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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2022-12-14 作者:五十九夜

 不論旁人怎麼說, 在婉繡看來自己這麼多孩子裡,胤禵是最得天獨厚的。

 雖然她初時確實討得康熙的歡心,但是時至今日胤禛和胤祾的存在功不可沒。她不過一個包衣, 能夠盡然的站住腳跟, 單靠寵愛是不可能的。一來太皇太后不答應, 二來她對康熙也並非不可缺,三來宮裡的女人虎視眈眈。

 如果沒有孩子, 烏雅氏的支援也不會悄無聲息的來的及時。走了一個婉萱, 還會有更多的婉媗或是婉宣。

 女兒也是她得寵的根本,她雖然底子好,但誰都不能容忍接連生子的嬪妃。她一口氣生了三個女兒, 不僅是外人鬆氣,康熙心裡也不是沒有想法的。

 胤禵的出生不過是錦上添花,是康熙認為他還能有一子的期望罷了。對婉繡的地位助力不大, 兄姐們也都在宮裡開啟了一條大道, 他只要不捅破天, 這輩子衣食無憂是決計不愁。

 所以郭絡羅氏說她對小兒子不上心時,婉繡都是一笑而過。她並非不上心,只是胤禵天生得到了太多,所以不能再有一個對他寵溺的額吉。她這麼想著, 所以平日裡隨他玩鬧, 但都不能太過。連著前些日子的風聲,婉繡都是敲打為準,讓他自己思量分辨。

 直到有人說,她小兒子和小宮女廝混?

 不是, 是花說。

 花說的那就更沒有假了。

 “主子?”圓棗嚇得縮了脖子, 生怕是自己方才出神弄錯了甚麼。

 婉繡將剪子放下, 她看著被腰斬的一串紅深吸口氣,“太久不剪,手藝生疏了。”

 ‘嚶嚶嚶嚶嚶嚶’

 ‘我的花神啊!她死了?’

 ‘我種子都放好了,就等著咱們當娘,你怎麼就捨得我先’

 “咔嚓——”

 杏仁眼看著婉繡忽然將剪子拿了起來,對著另一盆好的一串紅一剪刀將尖上的一團剪了,不由凝噎起來。

 “這花兒都有些老了,是哪裡拿來的?”

 “就是蔣花匠送來的。”

 蔣花匠並不是園子裡的奴才,只是婉繡看他有一手好的園藝和技巧,籤的勞工契約而已。他平日裡吃住都在園子裡,還是婉繡之前說要這些花兒才特意培植起來的,就等著這幾日交差收銀了。

 一個外來的人,住在後面只有花草的地方,怎麼會知道這些亂七八糟的訊息?

 婉繡的話噎了一半,“這朵放在院角里吧,再拿其他的來。”

 “是。”

 “主子可是有心事?”杏仁眼看著圓棗反身出去了,不由低聲詢問。

 在她看來,主子在花藝上的技巧是精湛絕倫的。哪怕是宮裡的花匠們,就算是精緻漂亮,但放在主子親手培植的那些花兒面前都覺得少了那股子生氣和自然。雖然她不懂,但也覺得所謂的手生是藉口而已。

 婉繡聽著哭啼聲漸漸遠離,心情也跟著撫順了下來,“沒事,只是覺得園子裡太靜了,似乎做甚麼都不起勁兒。”

 在宮裡的時候覺得太鬧,這會兒又覺得連郭絡羅氏都不在旁,實在沒有意思。唯一走的勤快的也就是喜塔臘氏、覺羅氏與富察氏三人而已。但是園子畢竟不在京中,三人也只是偶爾來往罷了,頂多就是留著住一兩日。

 威武年後也跟著出征了,大軍在前,孝服也只是記在心中罷了。

 上一回來喜塔臘氏對此很是心疼的唸叨,說他在軍中吃苦還記得孝期戒律,讓她長嘆不止。瑪莎曾勸過她,可惜親家烏拉那拉費揚古就這麼一個前例擺著,喜塔臘氏鑽了空子後根本聽不下旁的勸言。老的聽不進去,年輕的勸不住,瑪莎想到自己婚後可憐的日子,也跟著潸然淚下。

 婉繡聽得頭疼便說了幾句,經此之後喜塔臘氏也有一個月沒有來了。

 杏仁見她失了神,福靈心至的知道又想到了甚麼。嬪妃們錦衣玉食的,出了宮也一樣的是金絲雀,時間長了難免就會悲風秋畫扇起來。但這和個人的性情是無關的,主子也不是那樣沉迷消極的人,她不由笑著道,“之前太子送來的戲班子,主子可還記得?”

 “就那些咿咿呀呀的?”

 婉繡忙搖頭,“熱鬧的時候好說,叫我一人聽那些聲兒拉長的,只怕是傷了他們的心思。”

 “給主子唱戲,他們高興還來不及呢!”

 就像是蔣花匠一樣。

 “我記得戲班子都可以改戲的?”

