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假期很快結束,斥候屯新兵老兵全部歸隊。太守大人也正式下發公文,任命劉烈暫領軍侯一職,下轄斥候屯和一個步兵屯。
有了編制就好辦了,劉烈開始整訓部隊。作為穿越者,他還是不太習慣這個時代的軍制,尤其經過大漠這一戰,劉烈更加感覺,還是三三制比較適合一些。在報請太守府之後,劉烈決定率先在自己的部隊實施三三制。
斥候屯下轄三個隊,屯長何典,閻柔為輔,田武、梁訓、雷重分任隊率;步兵一屯,屯長謝錚,韓猛、曹性、涼方分任隊率;至於步兵二屯嘛,上邊還沒給編制,他也缺乏合適的屯長人選,只好暫時空缺。至於張飛、顏良、文丑等三個未來的猛將,現在只能委屈他們先幹一幹隊率,把各自的家丁帶好再說。
就在劉烈開始大張旗鼓進行訓練的時候,太守郭蘊也在緊張地忙碌著。秋收後賦稅、糧食要入庫,要整備軍餉、糧草,要安置流民還要進行適當的賑濟,此外還要修繕關隘城防,整備各種軍械等。
太守府從郡丞到各級從事、諸曹掾,以及下邊各縣長、丞、尉,一個個都忙得不亦樂乎。
至於說到募兵,郭蘊是心有餘而力不足,現在資金糧草這麼緊張,養活這點兵力都捉襟見肘,哪還有餘力招募新兵?
當然,他沒有忘記立下大功的劉烈。劉烈麾下已經有兩個屯的編制,再不給個名分也說不過去。想來想去,郭蘊大筆一揮,以太守府名義直接任命劉烈為軍侯,秩奉比六百石。
按照大漢官制,屯長秩奉二百石,月奉三十斛,軍侯秩奉比六百石,月奉五十斛,秩奉半錢半糧發放。這樣一來,率先受益的是劉烈的部隊,因為他們這位新上任的軍侯大人視錢財如糞土,無論是領到的賞錢還是俸祿,一分不留全部打入部隊後勤。而他自己不但住在軍營,吃飯也從不開小灶。
無論古今中外,能和士兵同甘共苦的軍官,肯定是備受士兵擁戴的。即使是劉烈的訓練手段和軍紀都非常嚴苛,所有人也毫無怨言。
至於部隊的訓練,其實是劉烈的短板。過去面對的斥候屯一個個都是軍中精銳,無論是個人的武藝、頭腦,還是對軍紀的認識都很強,劉烈所做的只是用體能來強化而已。可如今又添了一倍的新兵,不僅要強化體能和紀律,更重要的是還要教授武藝,以及戰陣配合等,否則上了戰場也是送死的料。
那麼問題來了,誰來教授武藝?
步兵屯三個隊率中,曹性和涼方都是神箭手,韓猛的騎射也不錯,這個屯估計就是將來的弓箭兵的基礎。可要想守關或是出去廝殺,光靠弓箭兵肯定不夠,還需要大量善於近身肉搏的悍卒,想到這裡劉烈眼睛一亮,悍卒?張飛等人不就是現成的教官人選嗎?
經過一段時間的觀察和訓練,劉烈決定從現在二百四十多人中遴選身體強壯者組建新的步兵屯,由自己親自兼任屯長,讓張飛、顏良、文丑三人擔任教官,假以時日,這支部隊的戰鬥力恐怕是相當驚人。
劉烈找到三人的時候,三人均沒有甚麼好臉色。尤其是顏良,怎麼也想不通,連韓猛這樣的小白臉都能當上隊率,他為啥不行?
“怎麼?不服?”劉烈冷笑,“這裡是軍營,不是你們家鄉。想升官就要立下軍功!”
張飛氣呼呼地接話,“成天關在兵營裡哪來的軍功?”
劉烈哈哈大笑,“立功不一定是在戰場上,比如士堅(閻柔)、叔威(韓猛),昨天你們打架,他二人把隊伍組織起來,不但避免了被對手各個殲滅,也為你們最後反敗為勝奠定了基礎,這就是戰功!也是他們進入軍營升遷的依據!”
提到這件事三人更是憤怒中透著沮喪。劉烈見狀,正色道:“現在就有一個立功的機會,你們要不要?”
張飛呼啦一下站起來,“要,要,大人快說說啊!”
顏良和文丑二人也跟著站起來,那眼神簡直就像餓鬼聞到了肉香。
劉烈隨即把自己的計劃講一遍,三人首先和他一道,在部隊裡遴選可造之材,人數大約在六十人左右,然後分三隊,由三人分別帶領。而他們的任務就是,帶好兵,同時把他們都教成驍勇悍卒。每一個月會比試一次,哪一組最能打,則帶隊的就記一功,作為未來升遷的條件。
三個人的眼睛頓時充滿光芒,還有這等好事?
劉烈和顏悅色地說道:“軍中規矩固然多,但在這裡,是金子就有發光的機會!部隊未來還要擴大,而我們都還年輕,會有更多的機會。現在要做的,就是牢牢把握每一次機會,你們明白嗎?”
“是,大人!”
“但我要提醒你們,如果你們各自計程車卒違反軍紀,你們同樣要負責,也同樣會影響你們今後的前途,所以,切不可再任性胡來了明白嗎?”
