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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一卷 第二十八章 話不投機

2022-12-15 作者:中國神鷹

 商貿中心涿郡果然如陶謙所言,是南來北往的貨物集散地。城外熙熙攘攘的人流將城門前堵個水洩不通。

 和薊縣一樣,亮明身份之後便順利進城。劉烈倒還沒甚麼,下邊一百多士兵這段時間可算是開眼了,一路上連逛薊縣、涿縣這樣的大城,一個個東張西望,好奇得不得了。

 年輕的謝錚似乎也很興奮,一路上不停在劉烈旁邊指指點點。

 “大人,別看薊縣是州治,論商賈繁華,可趕不上這涿縣呢。”

 “大人快看,酒樓真氣派!”

 “大人,聽說尚書盧大人就住在涿縣,咱們要不要拜訪一下?”

 “你可別不知天高地厚,我們甚麼身份,盧大人能見我們?”何典實在聽不下去了,給謝錚兜頭一潑涼水。

 何典繼續說道,“別說尚書大人,就算官府中也不會給咱們多大排場,頂多派一個管兵事的功曹來接待咱們就不錯了。”

 謝錚瞪大眼睛,“你說啥呢!好歹我們也是大鬧鮮卑王庭的英雄,他們怎敢如此怠慢?”

 “沒見識了吧?”何典輕蔑地撇撇嘴,“你這話唬唬小孩還行,幽州人可不吃這一套,人家自己就有英雄,遼東公孫瓚,論戰功,論官銜,哪一樣咱們能比?”

 謝錚被一頓搶白後頓時啞口無言他想想也是。比起公孫瓚,屯長的官銜也確實太小了些。

 兩個隊率聊天的時候,身為屯長的劉烈卻陷入的未來美好憧憬中,把劉關張收來當屬下,這種感覺估計比指揮千軍萬馬都要爽。

 在這種想法的強烈驅使下,劉烈迫不及待地向涿縣接待的官員打聽劉玄德的大名。

 “你們幷州人也知道本縣的劉玄德?”官員很驚訝,然後開始滔滔不絕地介紹他們縣的這位“草根名人”。

 其實更驚訝的還是劉烈手下的幷州兵,他們搞不明白,為甚麼屯長甚麼都知道,連千里之外的幽州有甚麼人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這個劉玄德還在織蓆販履嗎?”劉烈笑著問了句。

 “織蓆販履?”官員的表情很奇怪,似乎是聽到了甚麼奇談怪論一般,過了好一會才道,“那都是甚麼年代的事了?現在的劉玄德雖說是布衣一個,但人家好歹是皇室貴胄,又有盧尚書這樣鼎鼎大名的老師,地位超然得很嘞。”

 “哦?怎麼個超然法?”劉烈越發好奇起來。

 “嗨,也沒啥,劉玄德不知有甚麼本事,讓這縣城裡裡外外青壯都圍在他身邊,整日裡不是舞槍弄棒,就是在城裡城外替人主持公道。”

 我靠,劉備竟然玩黑社會?這真是顛覆了劉烈的認知。

 “那官府也不管?”

 “怎麼管?”官員興致勃勃,“人家一不聚眾鬧事,二不破壞法紀,整日裡打著甚麼中山靖王之後的招牌主持公道。別說我們這樣的小吏,就算是太守縣令大人也是睜隻眼閉隻眼。我們涿縣有劉玄德在,尋常的偷盜啦、鄰里不和啦,為富不仁啦這些頭疼事基本算絕跡了,我們也樂得輕鬆自在。再說了,鄉里鄉親的誰去管?除非不想在涿縣混了。”

 這一番話讓劉烈感慨不已,做大事的人就是不一樣啊。原以為劉備還在賣草鞋,沒想到人家已經搞起組織來了。也是,史書上不是說嘛,這傢伙準備打黃巾,立馬就能湊齊幾百人,還有人出錢出戰馬,尋常賣草鞋的哪有這能量?看來,自己這座廟估計小了點,裝不下這尊活菩薩了。

 管他呢,他姓劉咱也姓劉,都是“同宗”,去拜訪拜訪也不錯。

 想到這,他索性打聽到底,“那,張飛張翼德家住何處?”

 涿縣這位官員更加驚奇了,“你連張益德都知道?他是城西張大戶家中幼子,自幼厭文喜武,且天生神力。張大戶晚來得子,對這個幼子十分溺愛,幾乎是百依百順,為了不讓他在外生事端,專門請人到家中教他書畫。還別說,這小子還真讓人捉摸不透,一雙能舉起大鼎的手,寫起字來硬是有名家風範,只可惜沒讀甚麼書,否則真是個做官的料。”

 劉烈笑笑,做官?人家是未來的車騎將軍好不好?

