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95章

2022-12-14 作者:五十九夜

 康熙的臉色不大好, 轉過身不去看人了。男子見此,拉著女兒往身後去,滿是歉意道罪。婉繡沒有多說, 給了錢後便拉著康熙走開, “果糖最喜愛這些, 若她見了肯定高興。”

 “給她的?”

 說到自己的孩子,康熙面容微霽, “這個丫頭。”

 婉繡會心一笑, 將那驚乍模樣的丫頭撇在身後。不過臨走前,她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

 小丫頭出身貧寒,膽子忽小忽大, 一驚一乍著實有些可疑。婉繡只是這麼疑慮,卻不想回頭和一雙仇視的眼神相對,不由心中一駭, 連手緊著拽了起來。

 “走吧。”

 康熙反手, 拉住她輕輕地往前走, 他不慌不忙恍似沒有半分察覺般,“天色暗了,咱們早些落腳歇息,明日還要啟程。”

 婉繡心生竇疑, 只是腳下跟著走了兩步, 她這才仔細看著康熙神情。

 神色平常,目光更添一份溫柔。

 天子尊貴,哪一處不是危險?

 “好。”

 婉繡附和隨行,思緒也隨之散漫開, 不由得想到那年接近了胤禵的那個漢女。她人固然可憐, 但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若是真的忠貞烈士, 自然讓人敬佩。可用言語來迷惑百姓,叫人起了謀逆之心者,也實在是骯髒。

 就是不知道,今日遇到的人是前者,還是後者。

 不過,婉繡手指隆起,撫著那雙手背上的皮骨,忍不住喚了一聲,“爺。”

 康熙沒有言語,只是搖扇回頭,悠哉悠哉。

 婉繡莞爾,指腹摩挲兩下。

 他們還需趕路。

 縱是走了水路,也還有許久的路程要走。莫說婉繡,便是身強體壯的達安等人也會有些吃不消。畢竟他為護軍,不比婉繡等人還能在途中歇息。一路上緊趕慢趕的,婉繡不覺得少了許多悠閒心思,話也不覺得少了。

 康熙笑她,“怎麼還思量起來了?”

 “爺抬舉了,我哪裡是思量,是心疼你。”

 人身在外,婉繡也跟著少了一份規矩。一句心疼,也叫的人心裡慰安。

 康熙緊了緊手心道,“你若是真心疼,就不要總悶在一處,時而想起來也該抬起尊腳來看一看。”

 婉繡好笑,“爺的意思是也曾想我?”

 “人心肉長,為何不想?”

 康熙應得理所應當,讓婉繡直搖頭,“爺好似變了個人。”

 “怎麼說?”

 “變得不和我抬槓了,總是順著甜言蜜語的,讓人不習慣。”

 婉繡皺起了眉頭,她忽然想到了那日看到康熙頭上的紅燭,上處燭火大盛,但燭心燒了大半的模樣印在她的心裡,忽然沒了底。

 “這還不好?難不成就許你甜言蜜語?”康熙碰了她的肩頭,“這又是甚麼意思?”

 說著,還撫上了她的眉頭。

 他的手輕且寬厚,帶著體溫染在臉上,讓人沒得安心一些。

 婉繡搖頭,想了想後牽住他,“那我以後就常去。”

 “嗯。”

 “到時候爺可不能將我推之門外,亦或是躲我於千里之外。”

 康熙一怔,想到月前自己的行為舉止,沒得自個兒一聲哂笑,“好,爺自然不會自打嘴巴。”

 一國天子,自然沒有反口食言的道理。不論信不信,婉繡心裡都只當是信了。

 又是一路山高水長,因為他們趕路走的快,加上行蹤隱秘,所以和對外的御駕之地也不在一處。婉繡之前疑慮的漢人並沒有再次出現,又見了不少來往生人,漸漸地也將其拋之腦後,盡情其中。

 七天之後,康熙帶著眾人留在了一處城鎮中靜候御駕經過。

 城鎮的當地官員修建了一座寺廟,名高旻寺,只為了迎接御駕準備。婉繡在山下看著,只見那紅綠相間的新廟佇立高處,竟是鶴立雞群,有幾分喧賓奪主的味道。

 “真是有心了。”康熙仰頭感慨,提議道,“等過幾日上去看看。”

 到時候可不知道官員們還笑不笑得出了。

 婉繡看著路過的當地百姓,貧寒的只在山下張望,富裕的則近寺廟的客棧處留一間,盼著能在皇上御駕駕到之日不說瞻仰龍顏,那跟著沾點龍氣也是好的。

 這樣好笑的言談此起彼伏,外人聽了恍似笑話,百姓們卻當了真。

 人潮擁擠,達安護著人上了一處酒樓俯看。

 “百姓為善,仰賴天護,恭喜皇上。”幾間房都被自己人看護著,婉繡索性大方的恭賀康熙,也算是討好了他。

 為了迎接聖駕,勞師動眾雖是好事也不是好事。一個尺度把握不好就會觸犯了康熙底線,喜事變喪事也不過是雷霆一瞬,當然也有做的不錯的。

 當地的同知跪在桌前,他頭垂地,將近三月以來知州和知縣兩人的所作所為盡都上報。如此一來,像平日政績、經濟、農田一等上報過的,不論說的再好聽的,都能實實在在的讓康熙知道清楚。

 婉繡此言,自然是聽到了當地政績上佳,知縣實幹之後才說的。

 康熙聖顏展笑,就是最好的意思。

 婉繡站在窗前,日子漸漸進到八月,夏日早就鬧得人心煩意燥起來。她站得高,吹來的風也還算涼爽,手上的團扇停在身前,側眼睨著瓜爾佳氏,總覺得好似是哪裡聽過這人。她這思量幾下,以至於忘了其他,連著魏珠近身來都沒留神。

 “娘娘吉祥。”

 “何事?”

