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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一卷 第五十二章 臧洪就任

2022-12-15 作者:中國神鷹

 劉烈趕緊上前,開始彙報自己的工作。

 “截止到今日,卑職已招募千餘名士兵,加上原有的二百餘眾,現陰館守軍有一千二百餘人。”劉烈開始娓娓道來。

 他強調,這一千多人實際上沒有甚麼戰鬥力,除了一百斥候見過血,其他的不是流民就是農夫,目前他正在加緊訓練。另外劉烈還提到了糧草,根據目前軍隊的規模和屯糧數量,大約可以支撐到來年春耕。不過他手裡的錢財則根本撐不了這麼久,一千多人的油鹽肉蛋,軍餉開支以及士兵冬衣等花費已經遠遠超過了他的承受能力。

 “說實話元貞,你兩手空空來到陰館,能做到這個局面已經不容易了。”郭蘊安慰道,“倘若換一個人,未必有你做得更好。”

 “謝大人謬讚。”

 “先不忙謝。”郭蘊站起身來,“今年整個雁門郡稅收不過七八千萬錢,卻要負擔幾千駐軍的費用和修繕水利、城防以及官吏開銷,是拿不出一文錢給你的。我替你算了一下,照你這麼養兵,一名士兵糧食、軍餉、衣裝等算下來,每個月至少花費一千五百錢,而你有一千名不在編制計程車兵,一個月就是十幾萬錢。這還不算戰馬的糧草以及軍械甲冑旌旗,還有城防所需各種物資的費用。這樣下去,鮮卑人根本不用來,因為你最多支撐三個月就垮了。如果再算上你還要賑濟流民,可能根本就挺不到鮮卑人入寇。”

 劉烈額頭上瞬間沁出冷汗,因為他事實上已經是捉襟見肘了。

 郭蘊見劉烈緊張兮兮的樣子,輕鬆地笑道,“元貞可能不知,對我雁門郡來說,關外的土地遠比關內富庶,物產也更豐富。過去我雁門也是幷州大郡,每年賦稅少說有一億錢,其中一半就來自關外各縣。”

 劉烈安安靜靜地聽著,但他實在想不明白,太守大人為何要對他說這些。

 郭蘊很認真地看著他,“元貞,你守著如此富庶之地,卻只敢收取區區一點點所謂的‘管理費’,這點錢夠幹甚麼的?我這個太守親自來到陰館,就是要告訴當地人,陰館還是王化之地,口賦、算賦先不說,但該交的商稅還要交!”

 劉烈手下的屯長們一個個傻了,太守大人比他們更黑啊。

 “可大人,這畢竟是從他們嘴裡往外掏錢,他們能願意?”劉烈問。

 郭蘊笑笑,“所以我今天要和他們吃一頓飯,另外陰館好歹也曾經是郡治,當地人中有學識能力的,府衙準備徵辟一些上來。”

 話說到這個份上,劉烈就算再傻也明白了,太守大人準備用政治地位同他們交易,以換來他們乖乖繳稅。

 “你說得也不錯,畢竟是從人家嘴裡掏食吃,誰會願意?對抗稅漏稅者,該懲戒還是要懲戒,決不能手軟!”郭蘊的語氣很堅決,“一句話,你只需專注練兵和城防,錢糧的事自有我,我只要一個結果,要打得鮮卑人自此不敢輕易南下!”

 劉烈萬分激動,領著高順、何典等一干軍官拜倒在地,“願為大漢,死戰!死戰!”

 “時候不早了,子源陪我去吃飯,你們就自己解決吧!”郭蘊站起身,對高順、陳容道,“你們不要讓我失望。”

 劉烈心想,放心吧大人,有我在,這個高順一定不會讓人失望的。

 眾人把太守大人送出府衙之後,劉烈開始給所有軍官介紹兩位新軍官。陳容這個讀書人也罷了,可所有人都很納悶,站在軍侯大人身邊的這個人,憑甚麼一來就是假軍侯?他有甚麼本事?

 劉烈裝作沒看見,他非常嚴肅地把高順的生平講述了一遍,最後鄭重說道,“前護匈奴中郎將臧旻大人被貶為庶民後還念念不忘他這個部下,太守大人為了請他出山,不惜放下繁重的工作,親往樓煩鄉下去找。如果子循沒有本事,會得到眾位大人的認可嗎?”

 緊接著劉烈很認真地把每一個屯長都隆重介紹給高順和陳容。為了今後能更好地開展工作,劉烈把每一個人的特點都講得很詳細。

 高順聽得很認真,不時還用一種讚許的目光投向劉烈。

 最後劉烈道:“高大人是太守親口任命的假軍侯,我要提醒諸位,軍中軍法無情,不要使性子,到時候後悔都來不及。子循兄,你有甚麼要說的嗎?”

