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時節, 回京的將士們重振旗鼓後又齊齊上北。
這一年的選秀也開始了。
因為在胤禛跟前沒討喜,婉繡忍著頭疼又問了兩回,後來發覺胤禛是真的耿直真話, 對有限認識的年輕格格們都沒有過多的情分後, 對於未來的兒媳婦反而糾結了起來。
她還想著為他挑一個心裡喜歡的嫡福晉, 以後就算不是恩愛無雙,那至少也是相敬如賓。
康熙見她如此, 反是笑話, “你有心挑選就好,何必自尋煩惱。”
“婚姻大事,自然要用心。”
“你若是定準不下, 朕給你幾個人選。”康熙雖然不愛折騰這些小事,但是兒子的婚姻大事卻是記著的。只不過原來想著讓婉繡費心就好,結果可想而知還是不能偷懶。
婉繡沒有拒絕, 她記得胤禛這孩子子嗣不豐, 後院的女人別的不說, 身體一定要健康!
這麼想著,這一回的選秀也格外隆重起來。
婉繡仔細挑選,來往著還收了些年輕格格的畫像來。永和宮的宮門也被人踏了不少,哪怕宮外的不常見, 但是宮裡的關聯也多, 以至於好些嬪妃都熱情起來。
一來是胤禛,二來是康熙。
這一回康熙對選秀不多言語,有好些年輕的嬪妃們也有了危機意識,抱團有之, 爭寵有之, 打探的更多。
婉繡最後眼不見心不煩, 都不去接見。
倒是芽糖知道後,笑嘻嘻的拉婉繡的手,“額吉不必憂心,回頭我去轉轉就曉得好壞了。”
“你?”
“對啊,悄悄地去看,總比您等著訊息好啊!”
她可不只是等訊息而已!婉繡並不在意被外人誤會小覷,因而並不解釋,反捏了她鼻尖,“好,額吉就等你的好訊息。”
“別別別捏!”
芽糖瞪著眼,忙往後仰去,“捏了都不好看了!”
婉繡嗤笑,“你還學著愛美了?”
“哼。”芽糖低頭,她看著虎口處磨出的細繭生起悶氣,“我本來就好看!”
婉繡聞言撫她髮髻,不同宮人整齊精緻的長辮子利落簡潔,鴉色青絲只有幾根紅線穿綁點綴著。
糖包雖英姿颯爽,卻不像芽糖這樣對女兒家衣服首飾毫無興致。
婉繡也不壓著她性子,只是此刻好笑,“可是別人說了甚麼?”或者,有了心生好感的男兒?
雖然細想著不舒服,可皇家的孩子哪個不早熟?不是她自誇,膝下孩子的樣貌一個比一個好,就算不是身份,也很討讓人喜愛。
芽糖皺眉,“是果糖。”
“她最嬌氣了,你還聽她說?”
三個女兒裡,蜜糖知書達理最懂事,芽糖好強卻也不會過分,唯有最小的果糖嬌氣得很。小的時候就愛極了婉繡給她丹青,回到宮裡更是纏著蜜糖給她做首飾,閒著就愛看宮女們做胭脂水粉。
這些東西雖然是自己人做的,但她年紀太小,婉繡壓著不讓她去碰,這也讓她很是不快。
芽糖撇了撇嘴,“我才不聽她的,就是嬤嬤們總說端淑得體,我做的不好。”
因著宮裡也有不少的公主在,在阿哥學堂側也劈開了一處,算作是年輕格格們開蒙的地方。芽糖也在其中,很快就混的如魚得水。偏偏因為這事她做的不好,果糖會笑話,旁人也不免有些言語。
“那是學的很辛苦?”
“是不習慣。”芽糖搖頭,她抬眼看了婉繡一眼,“我本來就不愛這些,面子上能過去就好了。可是近日來卻變了,好些嬤嬤對宮規嚴了起來。”
“很厲害?”
“但不至於,只是額吉……”
芽糖巴巴地看著婉繡,抿著唇角,忽地眨了眨眼,“女兒喜歡大姐姐那樣的。”
婉繡欣然輕笑,沒有應話。
“額吉……”
芽糖又眨眼,動作格外的認真和古怪。
婉繡知道她這是學果糖撒嬌而已,只是因為學的太生硬了,更覺得是東施效顰十分好笑。不過顧忌她的面子,婉繡只能強忍笑意,伸出手指在她鼻尖上輕輕一刮。
芽糖條件反射的縮了脖子。
“額吉的小丫頭長大了。”
婉繡心中欣慰無比,又有些心悸,“以前我就想著你是不喜歡宮裡的,撫蒙又實在拘謹,總盼著你慢些長大,讓額吉替你多分擔些才好。”
大清頂厲害的公主也不過是撫蒙,若是受寵留在宮裡當個金絲雀就是最好。芽糖雖然覺得額吉不像宜母妃那樣管教,但她這話說出去也該討兩句罵才對。她沒有想到還會聽的額吉說做得不夠的話,不由地瞪大眼,受驚般道,“真的?”
