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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2022-12-14 作者:五十九夜

 婉繡去的時候不早, 康熙和密嬪王氏都到了。

 “貴妃娘娘……”王氏起身要行禮,婉繡扶了她。

 “怎麼回事?怎麼會磕到腦袋了?”

 人是她帶出宮的,前腳去了秋水閣, 後腳就出了事, 婉繡就算不是賢良淑德的女子也不得不出門看看。

 瓜爾佳氏正躺在裡頭, 由太醫診脈。宮女聞言後回道,“主子無事想著去尋密嬪娘娘說話, 可是路上走過一處假山時, 忽然被人惡意潑了豆汁兒。當時慌亂,撞到了假山上,頭上磕出血來了。”

 豆汁兒?

 婉繡沒甚麼挑食的毛病, 可是那種酸臭如泔水的東西,她實在是喝不來。這種經久不衰挑人的吃食,別說宮裡行宮, 就是貴胄人家都是沒有的, 除非是當家的主子喜歡。

 “潑豆汁兒的人呢?”

 “跑了。”

 回話的是康熙。

 婉繡心裡暗道不好, 她掃過懊惱自責直哭的宮女,抬眼看向那張沉肅的臉。

 她是清白的,但也要面子。

 康熙明白這點,這麼搶話已經是怪她的意思了。

 王氏聞聲便勸說宮女, 又進去看瓜爾佳氏去了。瓜爾佳氏和她一樣, 都是京外長大的。從不曾見過豆汁兒,以至於毫無準備的被潑了一身還喝了些。

 平日裡飲食都清淡的人,裡子面子都傷到了,怎麼可能會好?好在當即送了回來, 頭上的傷口應不至於留痕才對。

 只不過……

 王氏進去時側身回了頭, 她向著靜候的德貴妃淺笑點頭。

 被安慰的婉繡皺了眉, 她看著堂上還有許多瓜爾佳氏的人,忍著沒有說話,坐在一旁等著訊息,暗地裡開始打聽花兒們的笑意。

 難得過來的主人頭上淌血回來,整日裡不能動彈的花草早就鬧了起來。

 婉繡默默地聽著,臉色漸漸的黑成了鍋底,看的人很是好奇。

 她難得安靜,神色一時莫名一時嚴肅。康熙沒看出究竟來,就見她沉著黑臉,像是門口的石像般一動不動。

 甚至連裡面人出來傳訊息,她也好奇沒有聽見。

 康熙看了她幾眼,終是吩咐一聲走了出去。

 前腳一走,後腳聽到說皇上出來的訊息回過神來,婉繡跟著出門去。

 兩人沒有說話,康熙大步流星的前行。他沒有等身後人,甚至走的越發的快,直到身後無聲,他又不高興的回頭。

 婉繡才停下的腳又追了上去,“爺要聽甚麼?”

 “……”

 又沒正經!

 康熙忍著笑,瞪著她,口下顯得十分嚴厲,“烏雅氏。”

 “爺有何吩咐?”

 “…你就是這麼管教孩子的?”

 素日裡無傷大雅的肆無忌憚,自然是沒甚麼。可這一回呢?一個沒弄好,瓜爾佳氏有個三長兩短,氏族不扒在他跟前哭死!屆時他公私分明,不能要半點偏袒。

 康熙這樣想,自然有很多不好聽的話咬在嘴邊。他看著婉繡,更是深惡痛疾,“你教不好,就給朕好好反省!”

 “皇上是要給我禁足?”

 婉繡沒想到在宮裡這麼多年,一把年紀了反而越活越回去了!她緊追著問,卻見方才有些容忍的康熙冷笑著丟下一句,“你喜歡。”

 說罷,人就上了御攆。

 魏珠側著臉陪了笑,他走了幾步又折回身來,“娘娘,皇上有旨,讓您看著和嬪醒來,定要調理康復才好。”

 婉繡聞言淺笑,她不驕不躁的應下,“本來就是我該做的,讓皇上放心吧。”

 “有勞娘娘了。”

 魏珠以為婉繡說的是六宮之首的職責,笑著躬身離開。

 “主子,皇上似乎對您有些不滿。”

 雖然是頭一回,而且還透著照顧沒讓主子受委屈。可是跟在身邊的知春看著,總覺得有些不對。她家主子雖不是皇上捧在手心裡的人,可也是心裡頭有的!

 這麼多年,她都不見主子在皇上跟前吃掛落。

 婉繡手指微蜷,捏著知春的直到御攆不見蹤影為止,“你說胤禵和果糖在做甚麼?”

 “十四爺應是和十三爺再演武場裡,至於格格,她還在備著主子要用的丹青顏料。”

 “這會子倒是乖巧。”

 “主子?”

 婉繡在外面逗留了一會兒,瓜爾佳氏很快就行了。底下的奴才們端著洗漱用的物具,絡繹不絕地趕來讓瓜爾佳氏洗漱更衣。

 王氏見德貴妃站在外面,也跟著出來,“娘娘怎麼不進去坐?”

 “整日都坐,站會兒才通血脈。”

 王氏莞爾,德貴妃似乎做甚麼都有理由。她說的認真,常常讓聽的人信以為真,多年恩寵便是因為這個?