 “他家不是殺豬的屠戶嗎?”劉烈隨口問了句。

 “殺豬?”官員一愣,旋即放聲大笑,“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如今張家人丁興旺,土地千畝,家財萬貫,在我們涿郡也算是數一數二的豪強大戶,哪還用得著親自殺豬?”

 劉烈問,“聽說這個張翼德和劉備關係不錯,是真的嗎?”

 “可不是?隔三差五的張家小子就會接濟一下劉玄德,要說還是姓劉的小子命好啊,小時候他叔叔給他出學費讓他拜本郡大儒盧大人為師,成年後不光有張家小子這樣的接濟,就連往來行商的都要去他家坐坐,你說神奇不?”

 劉烈聽到這裡感慨萬分,沒有人能夠隨隨便便成功啊,劉備這傢伙的人氣就是旺!這樣的人精,還是不要搞到身邊的好,太缺乏安全感。

 不過,即使拿不住劉備,也要想辦法把他的左膀右臂弄走,嘿嘿,張飛關羽,自己手底下要是有這兩人,今後還不橫著走?

 涿縣的官員說得口乾舌燥,安排完事務之後匆匆離開。但劉烈手底下幷州兵們坐不住了,一個個紛紛詢問劉烈,“屯長,幽州的事你怎麼知道這麼多?”

 劉烈自然不會回答這個問題,但越是這樣,在手底下這些大頭兵心中,他這個屯長越是顯得神秘莫測。

 第二天一大早,劉烈給何典謝錚安排好軍務之後,單人獨騎走進繁華的涿縣城中,開始他的名人尋訪之路。

 正如昨天那位官員所說,劉備雖然只是一介布衣,在涿縣確實很有名。劉烈隨便在大街上一打聽,就有好幾個熱心百姓上來指路,而所有人最後都會提到一棵高大的桑樹,說他只要見到那棵大樹,就能找到劉備的家。

 有這麼多熱心人的指點,劉烈毫不費力地找到了城西一處夯土院牆,院牆外果然有一棵高大的桑樹,正如史書所言,“狀如冠蓋”,桑樹上下,有十幾個小孩在嬉鬧,見到劉烈一身戎裝,還騎著戰馬,一個個好奇地圍過來。

 劉烈友善地向這些好奇的小孩再次詢問劉備的住處,小孩們紛紛指點,這座土牆裡面的三間茅草房,正是歷史上未來蜀漢皇帝的故居。

 “何人在此喧鬧?”小孩們還未離去,院子的籬笆門嘎吱開啟,一個頭戴布巾,身穿短袍的年輕人站在門前。

 “軍爺,你要找的劉玄德就是他了!”一個小孩大大方方衝柴門一指。

 “在下涿郡劉備,敢問尊客,找在下何事?”

 終於見到尊容了,劉烈心中忽然湧起一點緊張,他趕忙深吸一口氣,然後下馬上前打招呼,“在下幷州邊軍劉烈,因公路過貴地,慕劉玄德大名,特來拜訪。傳聞玄德兄姿容不凡,今日一見,果然令在下眼界大開。”

 這番話就是簡單的客套,實際上劉烈一邊說一邊打量劉備,發現他的耳朵也不是很大,兩隻手臂也遠沒有長到膝蓋那裡。

 “尊駕就是劉烈劉元貞?”劉備眼睛一亮,眼神頃刻間變得恭敬。

 “怎麼?玄德兄知道在下?”

 “放眼整個幽州,不知道閣下和一百幷州兵的恐怕不多。”劉備面帶微笑,“閣下能光臨寒舍,乃備之幸,請進屋一敘。”說完一個側身,彎著腰做了個請的手勢。

 劉烈也不客氣,把馬拴好之後,大步流星走了進去。

 剛要進門,一個老婦人出現在院子裡,“玄德,家中莫非有貴客?”

 劉烈知道這就是劉備母親了,他趕緊躬身施禮,“小可劉烈,見過老夫人。”

 劉備趕緊在旁邊鞠躬還禮,而後將劉烈引入中間的正堂,說是正堂,其實也只是一見草屋而已,收拾得很乾淨,面朝大門的牆壁上有祖宗牌位。

 兩人在屋中間草蓆上相對跪坐下來,談話算是正式開始。

 劉備給劉烈的印象有些特別,他面帶微笑,卻讓人感覺不到很強烈的熱情,而且對方身為一介布衣,自己好歹算是朝廷命官,他卻是一副寵辱不驚的樣子。

 劉備開門見山,“閣下從鮮卑血戰而歸,有需要備效勞之處,儘管吩咐。”

