?警察就能欺負你嗎?姜老師,你和他們站在一起好緊張啊。”
姜猛一噎。
短短几分鐘,季沉蛟已經看出,姜猛是個很受學生喜歡的教練,小孩子們未必不知道不該襲警,但他們更想保護姜猛。
很快就要到八點了,早訓即將結束。姜猛跟孩子們解釋警察沒有欺負自己,接著把他們送到鐵絲網外,攆著回教室上課。
孩子們走了,丟在地上的球、障礙筒每天都是由姜猛來收拾。季沉蛟隨便勾起一個皮球,輕盈地一旋,皮球飛入收納筐。
姜猛怔了下,“你也愛踢球?”
“高中是校隊的。”季沉蛟幫忙收拾。
姜猛:“我也是,喜歡足球。”
整理好球場,季沉蛟才說:“何凜是你姐姐?”
姜猛手上的收納筐應聲墜落,他訝異地張了張嘴,一滴汗從眼角落下,“甚麼?”
“別緊張,跟你核實一下。”季沉蛟說:“你的父母曾在鈴蘭香福利院丟棄過一個女嬰,福利院給她起名為夏笑笑,後來她被領養,改名何凜。三年前,卻因為康萬濱奪走她的工作室,而絕望自殺。”
姜猛的臉色頓時變得煞白,重新拿起收納筐,肩膀撞開季沉蛟,“我不知道甚麼何凜,我也沒有姐姐。我父母只有我一個孩子。”
他大步向器材室走去,季沉蛟跟在後面,“你家在汛林市,也在汛林體育學院念大學,為甚麼到夏榕市來找工作?”
姜猛:“我想獨立生活不行嗎?”
“可我查到,高考之後,你多次來到夏榕,在鈴蘭香福利院舊址徘徊,打聽‘聽障女孩’的下落。”
姜猛肩膀一僵,緩緩轉過身,眼裡是震驚和不信,“你們……”
季沉蛟:“現在你還要說,不知道何凜嗎?”
安靜片刻,姜猛一腳踹開器材室擋路的架子,坐在凳子上,“知道,但那又怎樣?警官,當你得知你其實還有一個姐姐,但姐姐被父母丟棄時,你難道不會好奇姐姐現在過得怎麼樣了?我那時才十八歲,我找她很奇怪嗎?”
三年前,姜猛以體育生的身份拿到大學的錄取通知書,父母高興壞了,擺酒請客。半夜,當客人全都離開,姜猛看見父親雙手合十,醉醺醺地說著甚麼“謝謝囡囡保佑”。
囡囡?誰是囡囡?姜猛記得很小的時候生活在夏榕市,念小學時父母說夏榕的生意不好做,舉家搬到汛林市。家裡只有他和父母,哪來的囡囡。
在他的追問之下,爛醉的父親道出曾經丟棄過一個聽障女嬰的事。
他大為震撼,忽然明白為甚麼會搬家。但他並沒有過多責備父母,因為如果姐姐還在,他就不會出生。
對這個不曾謀面的姐姐,他的好奇心越來越重,起初只是想確認姐姐是死是活,後來得知姐姐被人收養了,福利院的老院長不肯說收養方是誰。
“你問我為甚麼到夏榕工作,因為我對我姐好奇。”姜猛很不自在地看了季沉蛟一眼,“你說我姐是因為……康萬濱死的?她叫何凜?”
季沉蛟居高臨下審視姜猛,這個年輕已經暴露太多破綻。起初聽見何凜的名字時反應極大,得知何凜因康萬濱而死,卻沒有追問原因,直到這時,才突然補上這個問題。
姜猛一定知道夏笑笑就是何凜,也知道何凜的死亡原因,他在康萬濱手下工作,不是甚麼巧合。但是此時,季沉蛟不急著從他嘴裡問出些甚麼。只要確定他有嫌疑,就能申請下一步的調查許可,掌握更多證據。
凌獵自個兒在南楓區的古街上找家民宿住了兩晚,從南楓區回市中心有大巴,但他在車站等了幾分鐘,轉頭招了輛火三輪。
師傅探頭,“來旅遊的呀?上哪啊?”
