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林太才剛品出兩地差異來, 便遭受到了阿哥幫的熱情款待。胤禵拉著幾個年紀相仿的兄弟出面,兄長不在,他就要撐好七姐的面子。
今崬將訊息傳到的時候, 婉繡早已得知了。她聽著幾人拉扯著人去了演武場, 說是學習一下, 達林太倒是很自然的應了。
皇子阿哥生來尊貴,旁人尊敬不已, 達林太卻少了那絲神經一般, 還真的按著胤禵的藉口,認認真真的將阿哥們操練了起來。
不說胤祀覺得好笑,胤禵即便好武也覺得不對。
演武場上爭鋒相對才剛起, 太子胤礽那裡也叫人去請了。
婉繡‘聽’了後忍俊不禁,她笑著叫知春過來,“去把後面的箱籠都開啟。”
“主子可是要甚麼?不若讓奴才去拾整。”
“怎麼?你還偷拿了甚麼?”
婉繡說的笑, 引得知春苦臉, “奴才哪敢。”
“就是, 知春膽子小得很。”身後的知夏笑嘻嘻的上前來。
“你們啊!”婉繡搖了搖頭,“真不敢將你們都放在宮裡。”
知夏墊著腳追上前,“主子要出宮?”
婉繡點頭。
戰事已定,康熙又想起了自己還有下江南這樣可以玩耍的公差。昨日在幹清宮裡歇息, 睡前時婉繡就聽他叮囑, 讓她備好行李,不日即要啟程。她之前顧著別的,自然沒有太大的心思。如今回頭來,反而有些迫不及待了。
皇上出宮, 隨行的嬪妃自然是風光得寵的, 此次之後永和宮宮門前, 又該熱鬧了。
這些年來,永和宮在宮中地位依舊在水漲船高,也不能掩蓋後宮中新人無數的事實。只要能得寵者,都是有腦子有家世的。眼看著中宮無人這樣的好景,縱是不能爬的上去,可要輕快的動動身卻是可以想見的。所以新舊人都是面上和氣,尤其是對著四妃,更是恭恭敬敬的。
至於那些話本里舊人高傲,新人輕而易舉上位,並明目張膽的相互撕扯算計的故事,卻是隻有愚昧的天真少女才會信的。
這一回康熙動身下江南,隨行帶的人不同,後宮中除了婉繡還有密貴人王氏。
王氏是近年來的新寵,一路過五關斬六將,得到了康熙的青睞。即便康熙翻牌子的次數不多,但王氏其中的大數。出身漢人本是式微,王氏卻穩得住性子,也有一副好的身子,兩次有喜還都是阿哥。
就算沒有這一回,王氏也是宮中的紅人。
王氏的年紀也不年輕了,但是婉繡自認長她十歲,自然看她也如晚輩。即便這個晚輩,和她一樣滾過龍床。
“德妃娘娘瞧著,可是妹妹哪裡不得體?”
車輦自然都是有的,只是路上無趣,剛好康熙那裡有絡繹不絕的當地官員拜見,婉繡就邀請了王氏一車同行。王氏眼看著還能回家看上一趟,這些日子面色越發的好,如今更是一身玫紅色的常服。人已中旬,卻一如花季柔美。
婉繡感慨,“我是瞧著好看,失了禮也還想看。”
王氏微窘,她揪著袖口抬眼看去。若不是因為得寵和同行,她哪裡敢自稱一聲妹妹?即便宮人曾有流言說她是第二個德妃,只可惜是第二個,到的時候晚了,所以才差了彼此的富貴地位。可她是謹慎人,不敢講這些話聽進耳裡,“娘娘說笑了,妹妹蒲柳之姿,在宮中不過平平。”
“皇上喜歡你,自然就有你的長處,莫要太謙謹了。”
王氏赧然,微微一笑,“只是生了好時機,又賴於父母不算醜陋而已。”
生了好時機。
婉繡沒想到這個王氏這麼通透,也難怪成了那個漢人推崇的嬪妃了。說起來,自己卻是自愧不如。畢竟在歷史長河中,她也曾為自己的漢人而驕傲過。
不過還好,心中的大志卻近在眼前。
“等到了府上,你也不必顧著我,好好地和家人團圓即可。”
“謝娘娘。”
儀仗長長的蜿蜒在江南水鄉,次日午時便到了王氏的家中。她作為宮中的貴人,帶著隨行伴駕的榮譽,受到了府中上下以及王氏九族的跪拜。
府中早已被翻新僻靜出來,九族皆跪拜在門前街旁,為首的還有當地的巡撫等官員。
烏雅威武這一支從了軍,族裡人因為忌諱,親近的幾支也是配合的有半數從軍。年輕的官員都是辦事累功的時候,所以看著王氏一族領首的一眾官服,婉繡在心裡數了數,再對比後不由得扯了下嘴角。
漢人多,氏族齊心,果真不敢比。
婉繡想到低調的王氏,眼下掩住憂色。
王氏的嫂子李氏是當家夫人,她帶著人給婉繡行禮。這人心思通透,說了幾句就察覺了意思,請到院落後就跪安了。
王府只住兩日,婉繡沒有亂走動,只是夕陽西下時康熙過來了。
“既是出了宮,可有想好要做甚麼?”康熙提著長袍坐在了堂上,他打量著擺設精緻的屋內。
婉繡端著茶,悠閒自在,“爺肯讓我出去?”
指尖敲了敲桌。
“小時候我就愛去教堂,還有碼頭。”婉繡說來甚是懷念,她以前日日夜夜的念著,可惜出來後她反而無所謂了。
康熙聞言直搖頭,他想念其字,又改了改道,“你阿瑪提及家中就誇你,你家弟也很是推崇,朕總覺得言過其實。”
婉繡莞爾,若是平常人,誰會沒日沒夜的和家裡弟弟科普大清不過世界一個角落的認知。阿瑪雖然只是偶爾旁聽,徒當故事。可是時至今日,他也明白其中的道理。
也不知道是他們做了甚麼,所以引得康熙這樣開懷。
“我也是好奇而已,史書茶樓裡說大清地境無疆,夷人說海上可數月不見土地人煙,可見自己不過其中一隅。”想到以前天真爛漫的歲月,還有曾閱過的古人丈量半生後的地圖,婉繡欣悅不已,“越是得知,便越知自己井底之蛙,微不足道。”
這是一種好奇心,也是對新事物的接受和嚮往。
婉繡眼裡的喜色是真心地,也曾無數次的出現在自己身上。康熙深有體會,遂撫著指上玉扳指笑道,“那就收拾收拾。”
收拾?
婉繡心中一動,直視著他,“去哪?”
“遊山玩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