 劉烈哈哈大笑,“玄德兄不必客氣,在下不光姓劉,說起來同玄德兄一樣,也是當今漢室宗親呢。”

 這一說立即拉近了兩人距離,劉備好奇地“哦”了一聲,隨即向劉烈問起緣由來。

 雙方的談話就這樣開始,劉烈把自己的“身世”又說了一遍,再把幷州的事情也補充上去,一番話下來,劉備的表情從簡單的客套逐漸變為好奇,最後變成欽佩。

 “我大漢內憂外患,宗室之中能出現元貞這樣的悍將,實乃朝廷之幸,百姓之福啊。”

 劉烈趕緊擺手,“過譽了過譽了,在下只是邊軍小卒,當不起玄德兄此番話。”

 他這也不是謙虛,因為他的官職就只是個斥候屯長而已,也就相當於後世的偵察連長,離劉備口中所說的“悍將”差得太遠,甚麼朝廷之幸百姓之福啥的,劉烈只當是對方的客套話而已,當不得真的。

 劉備神色黯然,“你我年歲相仿,兄臺縱橫邊關威震大漠,備卻似井底之蛙,在這彈丸之地虛度光陰,備空有一腔熱血,奈何造化弄人。”

 劉烈其實也很感慨,如果是太平盛世,劉備應該是一個很不錯的官員,最起碼在他治下的老百姓,日子會好過很多。只可惜,天下最終是要亂的,像劉備這樣的梟雄,一定會跳到歷史舞臺上來的。

 “兄臺此來,有何事需要備效勞?”

 劉烈搖搖頭,“在下只是率下屬回歸幷州,路過涿縣,特來拜訪同宗。”

 劉備有些驚訝,然後恢復神態站起身,恭敬地做了個揖,“備一介布衣,文不能治經典,武不能使刀盾,何德何能敢勞動兄臺大駕?”

 兩人說了半天毫無營養的話,一個呢喜怒不形於色,一副寵辱不驚的姿態,一個卻在心裡不斷打鼓,渴望和這位歷史上的梟雄拉上關係,又沒有哪怕一絲信心能讓對方臣服於自己。

 劉備的光輝事蹟,無論是那本膾炙人口的《三國演義》還是史書都寫得明明白白,這傢伙壓根就不是給人當小弟的。而自己呢?好不容易穿越一次,似乎也沒有給別人當小弟的覺悟,於是說了半天,還是在客套。

 “你我乃是同宗,這些客套話就別說了,”劉烈呵呵一笑,隨即正色道,“放眼當今天下,治經典、使刀盾者比比皆是,可我大漢依舊內憂外患,百姓生活困苦,邊關外患頻仍。你我劉氏子孫怎能袖手旁觀?”

 劉備淡淡一笑,“兄臺好歹有一身武藝,能在邊關殺敵建功,然備已過弱冠之齡,舉孝廉無望,沙場建功無能,不袖手旁觀又能如何?”

 話說到這裡,劉烈也實在找不到甚麼話說了。見劉備就好像見網友,沒見面時想象著無數美好情景,可真見了面才發現,現實很殘酷。劉備給劉烈一種強烈的不安全感,他們這兩個“同宗”似乎註定無法成為同志。

 再說了,這傢伙投靠公孫瓚,公孫瓚完蛋,跑到袁紹那裡,袁紹馬上大敗,標準的喪門星,要真是把他拉到幷州,到時候怕自己死都不知道怎麼死啊。

 話說到這裡,也就再沒有繼續下去的必要了。劉烈站起身,以公務在身為由告辭,劉備也很客氣地起身相送,一舉一動駕輕就熟,從他的神態上絲毫看不出是一個普通百姓,倒像是常常高朋滿座的江湖豪傑。

 相比之下劉烈卻很矛盾,一方面他很想找到志同道合之輩共同創業,像劉備這樣讀過書能打仗且揹著漢室宗親身份的人絕對是上上之選。但考慮到未來,劉烈還是忍住了。

 劉備一直送到門口,看著劉烈上馬。

 “玄德兄後會有期。”劉烈在馬背上拱拱手,一勒馬頭揚塵而去。

 在馬上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傳說這個劉備生平最喜歡結交英雄豪傑,不然也不會讓關羽張飛兩個猛將死心塌地跟隨。

 而自己雖不敢說勇冠三軍,也算是有戰功在身,並且和他還是同姓宗親,按理說劉備不應該這麼冷淡,難道……

 想到這裡劉烈不由打了個寒噤,難道這傢伙也看出自己沒有當小弟的覺悟?如果是那樣的話,這個人就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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