“你這個主意,額吉也想過。可是又心疼你,怕你有個三長兩短,所以就等著你自個兒開口。”
若是連口都不敢開,那她也就不用替她盤算後面了。
芽糖欣喜若狂,豁然抱住婉繡緊緊不放,“額吉最好了!”
“我還沒答應呢!”
“額吉這樣疼我,肯定是依我的!”芽糖扭了兩下,像小時候一樣撒嬌的輕聲和蹭頭,但很快又抬起頭來,“我這就去書社,把那幾個多嘴的嬤嬤收拾了!”
“注意分寸。”
“女兒知道!”
芽糖向來是雷厲風行的,曉得自己不用太過客氣後也就不再扭捏,匆匆和婉繡交代兩句,轉身就出門去了。
看那氣勢如虹的背影,守在一處的知春不由愕然,“主子,九格格這是?”
婉繡擺手,吩咐道,“去叫劉嬤嬤,讓她跟著去一趟書社。”
“是。”
“不論九格格吩咐甚麼,都要好好聽著。”
“是。”
婉繡不指望芽糖還能記得胤禛的婚事,就算記得,這丫頭將嬤嬤們收拾一場,只怕更讓人聞之卻步。所謂悄悄地,也不通她的行事作風。
還是讓老夥計們幫忙才穩當。
婉繡和底下的人透了風聲,又藉著春夏花草的更替送了些自己挑好的放著,只等秀女進宮來看眾人百態。
不止是胤禛,還有胤祉和胤祺。
不同的是胤祉在當年出行前,馬佳氏就為他挑選好了未來嫡福晉,她雖說壞在嘴上,但心是明白的。她千挑萬選不願高攀也不願低就,最後和從一品都統,勇勤公家嫡福晉心照不宣。在加上也算是康熙預設的事情,於是在其女董鄂氏進宮後,馬佳氏便召見去了。
胤祉如今受到重用,甚至得到了康熙的格外照顧,時常帶在身邊和傳教士和官臣們言論,好些人都看在眼裡。
像胤祾等人還要在學堂裡煎熬的年輕阿哥,自然就尋胤祉笑話,說要等著大婚之日鬧洞房!
郭絡羅氏幾次捧著畫像和花名冊來,她對於頭一回挑兒媳婦也是格外上心。指著畫像這個太好看那個又太醜,花名冊裡這個名不經傳那個名氣太盛,總而言之甚麼好壞都是受她嫌棄的理由。不多時就把東西翻了半張炕面上,“怎麼就沒個能順心意的!”
“你回頭看看小五,挑兩個毛病出來就容易了。”
“那也是拔尖的!”
郭絡羅氏儼然忘了她對親兒子的諸多嫌棄,寧肯打了臉也不願意承認自己是有意刁鑽。不過大家都是半斤八兩,沒必要真笑話誰。
當然也有不同。
郭絡羅氏又拿出另一本名冊出來,甚至提筆痛快的圈畫起來,雖然如此但神情動作卻利索暢快起來。
嫡福晉可能不準,但側福晉就輕巧多了。
因為郭絡羅氏的動作並不避讓,婉繡福靈心至的時而瞥上一眼,將其姓氏背景記下來,免得後面有了衝突。
選秀的事情徐徐漸進,婉繡將自己的人選和康熙給的名單對了一下,發現裡面有一半以上都是對的,不對的還多是她留心胡亂添的。
婉繡不免得意,這是摸到康熙心思的憑證,也是二人的心有靈犀。
與此同時,將士兵馬調動,年前未歸的威武隨著大軍回京。一路前行直達御前謝恩時,收到了康熙對論功行賞的褒獎聖旨。
‘今一等侍衛、驍騎參領鑲黃旗包衣烏雅威武…持弓矢趨詣攻上……今擢其為正黃旗副將…火營部佐領烏雅博啟…命以其族改隸滿洲正黃旗。’
通篇大論叫人聽得脖子都長了,婉繡聽到威武竟然升了從二品副將後心中大喜。博啟因著才剛擢升倒是沒有太多變動,旁的賜金帛鞍馬莊田都比不上那一句改隸。
婉繡聽了怔愣著,直到闔宮跪拜賀喜這才回過味來,抬旗了?
他們當年軍功起身的旗人身份又回來了,還是正黃旗!瑪法若是看到了,那才是真的死而無憾了!婉繡腦海裡只這一念想,給宮人賞銀後轉身去了側間的小佛堂裡,她恭敬的上香祈福。
好了,日子越來越好了。
她的夢沒有錯,阿瑪兄弟也沒有錯,兒女們以後也會越來越好的!
婉繡又想到那日枕上閒說,像吃了蜜似的笑了。
“主子,慈仁宮的賞禮送來了。”
作者有話說:
正黃旗其實並不是最好的,但是在名聲上顯得比較貴重。
因為水滸的原因,已經是很久之後點選的優酷,然後莫名的點到了瘋人院……過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