 高順搖搖頭,對劉烈道,“讓大家先回去吧,我想同大人單獨也談談。”

 劉烈點點頭,“我也正有此意!”說完他命令何典擔任值班軍官,負責今明兩天軍營的管理。“另外,子逸兄也一道吧,以後我們就是同生共死的兄弟了,早點熟悉也好。”

 陳容恭敬地施禮,“卑職也正好有東西轉交給大人。”

 說到東西,劉烈心中一亮。陳容道,“卑職這就去取!”

 晚上吃過飯,在劉烈的辦公的地方,他們見到了陳容帶來的一箱子書卷,大多數是竹簡,還有一些布帛。

 “都是些甚麼?”劉烈好奇地問。

 “是臧旻臧大人託我交給軍侯大人的書籍,裡邊有兵法、策論,還有他老人家繪製的北疆山川地理圖和風土人情錄。”

 真是想甚麼來甚麼,這些東西都是寶貝啊。

 三人開啟書籍開始整理,裡邊兵書佔了很大一部分,有劉烈熟悉的《孫子兵法》,還有聽說過卻從沒見過的《吳子兵法》、《尉繚子》、《司馬法》、《孫臏兵法》、《三略》和《六韜》以及其他一些零散兵書和他本人寫的一些治軍要義。

 除了兵書,還有一些在東漢比較非主流的書,主要是《管子》、《韓非子》、《墨子》、《商君書》、《鹽鐵論》之類的非儒家經典。

 最後就是用絹帛寫成的關於匈奴、鮮卑以及大漢北疆的地理風情錄和一些地圖。

 劉烈對古文雖說一竅不通,可他是識貨的,在出版業高度不發達的漢代,這些可都是無價之寶啊。只可惜現在他用不上,總不能拿著兵書上戰場吧。

 不過高順對這些書籍很有感情,他很小心地將所有書籍拿出來,一卷卷放在旁邊的架子上。

 難不成高順學過兵法?難說。劉烈心想。

 “卑職在軍中時,臧旻大人曾經教過我們一些,他老人家最推崇的是戰國的吳起,他認為,古之名將者,勇猛只是其中之一。”高順一邊整理書籍一邊說。

 難怪啊,吳起曾經搞過最精銳的武卒,而這個高順在歷史上訓練過陷陣營,這難道只是巧合?

 劉烈隨後又詢問陳容,“既然張大人有這麼多書,為何不借給你抄一抄?”

 陳容苦笑,說大漢朝只認儒家六經,讀書人只有在六經上有一定造詣才可能出仕做官,臧大人這些書,在大漢朝雖不說是禁書,可一般的讀書人根本不會去讀,因為根本不會被認可。

 劉烈笑笑,“相信我,有機會你一定要讀,這些東西會讓你受益終生。”

 陳容似懂非懂地應承一句,劉烈也沒在意,等書籍整理完畢後,他開始和高順交流軍中的事情。

 劉烈當即把陰館駐軍的情況詳細說了一遍,而且指出現在面臨的幾個最重要的問題,一是嚴重缺乏軍官,尤其是屯長一級軍官,二是由於他本人能力有限,新兵的訓練雖然在軍紀體能上有所成,但在陣法、守城方面實在很欠缺。

 高順很認真地聽,沒有發表任何意見,過了一會他又繼續詢問,包括各級軍官情況,兵士遴選,平日訓練內容等。

 劉烈自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因為高順的每一個問題都在關鍵處,他發自內心希望高順的到來能對軍隊現狀有根本性的改觀。

 高順依然沒有發表任何意見,還是和剛才那樣認真。劉烈見有了這樣的聽眾,“彙報”也越發仔細。

 大約四十多分鐘後,高順才開口,“大人,時間不早了,卑職希望明天一早去軍營看看。”

 “那是當然!”劉烈點點頭,“今夜你就住在府衙,房間已經安排好了!來人!”

 劉烈的衛兵走進來後,領著高順走出了房間。

 被冷落很久的陳容這才揶揄道:“早知道大人要談軍務,在下應該改日再來的。”

 “不不,太守大人都說了,子逸兄和子循一文一武,都是我的左膀右臂。”劉烈簡單客套了一下,然後回到自己的案几旁開始給陳容佈置他今後的工作任務。

 首要的自然是來往文書的處理,這本來就是讀書人該乾的事情。這個類似秘書的工作聽起來不起眼,但卻是劉烈最為核心的位置,可以說,陳容如果就這樣幹下去只有一個前途,那就是劉烈的絕對心腹。

 第二個任務也不難,劉烈把後勤的事情全都交給他,也就是說,從第二天起,這個年輕人將要成為一千多人的後勤主管,他要負責各種軍械、甲冑、軍衣、糧餉的存貯、登記、管理和發放。

 “我知道這個擔子不輕,你可以照太守大人說的,在本地招募人手,但負責人就是你,因為,我只信得過你!”劉烈盯著陳容一字一句說道。

 像陳容這樣的讀書人,是很容易產生一種“士為知己者死”的衝動的,果然,劉烈盯著他的時候,他面色發紅,表情激動不已,“大人放心,容,定然不負提攜之恩!”

