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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2022-12-15 作者:初禾

 此前的排查中,已經查到康萬濱樹敵眾多,這一條卻直接將他與龍莎莎、羅婉婉扯上了關係。

 龍莎莎隻字不提當年家中遭遇的橫禍,彷彿根本不知道康萬濱也是康家人。而羅婉婉放棄電視臺的工作,去和康萬濱這種口碑不佳的商人合夥做事,更是令人頗感蹊蹺。

 現在疑點似乎有了解釋。康萬濱雖然與康家的所作所為無關,但是在被害人家屬眼中,他身上流淌著康家的血。其他康家人不是在牢獄中,就是混得慘淡,只有他風光不已。他憑甚麼?

 “羅婉婉和龍莎莎相繼考入夏榕廣播電視學院,成績優異,終於擺脫以前貧苦孤女的身份,跨越階級,站穩腳跟。然後她們開始考慮復仇。”凌獵蹲在荷花池塘邊釣蝦,這是古街上的一項夏日活動,小販們賣小魚線、肉渣,不過只有小孩熱衷。

 凌獵一會兒工夫就釣起小半桶,周圍的小孩都饞哭了。

 “羅婉婉接近康萬濱,取得他的信任,成為萬賓來賀實際上的二把手。”凌獵又釣起一隻蝦,扯下扔桶裡,“她會用謀殺來複仇嗎?”

 季沉蛟一直站在凌獵旁邊,盯著水裡的漣漪。

 查到龍莎莎父親因康家的打手而死這條線索,無疑給案子打來一束曙光。但是按照合理的邏輯來推斷,羅、龍的復仇方式不應當是謀殺。這樣簡單粗暴的方式,羅婉婉根本不用在康萬濱身邊待三年。

 羅婉婉將一個老謀深算的副臺長玩弄於鼓掌,其精明程度可見一斑,那麼她走到現在的地步,最合適的復仇方式要麼是吃掉康萬濱的產業,要麼是揭發康萬濱的商業黑幕,讓法律來制裁康家唯一光鮮的人。

 所以這條線索無法解釋康萬濱的遇害,更無法解釋幕後黑手是羅婉婉。

 那龍莎莎在其中的角色又是甚麼?

 如果羅婉婉接近康萬濱是為了復仇,龍莎莎一定了解細節,也肯定明白康萬濱不是羅婉婉所殺。羅婉婉失蹤在她眼裡跟遇害的關聯更大。但她竟然到這個地步還不願意說出龍家與康家的怨仇。

 “當年被打死的不止龍莎莎的父親。”季沉蛟以自言自語的口吻與凌獵討論,“假設是被害人的親友復仇,當他們發現本該是自己同類的羅婉婉竟然和康萬濱狼狽為奸,他們會怎麼做?”

 凌獵:“順手把羅婉婉也解決了。”

 片刻後,季沉蛟說:“走,查被害人名單。”

 凌獵拎著小桶,小孩們眼巴巴地望著他,但因為季沉蛟氣場過強,他們不敢靠近。

 凌獵:“你先走。”

 季沉蛟:“?”

 當季沉蛟走出十來米遠,小孩們一窩蜂跑向凌獵。

 季沉蛟:“……”

 凌獵像個孩子王,把小桶送給他們,收穫一片“謝謝哥哥”。

 派出所裡當年的械鬥調查僅有紙質資料,雙方死亡五人,重傷十二人。其中僅一名死者、三名重傷者來自地產商,其餘都是被佔地的農民。

 老民警保證,所有在那次事件中受傷的人、死者家屬都得到賠償和妥善安置,龍家那兩個孩子讀書,都全是鎮裡出的錢。鎮裡已經盡最大可能幫助他們。至於肇事的地產商,它的規模本就不大,把康家掃進去的那一輪整頓中,地產商也進去了。

 季沉蛟將資料、名單影印下來,打算帶回去作為新的線索,從新的角度安排調查。

 但從派出所出來,凌獵卻不見了。這人神出鬼沒慣了,但好歹現在算半個重案隊的人,也就是自己的人,季沉蛟想了想,給他撥去電話。

 響了好一會兒凌獵才接起,鬧哄哄的。季沉蛟問:“在哪?”

