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人對誠信看得甚至比生命還要重,果然,兩天之後,張飛帶著十幾個壯漢來到劉烈軍營,報名從軍。
望著張飛稚嫩而又堅毅的臉,劉烈竊喜,在心裡自言自語,“劉備,對不住了,挖了你的牆角。”
張飛從軍成了涿縣最大的新聞,轉瞬間就傳遍了全城,百姓爭相上街湊熱鬧。劉備聽到張飛居然自作主張要幷州從軍,慌忙帶著簡雍等人來到軍營,名為看望,實則想說服張飛回心轉意。
只可惜張飛和他崇拜的無數英雄豪傑一樣,把誠信看得比命還要重,不管劉備拿甚麼來扯,張飛都是笑嘻嘻的不答話。
劉備無語,他知道張飛的脾氣,更知道,木已成舟,根本無法再挽回。
他只好來到劉烈身邊,懇請劉烈多多照顧張飛。
“玄德兄放心。”劉烈拱拱手,他和劉備竟然沒甚麼話可說。
劉備再怎麼不甘心,他也只是一介草民而已,根本無法阻止張飛從軍,但對劉烈來說這只是開始,誰知道將來劉玄德混出來之後,會不會一封書信將張飛挖走?
所以他暗下決心,此次回去除了加強軍事訓練之外,還要給屬下多做思想政治工作。
探親的閻柔也按時回到軍營,他的事情比較順利,弟弟閻志因為有刺史陶謙的推薦信,順利被盧植收入門下。用劉烈後世的話說,算是讀了大學。
閻柔聽說屯長竟然能把涿郡大豪強張益德納入麾下,心中的佩服更有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佩服之餘閻柔又出主意,“大人,冀州土地廣大,民間多藏龍臥虎之輩,何不趁歸營之際於沿路招攬人才?”
“正有此意!”劉烈大笑。
“此事就交給卑職辦!”
對劉烈來說,勇猛的張飛固然是人才,但腦筋活泛的閻柔卻更難得,這傢伙得到劉烈授意之後一路大肆宣傳。先是添油加醋,將劉烈等幷州斥候描繪得跟天兵天將下凡一般,接著把自己的經歷加進去。
這樣一來,劉烈仁義勇猛的形象立刻就鮮明起來。這還不算,閻柔不知用了甚麼法子,讓張飛也跟著湊熱鬧。張飛是涿郡豪強,雖說上不得檯面,但在民間也是有些名氣的。
榜樣的力量是無窮的,連張飛這樣的豪強都願意去幷州從軍殺敵,給沿途的土豪們很大的震動。
一般來說,這些豪強都有如下特點:一是出身低賤。這一條影響最大,士人一般瞧不起他們;第二是家有資產,日子過得比較小康。第三是政治前途不大。東漢時期學問是被壟斷的,豪強的後代要想能拜名師,有時候甚至比草根還要難,因為有品位計程車人對他們甚至比普通老百姓還要厭惡。即使個別能讀書出頭,也做不了官,因為仕途同樣是被壟斷的。
沒有了政治前途,豪強的日子也就沒有保障,他們欺負普通百姓還可以,但遇上背景深厚的官宦,輕則損失土地財物,重則傾家蕩產甚至家破人亡。
所以豪強子弟大多希望從軍來改變命運,但和平時代沒有多少戰事,也就沒有多少立功的機會。
而一旦天下有變,最不安分的也是這些豪強,他們有錢,有糧更有人!像曹操手下的許褚、李典、任峻、衛茲等都是當地的豪強大戶。而黃巾軍之所以在這麼短的時間搞得有聲有色,其中也肯定少不了豪強的影子。(作者猜想,像張曼成、波才這樣的黃巾軍大帥,肯定不是普通百姓,很大的可能,就是豪強。)閻柔到底見過世面,冀州確實比幽州強多了,沿途土地肥沃不說,大戶人家比比皆是,有的沿途拿出糧食酒肉勞軍,順便打聽從軍的好處;有的豪強幹脆把子弟送過來從軍。
隊伍在整個中山國沿線,竟然招到了十餘名豪強子弟,而每一個豪強子弟背後,有十幾個到三十幾個不等的族中子弟相隨。
至於糧草銅錢更是不用說,豪強們都希望用錢糧換來上官對自家子弟的照顧。
但這些人在劉烈看來,武藝大多稀鬆平常,甚至有的一看就知道吃不了多少苦。對此劉烈再三強調,一旦無法適應軍隊的生活,他們將會被遣送回家。如果到了軍隊不好好操練,到了戰場上最先丟掉小命的也是他們。
這樣一唬一嚇,中途就有一半的人打退堂鼓,帶著手下偷偷摸摸離開隊伍。
閻柔對此很是不解,說他好不容易透過宣傳讓這些人從軍,屯長怎能把他們往回攆呢?
“士堅,你在塞外的時候,也是希望人越多越好?”劉烈反問。
“當然不是,人多了消耗糧食,目標也大,若是沒甚麼戰力,還會影響大局。”
“這不得了?我要找的,是勇猛之輩,我要他們去殺敵,而不是成為敵人的戰功!”