 望著陳容離去的背影,劉烈自己都納悶,為甚麼會這麼信任這個名不見經傳的書生陳容,他想了半天才得出結論,只因為他是個落魄的讀書人而已。

 讀書人,知識分子。劉烈忽然想起,他身邊實在是太缺乏知識分子了。

 第二天早上,劉烈沒有去軍營,作為陰館縣城目前的最高長官,他必須親自將太守大人送出城外。讓他最為驚訝的是,那個叫臧洪的富家公子居然沒有走。

 “我想在陰館多住幾天,軍侯大人不會不歡迎吧?”臧洪還是那副強調。

 劉烈心想你愛住多久住多久,看在你老子給我贈書的份上,這點伙食我還管得起。

 倒是太守郭蘊,在城門外低聲告訴他,臧洪已經被他任命為陰館縣代理縣長,全權負責民政。

 “啊?”劉烈不由回頭看了看他身後這個二十來歲的年輕書生。

 “子源年少時就是童子郎,在太學也讀了好幾年書,要不是我苦苦相勸,他還不一定留下來呢。”郭蘊笑笑,“從今天起,你就專心軍事,畢竟,鮮卑人隨時會南下。我想,你的人頭在鮮卑人那裡,一定會很值錢,哈哈。”

 “子源上任後第一件事,是接過你所有登記造冊的陰館商戶簿冊,按季收取商稅。”

 劉烈愕然,憂心忡忡地說道,“大人,卑職只是收取點商戶管理費,他們都如此牴觸,這突然間收取商稅,卑職擔心……”

 “你大可不必擔心,第一,我免除了他們今明兩年的賦稅,第二,我承諾,讓他們的家族子弟有機會被徵辟至各縣擔任縣吏。有這兩樣條件作交換,他們自會斟酌其中的厲害輕重。”

 “元貞說起來還是你啟發了我,”郭蘊感嘆道,“你手握重兵,卻能同當地人達成妥協,不僅安穩了民心,也給郡守今後恢復對關外各縣的行政打下了基礎。”

 劉烈趕緊謙虛一番。

 而郭蘊則更加嚴肅地告誡劉烈,當前最重要的是防務,守不住陰館,他個人被治罪事小,句注關將面臨沉重的軍事壓力,而且關外各縣會更加離心離德。所以,子源的就任,是為了讓劉烈更加專注軍務。

 “你是我和都尉大人一手提拔的,我們對你絕對信任,你不要有任何顧慮!”郭蘊說完這句話後揚塵而去。

 郭蘊就這樣走了,除了身後留下陣陣塵土外甚麼也沒有留下。劉烈使勁掐了掐自己的臂膀,昨天晚上還在說缺乏讀書人幫忙,結果今天就應驗了,真他孃的邪門!

 “家父當年就是從這裡出塞的,當時他率領三萬漢、匈步騎,回來時卻只有不到一萬。”臧洪在劉烈身後說道,“家父因此獲罪,但他卻沒有絲毫怨言。但雁門,卻成了家父一生的痛。我既然來到雁門,理應做點甚麼,以全家父之願。”

 劉烈默默點點頭,他只是軍人,行政上的事他管不著。

 “軍侯大人放心,我會盡力為軍隊籌集糧餉,太守大人交待了,未來兩年內,陰館縣的賦稅自己留用。”

 “那就有勞子源兄了。”劉烈很客氣,“那回頭我把衙門收拾出來。”

 臧洪對他深施一躬,因為衙門對他確實很重要。

 劉烈和臧洪分開後,帶著兩個親衛朝軍營走去,一路上他都在問自己,為何對臧洪這麼冷淡?最後他得出結論,是他內心隱藏的權力慾在作怪,因為臧洪沒來的時候,陰館就是他一個人說了算,而臧洪的就任,意味著他內心已經在滋生的軍閥夢就此被撲滅。

 “難道是太守大人的故意安排?”劉烈心中忽然猜想,“他這是防範自己還時保護自己?”

 “大人,營房到了!”在他陷入沉思的時候親衛小心提醒。

 劉烈頓了頓心神,對營門外的哨兵還禮之後騎馬走進營門。

 一進營門他就被操場上的景象徹底震住了,一千多人把操場擠得滿滿的,他任命的幾個屯長全部站在隊伍前列,正專心地看著站在他們面前的假軍侯高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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