 婉繡眼看著康熙出了門,心知又有了事務要忙,“怎麼你不跟著去?”

 “奴才不過是個太監,皇上與大臣的國家大事,奴才哪裡懂!”魏珠笑盈盈的站在跟前來,他笑著行禮,說了一句。

 “娘娘可知這位同知大人是誰?”

 婉繡就是對朝政大人認識,可對這京外的小官是連聽都沒聽說過的。她瞧著滿屋子裡守著她一個,不由得好笑,“你知道?”

 魏珠不敢遮遮掩掩的玩心思,十分乖覺的坦白,“奴才也是偶然聽了幾句,得知他是雖官居五品,但其出身乃是瓜爾佳氏一族,與朝中的三品協領祜滿大人乃是同支的堂弟。”

 “三品協領?”

 “是,這位同知大人年歲小了些,但都是皇上極看重的。上一回宮中選秀,皇上還特意為他指了一門好姻緣。”

 康熙親手為官臣賜婚乃是大恩,真正有這樣福氣的人並不多。選秀一事經了婉繡的手,她自然清楚,“魏總管說的是輔國公的女兒?”

 “娘娘厲害。”

 康熙曾言有一臣子聰慧達練,兢兢業業,唯獨可惜他當年那個原配知書達禮,溫婉賢惠,偏偏命短離世,無福消受。婉繡當時看著他嘟囔幾句,還煞有其事的挑選了幾家名門淑女,躊躇過幾許。

 那位宗室輔國公已不得勢,但他在康熙跟前已有幾分印象,恰逢有一女年歲適合,便做了一樁美事。

 不過出身三品協領的瓜爾佳氏?

 “宮中的和貴人?”

 “正是協領大人之女,娘娘真是好記性!”

 瓜爾佳氏於三十四年入宮,正好虛歲十三。如今算來,正是青春妙齡時。

 “說這記性,還真是比不上咱們魏總管,若不然也不會讓皇上獨帶著你出宮。”

 魏珠彎低了身子,“娘娘抬舉奴才,奴才歡喜但擔不得這樣謬讚。”

 能混到康熙跟前的奴才,哪一個是簡單的?婉繡自認討了巧,對比那些總管嬤嬤是自嘆不如,“你也不必太過謙虛,雖說幹清宮總管十數,但你年輕心細,皇上喜歡你也沒甚麼。”

 “娘娘這樣說,奴才心裡只覺得暖烘烘的。”

 “你啊,”婉繡生出幾分和自己宮人說話的感覺,正要把團扇搖起,卻見寺廟邊上聚眾許多的地方一片黑煙繚繞而上,隱約著聽到有人叫喊,“你這張嘴……”

 “奴才的嘴怎麼了?”魏珠低著頭,見不到外面模樣。

 婉繡卻往外張望,不過眨眼間那黑煙變成了一團,火舌扶搖直上的將一處的房子淹沒,竟是著了火!

 “烏鴉嘴!”

 “啊?”

 魏珠抬頭,卻被一把團扇打在了臉上,耳畔是德妃娘娘喝聲厲語道,“皇上去哪了?”

 “同知大人說那高旻寺只是面上砌了新鑽新瓦,那廟裡並無奢侈之物。知州大人還在附近設了粥棚,說是接濟窮苦百姓,皇上就說去看一看。”

 “走!”

 婉繡萬幸出門在外,腳下穿著輕軟舒適的繡花鞋,她一面提起裙襬往外跑去,一面吩咐,“護軍全都跟我走,快去高旻寺!”

 “娘娘!”魏珠爬到窗外看了一下,登時嚇得三魂六魄飛散,嗓子尖細得可怕,“快!快護駕!”

 平白無故的,怎麼可能會走水!更遑論是迎接天子的要地!一定是出事了!

 婉繡快腳奔走,但她比不上護軍,只能催促著追上去,“所有人都去!護駕!”

 她心裡著急,慌慌張張的下了樓,拉過馬匹就上了去。偶爾打馬練習始終是好事,這馬匹也非是那將士們的烈馬,她夾緊馬肚奪鞭揚起。街上人群望而指點,卻都只是袖手旁觀者。拉起馬繩,眼角掃落這些人群。

 身後的護軍很快趕到,擁躉她左右的開出一條道來。

 濃煙被房屋遮掩,抬眼間只能看到寥寥煙氣。看似消散,卻漸漸地蔓延在她所望之際,火更大了!

 前方嘈雜傳來,人也有許多。婉繡緊緊拽著馬繩,她腦海裡打著鼓。

 玄燁,你不能……絕不能!

 “都滾開!駕!”?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