 凌獵居然在搓麻將,“季隊長啊,你自己回去吧,我看著古街環境不錯,多玩幾天,拜拜!”

 季沉蛟還沒來得及繼續說,凌獵就掛了。

 算了。季沉蛟想,管人的職責他盡到了,而且凌獵這人看著不著調,但其實做的每一件事都有某個目的,留在古街,必不可能是為了玩,多半還是蒐集線索。

 反正重案隊應該也會派人過來,暫時就讓他待著吧。

 回到車上,季沉蛟沒急著發動,先給梁問弦打了通電話,說完在南楓區查到的事,又道:“羅婉婉我們現在得做兩手準備,沈棲一直在監控她的通訊和支付情況,如果她是逃走了,一旦在網路上出現,立即就會被鎖定。但如果她死了,梁哥,我想安排一下搜山。”

 梁問弦沉默幾秒,“確實應該搜山看看,我這就去協調人手。”

 放下手機,季沉蛟閉目理了會兒線索,正準備開車,手機突然又響起來。

 這次是養母周芸。

 “媽。”季沉蛟眼神溫柔下來,“最近好嗎?”

 周芸溫婉客氣,每次打電話來都是關心他過得好不好,叮囑幾句話,但很少在下午打來。季沉蛟接起時還沒覺得有甚麼,但聽見周芸的聲音,忽然發現有些奇怪。

 周芸語速比平時快,“小沉,你工作挺忙的吧?我有沒打攪到你?”

 “沒事,家裡出甚麼事了嗎?”

 “不不,沒事!我跟你爸在收拾行李,最近天氣熱了,我們想出去避個暑。臨時決定的,怕你萬一要回來,或者打電話找不到我們著急,就想提前跟你說一聲。”

 季沉蛟:“去哪裡呢?”

 周芸說了個西邊的省,又說可能還會出國,但沒說去哪個國家。然後就一個勁交待季沉蛟照顧好自己,下次帶些伴手禮來看他。

 結束通話電話後,季沉蛟分出神想了想自己的家庭。

 養父母經商,不算豪門,但確實家境殷實。這些年他們全心經營家中生意,幾乎沒有一同外出旅遊過。大概是年紀大了,終於肯讓小輩去打理生意了?藉著這個機會好好出去玩一下?

 但為甚麼搞得這麼急?難道是公司出甚麼問題了?

 季沉蛟搜了下養父母公司的名字,沒有負面訊息,在通訊錄裡找到一個表哥的聯絡方式,猶豫了下,沒打過去。

 他被收養的時候已經七歲,養父母待他無可挑剔,但性格使然,加上已經記事,他與家中其他人關係都很淡。這會兒想問,也找不到人問。

 也許是自己因為長期與兇案打交道,精神太緊繃了。季沉蛟撥出一口氣,踩下油門。

 重案隊和南城分局的偵查工作都在推進,南城分局前期挖出十多個有謀殺康萬濱動機的人,目前已經排除了他們中三分之二的嫌疑。線索逐步收攏到康萬濱在三年前哄騙兩家小工作室籤合同,最終將工作室佔為己有,年輕設計師何凜悲憤自殺上。