凌獵:“去楓意山莊。”
師傅皺起臉,“那哪能去啊?死過人的呢!”
凌獵已經跳上後座,笑嘻嘻的,“走吧大哥,我給雙倍錢。”
師傅這才不情不願地發動車,嘀咕:“那地方有啥好去的呀――”
楓意山莊在山腰搞了第一道門,從第一道門到能住人的地方還有一公里。平時這道門就很熱鬧,但現在警方雖然沒有禁止營業,但沒有客人這時會來住,所以特別蕭條。
師傅說甚麼都不肯繼續開了,丟下凌獵就跑。凌獵笑著嘆口氣,活動兩下手腳,不用走,用跑。
想當初在特別行動隊接受訓練時,山間負重奔襲五公里十公里是每天的必修課,他沒有基礎,被蕭遇安練得跟狗似的,恨不得把蕭遇安皮給剝了。
但如果沒有蕭遇安,也沒有現在這個能夠站在陽光之下的他吧。
這區區一公里,算得了甚麼。
梁問弦在山裡待兩天了,搜尋暫時還沒有進展,看見凌獵,第一反應就是季沉蛟也來了。
凌獵:“我也可以自己行動的。”
梁問弦笑道:“行吧,是有甚麼線索要告訴我?”
凌獵搖搖頭,“我來跟你一起搜山。”
市局,季沉蛟派出兩名隊員前往汛林市,向姜猛的父母瞭解情況,然後申請到入戶搜查令,和席晚一同前往姜猛租的房子。
姜猛一個人住,屋裡有些亂,他嚴防死守的秘密在這不大的一居室裡暴露無遺――桌上的相框裡是何凜的照片,櫃子裡擺著很多有何懼工作室遊戲角色的立牌、色紙。
席晚開啟他的電腦,裡面安裝著有何懼的遊戲,一個資料夾裡存著何凜死亡時的業內報道、一些專業人士的悼詞。他電腦的賬號與手機同步,看得到在宴會之前,他多次搜尋過殺人方法。
在他的床頭櫃裡,還找到一隻開不了機的手機。席晚將電子裝置都封存起來,帶回去讓沈棲作進一步追蹤。
同時,姜猛也被帶到重案隊,暫時限制行動。
去汛林市的隊員很快找到姜猛的父母,他們在小縣城繼續做服裝生意,上了年紀的人喜歡光顧他們的店。
見到警察,夫妻倆嚇得語無倫次,聽說警察是為姜猛而來,薑母當即掉淚,姜父氣憤道:“我們家早就沒有他這個兒子!”
隊員問及家庭糾紛的原因,夫妻倆卻支支吾吾,薑母幾次想開口,都被姜父眼神制止。姜父避重就輕,沒有提到丟棄親生女兒的事,但姜猛的離家又繞不開這件事。他含糊說,姜猛不知從哪裡聽來家裡還有個姐姐,卻因為小時候養不起,被送人了。他因此懷恨在心,非要找到姐姐的下落,根本不存在的人要怎麼找?他找不到,自己還變得瘋癲顛的,已經斷絕和家裡的關係。
問詢室裡,季沉蛟給姜猛看他父母的反應,姜猛幾次握緊拳頭,“這種話他們也說得出口?他們也配為人父母?”
“看來你還有很多事想交待。”
自從得知警方在自己的住處找到何凜的照片,姜猛的態度就變了,不再像之前那樣堅決否認知道何凜。
“他們只是怕承擔丟棄嬰兒的責任,才不敢對你們說實話。”姜猛直了直腰背,似乎是在刻意表達自己比父母更有擔當,“沒錯,我確實跟他們一刀兩斷了。因為我告訴他們,我一定要找到姐姐,將姐姐失去的還給姐姐,他們卻說我瘋了,還說姐姐已經死了。我不信,後來查到姐姐被人領養。他們又說既然姐姐活得好好的,我不該去打攪她。”
“我為有這種父母害臊,他們當年因為聽障拋棄姐姐,現在擔心姐姐是個殘疾人,拖累他們。在那種家裡我感到窒息,所以才離開。”
季沉蛟問:“你上次說不知道何凜就是你姐,但顯然你早就知道。你是怎麼查清楚她的身份?”