張飛鄭重點頭,“放心吧大人,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顏良若有所思,也跟著文丑點頭。
計劃敲定後,劉烈當晚就把幾個屯長找來商量,把自己的計劃和盤托出,並詢問大家有甚麼不同意見沒有。
閻柔想了一會,“大人,恕卑職無狀,卑職認為,不能從斥候屯抽調人手去當步兵。”
“哦,說說你的理由?”
“理由是明擺著的,斥候屯是特殊兵種,且不說擔負的任務特殊,單憑他們是騎兵這一條,就不應該讓他們離開戰馬去當步兵。因為培養一個騎兵很難,就算裝備齊全也需要時日。又怎能讓本來就稀缺的騎兵去當步兵呢?”
“說得好,是我疏忽了!”劉烈點點頭,“那你們兩個就沒有話可說?”
何典笑笑,“我的話都讓士堅給說完了。還是讓正剛說說吧。”
正剛是謝錚的字,斥候屯從大漠回來後正好謝錚滿十八歲,為表彰謝錚的勇敢,太守大人破格給他取了字。希望謝錚人如其名,剛正堅貞。
謝錚雖然年輕,但經過九死一生的大漠之戰後成熟了許多,他沒有反駁劉烈的意見,而是建議說,既然騎兵、步兵都有了基礎,不妨把弓箭兵的訓練也加進來。
何典大笑,“也是,誰不知道你手下曹性和涼方是一等一的神箭手?”
謝錚苦笑,“一兩個神箭手容易,幾十個乃至上百個談何容易?我們手上連像樣的強弓都沒有呢。”
一說起兵器,幾個人頓時開啟了話匣子,說他們回來之後,上邊倒是不吝嗇賞賜,可兵器甲冑遲遲不到位,難道非要等鮮卑人打上門來才讓我們拿著生鏽的戰刀去砍人嗎?
劉烈認真聆聽著,一邊聽一邊自我解嘲,這官也不是好當的啊,啥事都要操心。
“文策(何典的字),你把斥候屯的事情先放一放,協助我把隊伍的兵器、糧草、輜重等事宜都管起來,這麼一大攤事,沒有可靠的人去辦不行。”
何典起先不樂意,可劉烈的最後一句話讓他改變了主意,軍侯大人讓他做這些事,正說明自己已經成為軍侯大人的心腹,自己又怎麼能辜負軍侯大人的栽培之意呢?
“需要人手你就找我,還有,軍中凡是達不到要求淘汰下來的,也到你那裡去,我這裡不養閒人。打不了仗,還做不了飯嗎?”
“大人您這話我就不愛聽了?大人不是說軍營中沒有等級之分只有分工的不同嗎?沒有人給士卒們做飯,別說打仗了,恐怕連訓練都辦不成吧?還有,大人安排的訓練量這麼大,官兵一天下來,軍衣都是髒兮兮的,誰給他們打理清洗?”
“好了好了,是我說錯了。下不為例,為大漢效忠,兵種之間的確不應有等級之分,只有分工不同。”
高階軍官會議逐漸把主題引向後勤方面,何典提出應該招募識文斷字的人進入軍營,因為軍侯大人今後會有不少公文來往。“大人,就算沒有公文,以後給士卒們寫寫家書也要人不是?”何典趁機提要求。
“家書?”閻柔不解,“怎麼,軍營還負責幫士兵們寫家書?”
三人看著閻柔一臉認真,不由得哈哈大笑,最後還是謝錚耐心解釋這件事的由來,閻柔聽了倍受感動,他真沒想到劉烈會是這樣一個細心的人。
“今後這件事要形成慣例,凡出征打仗,本部官兵都要留下家書。文策那裡也要詳細記錄每一士兵的籍貫家人,以備撫卹發放。”劉烈說到這裡輕嘆口氣,他想起後世的祖國,在對待軍人上邊的種種福利。
“原來如此,要不是我胞弟閻志在讀書,我非把他拉來不可。文字的事情他們讀書人最在行。”
“還是算了,令弟如今師從大儒盧植,將來前途無量。”劉烈擺擺手。
閻柔苦笑,“卑職家是寒門,連士籍都不是,加上卑職曾經做過馬賊,他能在縣裡混上一碗飯就不錯了,哪來的前途?依我看,跟著大人才是最有前途的路。”
何典和謝錚頓時像找到了知音,紛紛點頭,何典道,“沒錯沒錯,大人來之前,我都幹了三年的隊率了,可大人一來,短短半年我就升了屯長,秩奉翻倍!”
謝錚撇撇嘴,“你這算啥,我可是短短半年連升兩級呢。現在我是雁門邊軍中年紀最小的屯長,哼。”
何典眉毛一揚,“瞧給你狂的,當心被軍侯大人降職,到時候我看你面子往哪擱?”
謝錚瞪了他一眼,正要反擊。閻柔嘆息一聲,“是啊,斥候屯這一趟出擊大漠,可謂是九死一生。大人不但救了我和兄弟們的命,連我的胞弟都跟著沾光。大人,請受卑職一拜。”
“哎,哎,”劉烈趕緊上前扶住,“話說得好好的怎地又拜上了?你要真存感恩之心,就帶好隊伍。”
說到帶隊伍,閻柔站起來後先是沉默一會,忽然一拱手,“大人,卑職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