 何凜,死亡時年僅二十三歲,從大一就開始做遊戲,是業內很有名的女性設計師。她二十歲時和朋友創辦有何懼工作室,作品製作精良,美工和故事性尤佳。

 但小工作室很難生存,有何懼就算口碑很好,卻也面臨嚴重的資金問題。

 康萬濱就是在此時帶著“巨資”出現,給何凜描繪雄偉的藍圖,向她保證只要將工作室的運作權交給自己,她就可以集中精力創作,再也不用擔心資金、渠道問題。

 天真的何凜相信了,殊不知簽下合同的一刻,就已經註定她不再是有何懼的主人。

 三個月後,有何懼的核心團隊被踢出,整個工作室和另一個與康萬濱簽約的工作室合併,在一群根本不懂遊戲,也沒有情懷的商人手中變得糜爛惡臭。

 何凜失去所有,連已經完成大半的遊戲也成為萬賓來賀的作品,她這個創作者不可使用,甚至不能真正完成它。

 又是三個月後,走投無路的何凜選擇告別這個世界。

 當年很多業內人為她的離開扼腕嘆息,但現在已經沒有多少人還記得她,而“殺死”她的萬賓來賀已經是最成功的遊戲公司之一。

 “何凜是本地人,本來家庭幸福,但她過世後,家庭已經支離破碎。”陳菁說:“她父母不能生育,她是從福利院領養的,是維繫著他們家庭的紐帶,她沒了,家就散了。”

 “領養?”季沉蛟瞳光略微一閃,“那個福利院?”

 陳菁:“北郊的鈴蘭香,但這家福利院已經在十多年前拆除了。”

 季沉蛟一時失語。鈴蘭香,他也曾經在那裡生活過。

 陳菁:“季隊?”

 季沉蛟回神,“陳隊,我和這間福利院有些淵源,何凜的事交給我去查吧。”

 陳菁略顯詫異,但還是道:“行,我去協助老梁搜山。”

 季沉蛟將車停在北城區詠北路一個行人不多的巷口,解開安全帶,卻沒有立即下車。

 六月中旬,夏榕市一年中最熱的時刻還未到來,但路兩邊的黃角樹已經成蔭。和繁華的市中心相比,這裡冷清許多,也不像新區那樣到處是嶄新,卻入住率低的高樓大廈。

 這裡的街道像是浸著時間這盅濃酒,斑駁院牆間的光影,像飄蕩著陳年的淡香。

 巷口的盡頭,就是當年的鈴蘭香福利院——它現在已經被改建成了社群養老中心。從失去父母孩子們的家,到風燭殘年老人的家,它庇護了一代又一代人。

 季沉蛟想起七歲那年的春天,養父母的車就是從這條巷子駛出來,帶他看遍這座他生活了三年,卻幾乎沒有留下過痕跡的城市。

 夏榕市入春時,總是春雨連綿。所以離開這裡的記憶,就像罩在一層灰濛濛的雨中。下太陽雨那天,他在麥當勞外遇到了一個小男孩,瘦骨嶙峋,臉上手上都是汙跡。

 他不由得再次想到凌獵提到的小少爺。

 他肯定不是那個小少爺,凌獵也不是他幫助過的小可憐。

 從回憶中回過神,季沉蛟開門下車,向養老院走去。鈴蘭香福利院和養老院都是在社群的幫助協調下開辦的,養老院裡應該有工作人員能夠聯絡到福利院當年的員工。

 季沉蛟說明來意,養老院立即熱情為他聯絡社群相關人員,又透過社群找到一位就住在附近的福利院員工,劉嬸。

 季沉蛟看到名字就覺得熟悉,在社群退休活動中心見到劉嬸,才想起自己還被她帶過。

 但時隔多年,加上季沉蛟被領養後改了名字,劉嬸已經記不得他了。

 “季警官,社群那邊的老師說你找我,有啥事兒?”劉嬸六十多歲了,卻很有精神,也很熱心,說著就要給季沉蛟削蘋果。

 季沉蛟趕緊說不吃,“我想跟您打聽一個曾經在咱鈴蘭香生活過的孩子,她叫何凜。”

 劉嬸想了想,拿起桌上的水壺,“你跟我上我屋去,福利院解散時,我留了好些資料和照片。”

 季沉蛟跟著劉嬸回家。老房子採光不好,劉嬸把有關福利院的冊子、簡報全都搬到陽臺上,戴上老花眼鏡,認真地找起來。

 季沉蛟也拿過一本,一翻開,竟然看到了自己,沉默寡言的男孩站在隊伍最後面,其他孩子都在笑,唯獨他面無表情。照片背後寫著他原本的名字:夏誠實。

 “找到了,你看是不是她?”劉嬸將冊子推過來,“夏笑笑,八歲被領養,領養家庭姓何。”