姜猛苦澀地笑了笑,“按理說我找不到,那些甚麼檔案資料都對我保密。但我姐有個特徵,就是聽障。我去各種賣助聽器的店裡打聽,可我不知道她的名字,簡直是大海撈針。我找她兩年,一無所獲,要不是因為打遊戲,我就要錯過她了。”
說到這裡,姜猛眼中淚光閃爍。他胡亂地抹了一把,“可能就是命運吧,我那時玩的一款遊戲就是有何懼工作室出的,我很喜歡,所以去了解工作室,看到了我姐的照片。”
“警官,你們信不信血緣的感應啊?看到她照片的一瞬間,我心就跳得很快。直到看到團隊介紹裡,說她有聽障時,我突然明白那種感應是怎麼回事。”
“當然,有聽障的人那麼多,她不一定就是我姐。我核對她的年齡,覺得她很可能就是我姐。”
“那年她很在圈子裡很有名,即將與康萬濱合作,正在事業的上升期。我看過她所有留有記錄的發言,她提到過自己是被領養,很感激養父母。”
“就是從那時起,我相信她就是我姐。”
季沉蛟:“只是相信?”姜猛雖然有不少何凜的照片,但是沒有一張是合照,正常情況下姐弟相認,一般都會拍個合照。
“她和工作室到汛林市做活動時,我去當志願者,拿到了她的一根頭髮。我找那種灰色鑑定機構做了鑑定,她……她就是我姐。”姜猛肩膀抽搐起來,即便捂著臉,季沉蛟還是能感到他難以遏制的遺憾。
“如果我做志願者時,和她說過話就好了,我明明就有機會的。但我總想,不著急,我們還有很多時間,我要拿到準確結果了,再讓她注意到我。”
“出結果時,我正隨隊在北方封閉集訓,我忍不住聯絡她,將鑑定結果發給她,告訴她,姐姐,我是你弟,我終於找到你了。”
“我很忐忑,害怕她排斥我,但是……她是世界上最好的姐姐。我接到她的電話,她的聲音有些哽咽,但我聽得出充滿驚喜。因為聽障,她發音和普通人不一樣,在別人看來有些滑稽吧,可是我全都聽懂了。”
“她叫我弟弟,說很開心家裡人還記得她,說她很幸福,我不必感到自責。我們經常發訊息,說好我比賽完了就去夏榕市與她正式見面。但……”
季沉蛟已經想到後來發生了甚麼。有何懼被康萬濱毀掉,何凜承受不住打擊,結束生命。
“是我的錯,姐姐每次和我說話,都從來不提工作上的事,我也根本體會不到她那段時間經歷的痛苦。如果我能安慰她,如果我們從小一起生活,我是不是會更瞭解她……”
愧疚、遺憾、痛苦,經年累積,變成意難平,變成仇恨。所以姜猛憎惡將姐姐和自己分開的父母,更加憎惡間接害死姐姐的康萬濱。
姜猛進入萬賓來賀,取名江濱之夢,因為外形出眾,是康萬濱重點包裝的運動型男之一。
季沉蛟問:“你給康萬濱打工,是為了給你姐報仇?”
姜猛垂著頭,保持這個姿勢過了很久,然後突然抬頭,“算了,你們都查到這裡了,我再瞞下去也沒用。對,我就是為了復仇才接近康萬濱,而且我復仇成功了!”
姜猛情緒變得高亢,眼睛瞪得很大,近乎咬牙切齒,“是我殺死他,把他推進湖中!他這種爛人,只配和臭魚爛蝦睡在一起!”