 “太醫方才看過,和嬪只要日日抹藥就好了。”至於潑水,宮裡也沒有那種膽小如鼠的主兒。

 不過是覺得被羞辱罷了。

 “和嬪沒甚麼大礙,這裡也有奴才在,娘娘不必這樣等著。”

 不說還好,心裡忽然就有了無名火。火氣來的荒謬,鬧不清是因為養尊處優,還是因為這事的荒唐。婉繡壓住這股子衝動,“無端遭人潑水,本宮自然要看一看才好。”

 “是啊,那人著實是心思惡劣。”

 “和嬪身邊那樣多人,就沒人看清是甚麼人?”

 王氏細眉彎彎,“皇上和奴才都問過了,可惜當時太過突然。奴才們又都護著主子去了,水一潑哪裡還看得見。”

 “你覺得是誰?”婉繡回頭看著她。

 王氏似是思量一番,終是搖頭苦笑,“奴才蠢笨,猜不出來。”

 猜不出來?

 真是個膽子不小的人。

 不,王氏何曾是膽小的?

 婉繡豁然想起當年王氏哭著進了永和宮,口蜜腹劍的指出溫貴妃對她多有不滿,隱隱叫她二人爭鋒相對的意思。當時因為王氏所言不虛,加上郭絡羅氏也在。兩人看的一清二楚,自然是笑著看她吹打彈唱做一方角兒。

 不知道當年的不相搭理,是不是記上了一樁?

 婉繡看著來往的奴才,吩咐道,“和嬪性子柔順,你等會兒多安慰兩句。”

 “奴才知道。”

 瓜爾佳氏摔得不重,只是細想後怕,讓奴才來回幾趟的讓她痛痛快快的洗漱。勢必讓身上乾淨後,這才更衣出來。她連頭髮都等不及擦乾,很是難得少了那份規矩,緊緊拉著王氏哭說豆汁兒的味道實在酸臭。

 “我素日裡只管自己宮裡的人,脾氣也不曾急著罰人,平白無故的叫人取樂委實欺人太甚!”

 不傷筋動骨,只是讓人丟了臉面,任誰看都是惡意取笑的行徑。說實在的,這樣的手段看著總覺得不上臺面,也不像她們這些嬪妃們會做的事情。不過,也不能說對方不是沒有反其道而行的意思。

 王氏笑著拍瓜爾佳氏的後背,她動作輕緩,面色溫柔,顯得幾分駕輕就熟得姿態來,“叫你收斂些性子,偏你不聽。誰曉得你實際上就是個沒脾氣得泥菩薩?”

 不惹你惹誰?

 瓜爾佳氏聽了更傷心,“王姐姐怎麼還埋汰我?”

 “叫你假清高。”

 “你!”

 瓜爾佳氏氣噎,抬眼正好看見進來的德貴妃,她面色一斂,“娘娘金安。”

 婉繡壓住她起身的肩頭,坐在王氏讓開的床邊,“本宮怕你心裡不高興,沒想到竟然這麼精神。”

 “他們只是想讓我丟臉,那我就不應該示弱。再說了,我也沒傷著哪裡。”瓜爾佳氏前一刻還哭著,後一瞬說的話卻十分明白,似乎進宮這麼多年來,心思忽然就剔透了起來。

 兩人聽了一笑,“你這是因禍得福,想通了。”

 瓜爾佳氏紅了臉。

 所謂的康復其實沒甚麼,只是傷口要養一養而已。婉繡坐了會兒,看兩人有話說便沒再多留。回去的時候,自然就遇到了恭候的果糖。

 “額吉怎麼留了這麼久?”果糖端著茶上前,眉宇攏了起來。

 婉繡掠過一眼,“和嬪身上不乾淨,我便等她收拾。”

 “哦。”

 果糖聞言點頭,神色舒緩的坐在一側,“那就是沒事了。”

 婉繡看她,她卻忽然想起,“額吉去了這麼久?午膳怕是還沒用吧!”

 說著,她又起身去吩咐,“女兒剛才叫人備了膳食留著,現今可能都涼了。”

 一貫嬌氣又疼額吉的十二格格扭身就忙去了,婉繡看著她身影,不慌不忙的飲了口茶。她方才心裡記著事情不感覺,如今被提醒自然就餓了。

 果糖殷勤的陪著,只是婉繡沒了作畫的閒心,她只能給了顏料等著。

 次日果糖過來請安,卻見知夏姑姑在院門前道,“格格來遲了,主子方才動身去給太后請安了。”

 請安是常事,果糖沒放在心上。今日沒見到,明日再來。

 只是很不巧,第三日再去。

 “主子約了密嬪與和嬪一同遊舟去了。”

 果糖心裡有些慌,她轉身打聽,發覺十四弟和素日一樣去上學,這才勉強穩住。

 直到又過了六七日,始終見不到額吉的果糖覺得事情不妥。天不亮就起身打扮,拾掇的漂漂亮亮的跪在了秋水閣的院門前。

 直到天色漸起,婉繡叫她跪在院子裡,而後自己備了點心一等,帶著知春一同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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