 照片上的夏笑笑扎著兩個羊角辮,笑得很天真。旁邊還附有一張小小的簡報,登載的正是聽障女孩夏笑笑被領養。

 當年的媒體環境和現在不同,沒有那麼重視隱私和個體感受。夏笑笑有聽障,她被領養就算是一則小新聞。

 季沉蛟點頭,“您還記得她在福利院裡的事嗎?她是怎麼被送來的?”

 劉嬸嘆氣,“當然記得,她身體有缺陷,特別怕別人看不起她,也怕自己拖累其他小朋友。所以做甚麼事都最積極,是個很善良的女孩。”

 “但是聽障對於領養來說是一道坎,很多比她小的孩子都被領養了,唯獨她,等到八歲才等來願意給她一個家的人。所以她格外珍惜。”

 劉嬸顯然不知道何凜已經在三年前殞命,還樂呵呵地說,夏笑笑肯定已經長成漂亮的大姑娘了,說不定早就結婚,有了小孩子。

 季沉蛟在鈴蘭香生活時,見過有人將無法撫養的孩子送來。部分工作人員是知道一些孩子的親生父母是誰的。

 “夏笑笑的父母,您還有印象嗎?”

 劉嬸又找了一會兒,沒有找到明確寫出來的資料。“她是被放在院門口的,但是我記得我們當時討論過她的父母……你等一下,我打個電話給老院長。”

 “喂!王院長!你好你好啊!是這樣,我家裡來了個警察同志,想查咱們院裡的夏笑笑……”

 劉嬸說話有點囉嗦,季沉蛟一邊繼續翻冊子一邊聽她打電話。

 “……是姓姜哈?我也是記得姓姜!那就這樣,空了來看你哈!”

 聽見結束通話的聲音,季沉蛟放下冊子。

 “我打聽到了。那家人姓姜,男的是裁縫,女的沒工作。夏笑笑就是他們放來的!”

 “你們猜的?”

 “嗐!別小看我們。很多人丟孩子之前,都會來踩點的。姜家兩口子來過幾回,我們早就覺得不對勁。後來夏笑笑被丟來,他們就再也不出現了,你說是不是他們?我跟老院長專門去他們家問過。人家不承認!我們還跟他們鄰居打聽到,他們就是生了個孩子,非說抱回老家了。”

 “不過孩子來我們這裡也好,他們不肯好好養育她,我們肯,她的養父母也肯。何家的條件比那裁縫家好多了。”

 現在查到何凜的親生父親可能姓姜,是個裁縫,但這還是無異於大海撈針。劉嬸和老院長的判斷是否有誤先不論,夏榕市人口幾千萬,時間又過去那麼久,姜姓夫妻還在不在夏榕市都不一定。

 倒是可以用DNA篩選技術試試,何凜的DNA資料大機率在庫中,但她的家人卻不一定。

 正這麼想著,劉嬸家的座機又響了,來電居然是老院長。老院長說,幾年前曾經有個小孩來找她,問她夏笑笑被領養去了哪裡。由於保密原則,她沒有向小孩透露。小孩顯得很急躁,還掉了眼淚。

 小孩說,夏笑笑是他姐姐,他剛從父母處得知姐姐生來就有疾病,家裡沒有錢醫治,於是把姐姐放在鈴蘭香。現在他長大了,他能撫養姐姐,還要替父母贖罪。

 季沉蛟急忙問:“是個多大的小孩?他有沒有留下聯絡方式?”

 老院長說:“他給我留了聯絡方式,我剛才找到了,他叫姜猛,三年前來找我時好像才高考完,現在應該二十一歲吧。”

 老院長報了一串號碼,季沉蛟立即記下。臨到要掛電話,季沉蛟突然說:“王院長!”