在痕檢工作區,席晚正在對姜猛的足跡和湖邊被破壞的足跡做比對。由於足跡A嚴重破壞,並不能確定姜猛就是現場的另一人,但是在大致尺寸上,兩者是基本相符的。
沈棲則恢復了姜猛床頭櫃裡那隻手機的資料,他正是用這隻手機聯絡到何凜,上面的對話佐證了他的證詞。
季沉蛟盯著姜猛的眼睛,“你的同謀是誰?”
姜猛平靜道:“沒有誰,你們是不是抓了姚珏?放了他吧,我才是兇手。”
和重案隊打交道的嫌疑人,大多罪大惡極,鐵證當前,還能面不改色地辯稱沒有殺人。而康萬濱這起案子,身上罪孽重重的卻似乎成了被害人本人。兩名嫌疑人――姚珏和姜猛,雖然初期都試圖隱瞞真相,但不久都承認罪行。
他們有充足的動機,且沒有不在場證明,但其實除此之外,警方還沒有掌握最重要的證據。尤其是姜猛。
養殖湖邊除了康萬濱的足跡,還有AB兩組足跡,B足跡確認屬於姚珏,他作案的可能非常大,但被他丟棄的板鞋上卻沒有應該存在的血跡,他也沒有丟棄過任何衣物,這一點很矛盾。
而姜猛,破碎的A足跡無法證明屬於他。他完全可以否認出現在命案現場,但在警方找到更多證據之前,他不僅認罪,還將姚珏也摘了出去。
趕著認罪,輕易認罪,在季沉蛟看來就是疑點。姚珏在保護足跡A的主人,姜猛在保護姚珏。或者姜猛確實就是足跡A的主人,他們合作殺死康萬濱,都想讓對方免於刑罰?
“沈棲,姚珏和姜猛有沒有互相發過資訊?”季沉蛟問。
沈棲緊緊擰著眉,面前的電腦上浮現大量程式碼,桌上放著姚、姜二人的手機平板等電子裝置。“奇怪,他倆沒有透過話,沒有發過資訊,而且連對方的號碼都沒有存過,簡直像陌生人。”
季沉蛟想起上一個案子,陳鶴用企業辦公軟體向李艾潔等人傳遞任務,“其他軟體呢?”
沈棲也長了記性,“哥,我都查過了,被刪除的資料也都恢復,他們確實沒有聯絡過。”
季沉蛟退後一步,凝目沉思。這兩人都對康萬濱恨之入骨,而且都是萬賓來賀的員工,有很多機會互相認識。姚珏和康萬濱的矛盾是放在明面上的,而姜猛對康萬濱的恨則只有他自己知道。很可能是姜猛主動靠近姚珏,在互相熟悉之後,計劃復仇。
他們肯定明白掩人耳目的重要性,不會在公開場合表現得親密,可這種合作必須計劃周密,私底下他們必然有很多接觸。
可至少目前,重案隊沒有掌握他們有過交流的證據。他們更像是最普通的同事,或者連同事都算不上,只是因為在同一個公司,所以大概知道對方的名字。
還得繼續查。如果查不出這二人私下的交往,那就算他們堅稱兇手就是自己,也不能草草結案。重案隊長期以來追求的真相,並不僅僅是嫌疑人的“認罪”,還有符合邏輯的過程。兩個沒有溝透過的陌生人,是怎麼聯手做出一樁命案?
“頭兒,你過來一下。”席晚在辦公室門口朝季沉蛟招手。季沉蛟在記事本上草草記下幾條思路,跟她來到痕檢辦公區。
“我在康萬濱的窗戶上不是提取到一組足跡嗎?有人從窗戶進入他的房間,但似乎甚麼都沒做就離開了。”席晚在鍵盤上點了幾下,顯示屏出現兩組對比足跡。“那人穿的是山莊發的鞋子,當時很難做篩查。剛才我用姜猛的運動鞋和這組足跡做了下比對,大小、著力方式幾乎是一致的。”
季沉蛟:“翻入康萬濱房間的可能是姜猛?他去找康萬濱,但甚麼都沒做?”
作者有話要說:
凌獵:我小時候,蕭遇安把我練得跟狗一樣。
明恕:所以你是凌狗子啊哈哈哈!
凌獵默默出走:我要遠離這兩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