閻柔不說話了。
隊伍很快來到常山國的蒲吾縣城,蒲吾是幷州太原郡東出冀州北上的必經之路,人口稠密,是常山國大縣。從這裡出發轉向西不遠,就是井陘口,走過井陘就算到家了。
接近蒲吾城的時候,劉烈忽然想起一個人來——大名鼎鼎的常山趙子龍可不就是常山人嗎?
想起趙雲,劉烈和幾乎所有三國迷一樣都有一種嚮往,彷彿見到趙雲後就能把他收為小弟,然後縱橫疆場,逐鹿中原……
想歸想,他現在已經沒有時間去尋找了,更何況即使找到了,憑自己一個小小的屯長,又如何能說服人家跟自己混?
想到這裡他勒馬來到張飛跟前,“益德,你可知常山有個趙子龍?”
張飛茫然地搖搖頭,事實上自打出了涿縣,張飛和他的手下就徹底懵了,一方面感慨於天下之大,另一方面也在心底不斷排遣思鄉之情。
“兄長說的這個趙子龍,武藝如何?”
“我也沒見過,估計武藝不在你之下,不過恐怕年齡比益德你還小?”
“我不信!”張飛哼了一聲,“冀州人怎比得上我幽州,我幽州自古乃燕趙之地,多慷慨悲歌之士,別的不說,荊軻你知道吧。”
見張飛如此認真,劉烈不由哈哈大笑,“知道知道,沒想到你張益德還知道荊軻,哈哈哈。”
但笑歸笑,劉烈知道此行是無法去尋找趙雲了。他要儘早把隊伍帶回幷州,還要給這些新人們爭取一個好的待遇。
隊伍到了蒲吾縣城,因為有公文在手,所以也得到了當地官府的接待,和在馬城時一樣,劉烈還是非常嚴厲地約束部屬,除了傷員之外,該操練還是要操練。好在,士兵都已經習慣劉烈的作風,倒沒有甚麼意外發生。
但意外還是來了,第二天一大早,營門口居然來了一大堆人,為首的是一個十六七歲的小青年,胯下一匹白馬,手持兩丈長矛,馬鞍上還有一把製作考究的弓和一把皮製刀鞘。
“在下求見幷州劉屯長,還請通報!”
接到哨兵報告後的劉烈也是一臉狐疑,聽哨兵的描述,難道,難道是趙雲來了?
這個念頭一旦進入腦海便揮之不去,劉烈恨不得馬上來到營門口一看究竟。
“我便是劉烈,這位小兄弟,大清早過來找我何事?”因為心中想著趙雲,劉烈的語氣很有禮貌。
沒想到這位小青年還真的翻身下馬,衝著劉烈倒頭便拜,這情形著實讓劉烈很有成就感。只是接下來青年的自我介紹卻讓劉烈大失所望。
“草民韓猛,聞大人率軍經此地,特來投軍,望大人收留!”
原來不是趙雲,劉烈有一種美夢被驚醒的感覺。他心裡暗罵,不是趙雲你騎甚麼白馬穿甚麼白袍?在老子面前擺酷啊。
可想而知,懷著這種心情的劉烈怎麼有心情去接納一個看起來就是個富二代的韓猛。
他想都不想就拒絕了,理由很簡單,你來投軍,家裡人知道嗎?當兵要死人的知道嗎?
沒想到韓猛居然不氣餒,昂首回答說他從軍正是家父的意思,他就是要投軍打仗,建功立業,光宗耀祖!
“光宗耀祖?”劉烈聽到這個詞後不禁黯然,他父親當年也是這麼說的,區別在於這兩個詞之間相隔了兩千年。
“你進來吧。”劉烈面無表情。
等韓猛進來之後,劉烈指了指院子中的石碾,“拿得動嗎?”
韓猛似乎已經感受到劉烈的不善,聽到此言後臉色通紅,走到石碾旁邊,忽然抬頭問:“大人,草民若能舉起,是不是就可以從軍了?”
這時候院子裡已經擠滿了人,全都是劉烈麾下計程車兵,這些傢伙一路上枯燥行軍,人困馬乏,見自己身邊有熱鬧可看,哪還能放過機會。
韓猛還沒開始,院子裡起鬨的聲音就已經此起彼伏。
當然,沒有人認為這個小白臉能舉起石碾,要知道他才十七八歲的樣子,雖說樣子比較酷,但戰場上裝酷是要死人的,能活下來,憑的還是實力。
“你要想清楚了,我的兵無不是披堅執銳以一當百之輩,若拿不動,趁早回家。”劉烈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善意”提醒。
這句話大大刺傷了韓猛的自尊心,他二話不說,雙手伸向石碾,半蹲馬步開始深吸一口氣。
周圍的人都是行家,一看他這架勢就知道有兩把刷子,頓時不再起鬨,一時間院子靜得連心跳都能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