 “哎?”

 “您……”季沉蛟輕輕收緊手指,“二十一年前,春天,有沒有一個很瘦很小的男孩自己走來福利院?”

 老院長沉默了很久,“你是說阿豆嗎?”

 “阿豆?”

 “我記不得是多少年前了,但確實有個小男孩自己走來。”

 季沉蛟心跳忽然加快,竟是難得地緊張起來。這緊張裡充斥著期待,還有擔心期待落空的怯意。

 “我對他印象很深,因為他一來就問‘你們這是鈴蘭香嗎?是一個叫誠誠的哥哥叫我來的’。”

 季沉蛟瞳孔輕微收縮。

 老院長笑道:“沒有哪個小孩像他那樣,他走了很久,從市中心一路走來。那時我們剛送走了一個叫誠誠的孩子,便收留了他。”

 季沉蛟喉頭有些發梗,“那他後來……”

 老院長嘆息,“丟了。”

 “甚麼?”

 “他只在我們這裡生活了小半年,有一天,就突然不見了,就像他來時那樣突然。來我們福利院的孩子,很多都沒有來處,但唯一一個在我們眼皮子底下消失的只有他。所以我一直記得他,小阿豆。”

 離開劉嬸的家,季沉蛟立即將姜猛的姓名、號碼發給沈棲,又讓席晚以何凜的DNA資料做基準,看是否能找到和她有親緣關係的人。

 做完這一切,他情不自禁地陷入回憶。

 小時候,他以為那個狼吞虎嚥的小男孩一定會走到鈴蘭香,像他一樣得到庇護和照顧。

 後來很多年,他忘記了小男孩。

 工作後回到夏榕市,一次在北城區查案時,故地重遊,他偶然想到了小男孩。才意識到從市中心到鈴蘭香福利院,那樣遠的距離,小男孩根本不可能走到。

 而且,小男孩為甚麼一定會聽他的話呢?

 凌獵突然出現在他的生活中,上次吃麥當勞時提到曾經被一個小少爺的雞翅所救,他於是再次想起自己曾幫助過的小男孩。

 明知凌獵和小男孩不可能是同一個人,剛才他還是忍不住問了老院長。

 答案出乎他的意料,卻又像是滿足了七歲的他,那個小小的願望。

 原來小男孩叫阿豆,真貼切,豆丁一樣小。

 原來阿豆真的去鈴蘭香了,還曾安穩地生活了小半年。

 那後來呢?阿豆為甚麼失蹤?阿豆去了哪裡?好好地長大了嗎?

 季沉蛟眼前浮現出凌獵那張漂亮卻總是很欠的臉。

 他明明想的是阿豆,看見的卻是……

 他捏了下眉心,心裡一個聲音說:萬一凌獵真的就是阿豆?

 凌獵此時正在南楓區古街晃盪,剛跟大爺打了太極,又跟大姐學打毛線。那麼複雜的針腳,他只是看了兩眼,居然就上手了,打得比大姐還快。

 大姐樂得合不攏嘴,直誇凌獵聰明,凌獵問她甚麼,她就說甚麼。

 大姐其實是個苦命人,年輕時風風光光出嫁,還沒和丈夫熱炕頭幾回,丈夫就在那場搶地的械鬥中被打死了。她雖然得到一大筆賠償金,生活無憂,但到底成了寡婦。鄉親們可憐她,卻也少不了背地裡說她不旺夫家。

 就這樣,她直到三十來歲都沒能再嫁出去,斷了結婚的念頭,自己做起小本買賣。現在四十多了,日子越過越好。

 凌獵跟她打聽那場械鬥,她說得很詳細。他丈夫一家拿到賠償金就搬走了,覺得這裡是傷心地,據她所知沒有回來過。

 另外有一戶現在是古街的富翁,開酒樓建民宿,早把傷心事拋在腦後。

 龍家也還行,至少女兒出息了。

 在大姐眼裡,最慘的當屬歐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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