 “主子要聽甚麼?”

 “就改我看的那些話本兒吧,照實的唱就行。”只要不是翻來覆去的那幾部,婉繡心想自己還是有興趣的。要知道字和人是不一樣的,唱的好了也是一種獨特的享受。

 杏仁鬆開眉眼,“好,奴才等會就拿幾本去給戲班看。”

 “還有蔣花匠,這池塘再過些日子就凍了。不拘甚麼品種,種些好看的,顏色亮的就好。”

 “主子心善,奴才這就去。”若是去的慢了,圓棗說了甚麼就不太好了。

 婉繡點頭,等人走了之後看著跟前的殘花沒得心煩。胤禵才多大啊,跟前的小宮女又是誰?

 光是想想都覺得不可思議,畢竟小阿哥身邊的奴才都是有數目的。除了嬤嬤和太監們外,鮮少的宮女都是康熙和婉繡撥過去的,又哪來的小宮女?

 婉繡百思不得其解,尤其是她等了一天,都不見胤禵的蹤影。

 夜深了,婉繡放下了手邊的書,“胤禵呢?”

 “十四爺昨兒和烏雅少爺出門去了。”

 “去哪了?”

 “說是去廟裡走一趟,要留在那裡過兩日再回來。”

 去廟裡?

 婉繡聽了直笑,“謊話連篇。”

 圓棗望著燒的爆開了火花的燭燈,壓著聲色道,“可是,主子您當時也答應了。”

 婉繡氣急反笑,她當初聽到是和博啟出門去,想著兩人難得願意湊在一起自然是心裡高興的。就算知道不是去廟裡,但是身邊有奴才跟著,所以她就這麼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過去了。但今時不同往日,她還真不樂意放著不管了。

 “明日早起就叫人,讓他回來。”

 “是。”

 門外的奴才聽了動靜,盡都噤了聲的低了頭。也有個別機靈點的,想著明兒讓格格們來熱鬧一下。

 這些動靜不大不小的,也都傳進了婉繡的耳朵裡,卻沒有太多的欣慰。她卷著衾被反身默然嘆氣,原來是煩著孩子纏著頭疼,如今孩子不纏著了才顯得她冷冷清清的,還有點空巢老人的意思。

 可她去年卻愛極了這樣的靜,也難怪身邊的人都被她嚇得不輕。

 若是往年在宮裡,她好歹還能……

 婉繡看著身側的空餘,忽然呵笑。

 夜色裡屋裡只剩下燭燈點亮,腳榻上圓棗豎著耳朵去聽,只是半響寂靜無聲。

 因懷揣著心事,婉繡睡得並不踏實。天沒亮她就睜開了眼,門前也跟著熱鬧了起來。

 三姐妹早就習慣了晨昏定省和早起習書的日子,哪怕是最小的果糖也多洗漱齊整的過來請安用膳。婉繡坐在梳妝鏡前,蜜糖還幫著梳理著長髮,“額吉的頭髮好長。”

 “嗯。”

 “額吉昨晚睡得香嗎?”

 “還好。”

 果糖拿著簪子,“今日有丹青課,額吉要不要來?”

 “不用。”

 “我都問過嬤嬤了,額吉今日是無事的。劉師傅的丹青雖然好看,卻濃墨揮灑,我還是喜歡額吉的彩畫多些,額吉過去也熱鬧!”

 婉繡有些心動,她看著孩子巴巴的瞧著自己,想到是別人說了話才來的,心裡又涼了一半的壓下嘴角弧度,“書社的師傅都是皇上和太后甄選過的,你要是覺得不夠好,自個兒進宮說去。”

 果糖一怔,揪著婉繡的袖口不說話了。

 身後的蜜糖朝著一側的芽糖眨了眨眼,可這會兒擺明了不是好事,芽糖將長辮往後一扔爽快道,“額吉莫要生氣,十四弟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

 “九妹!”

 “讓女兒陪您用了早膳,坐一會兒他人就到了。”芽糖不以為然,笑嘻嘻的讓圓棗將蜜糖替了下來,嘴裡仍舊討好著,“到時候額吉想要用鞭子還是刺棍,女兒這裡全都有,保準讓你上手輕巧自如!”

 婉繡睨著芽糖,“都有?”

 “有呢!您要是覺得親自動手太麻煩,女兒還能幫您活動活動,反正今兒沒有騎射,我這身子骨都不得勁兒。”芽糖扭了扭肩頭,好像是說收拾哪個小奴才一樣簡單隨意。

 婉繡笑著沒說話,徒留蜜糖欲言又止。

 一個時辰後,芽糖坐在堂上翹著二郎腳看著一身黛色常服的胤禵衣襟寬鬆,半邊掛在肩頭上的跪在地上。若是細看,他袖口上的瑪瑙都不見了蹤影。

 婉繡端著茶,看著將博啟與一女子放在院裡,而後匆匆而來的胤祥向她告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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