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三十年家宴之上, 觥籌交錯間,康熙對胤祉大為讚賞。
上面唱著胤祉出海的豐功偉績,細心打扮後的馬佳氏歡喜得連眼角的細紋都顧不得遮掩, 一連的舉著酒杯和婉繡喝了起來。
溫煮的酒躺過喉嚨, 婉繡心裡也鬆了一大口氣, 覺著這一年的糾結也是白折騰了。
但這是好事。
“三阿哥大才盤盤,榮妃以後有大福了。”
馬佳氏已經很久沒有這樣高興了, 哪怕婉繡這話不過平平, 但她卻像是喝了瓊漿玉液渾身舒暢,“借德妃吉言。”
話此頓了頓,她又道, “烏雅氏有大功,德妃日後也是有大福的人。”
婉繡莞爾,淺笑謝過。
若說以前馬佳氏這麼一句, 多半是客套或是諷刺的意思。但胤祉回來後, 受了小罰和捱罵後就得到了康熙的讚賞和重用。親兒子聰慧出息, 做老子的當然高興。馬佳氏的訊息也就不是空穴來風,說出的話也重了起來。
不過婉繡沒有從康熙處聞得訊息,遂沒有過問半句。
眼看著受人奉承,面色得意的馬佳氏離開幾步, 在側聽了半響的郭絡羅氏笑了聲, “真是春風得意馬蹄疾。”
“應該高興的。”
“所以才說得上一句好話。”
“人之常情。”
“真是便宜她了。”
郭絡羅氏嘟囔著,她搖曳著手裡的酒盞,這是壺裡的最後一點了。不過她酒量不錯,喝到這裡也就是興起而已。郭絡羅氏撫著頭一回戴上的護甲, 正紫色寶石鑲嵌, 襯得她柔荑白嫩纖長。
她抬眼看了婉繡一眼, “你也是沒意思。”
婉繡舉杯與她碰了一下,低頭掩住嘴角的苦笑。說實話,就算至今為止都是好的事情,但誰都保不準出去後有甚麼意外。
在幹清宮裡,她有幸聽過那麼隨口幾句,自然清楚其中的險情。
讓她主動幫忙是不可能的,這個罪人她是不想當的。若五阿哥真的心動了,大可自己尋康熙或者博啟說去。
還有那個白音……
婉繡垂眸,這人早有耳聞,但至今都少了那點運氣。以至於這些年來,竟然沒有見到他的廬山真面目。
不過不見其人,卻聞其人。
“堂兄著實厲害,他竟然還學了法語!”
“納克出和堂兄,還有那幾個傳教士你一言我一語的,說的可厲害了!”
“汗阿瑪謬讚不已,回頭還說了兒子的好多不是。”
說話的胤祾拿著一本博啟親手寫的遊記,對於康熙的嫌棄他並不太在意,反而神采飛揚的誇著。
婉繡不免好奇,“給額吉看一眼。”
“納克出就說要給額吉看,讓您看完了再給兒子看一眼就好。”胤祾爽快的上交,他雖然喜愛但性情闊達,想著書沒有了還正好是個機會,可以藉此去找人親自暢聊才好。
博啟早已不是吳下阿蒙,反過來言是婉繡井底之蛙才對。她對於外面的國家只存在於腦海和文字裡,並沒有切身的去接觸所見。這一本遊記是他一路行走所記的,開篇寥寥兩句就正好勾著婉繡的興趣,捧著就不願意放下了。
胤祾還在側說了幾句,只是半響都沒人搭理,回頭一看只見隨他而來的胤禵盤腿坐在額吉跟前,迷瞪著雙眸仰著小臉,儼然是精神渙散不知道想甚麼去了。
而額吉,更是看的一發不可收拾。
得,交差了。
胤祾忍不住笑了,而後似是想到甚麼般拍了拍胤禵的腦瓜。
小圓腦袋眼睛極兇的瞪著,胤祾一巴掌拍了下去,“噓!”
胤禵翻了白眼,聲音壓了壓,“幹甚麼?”
“爺出宮去,來不來?”
出宮?
“來來來!”
胤禵像是撥浪鼓似的上下翻點腦袋,鬼機靈的瞥著對面額吉的神情,見她沒有留神二人般沒有動靜,高興地轉身就往炕下爬去。
小老爺們長了一對小短腿,下炕的樣子也格外拙笨難看,胤祾只覺得刺目唏噓,忙偏過頭起身請安,“兒子有事先退了。”
婉繡隨意的擺了擺手,繼續翻看著。
遊記記載的是如今蒸蒸日上的法國改革運動和當地風土環境,彷彿她當年說故事一般,簡單的訴說言語下全是當局極明朗的現象,因而很好的解說一切。
婉繡看的分明,也被其中的許多所吸引。
從某些方面而言,蜜糖三姐妹也可以閱覽一二,開闊眼界才是。
額參的後事早已落定,喜塔臘氏進宮請安時也提及此事,還替威武說了幾句家常話。
“你阿瑪鎮守邊界,說等到打痛快了才肯回來。”喜塔臘氏忍不住嘆息,面上更是哭笑不得。
婉繡聽了語噎,她不清楚具體的年份,但是葛爾丹之戰並非這一兩年就可解決的。但如今軍事漸強,眾人氣勢漸高,興許會有所不同。
想到遊記裡一筆帶過的戰事,婉繡心裡火熱,“只要他平安順心,就甚麼都好。”
“就是這個道理!”喜塔臘氏聞言點頭,“好歹阿啟回來了,府裡總不至於太過冷清。”
“瑪莎和博永可還好?”
“好,就是父子生疏了些,不過偶爾也熱鬧。”喜塔臘氏看著人回來了,心裡放心下來後對子孫輩的事情也看淡了。有時候看著兩父子冷不丁的吵起來,她反而覺得府裡才算有點人氣。
不過說到這些,她不由問道,“四阿哥這個年紀,你可看好人了?”
婉繡頷首,“是有一個,原來做了六格格的陪讀,在書社裡學業不錯,胤禛與她也是熟識。”
“皇上可點頭了?”
婉繡想了想,康熙對於索綽羅氏的態度似乎並不反感,“應該是答應的。”
“那可要儘快了。俗話說得好成家立業,先成家後立業,對以後都好。”喜塔臘氏輕撫婉繡的的手,面上很有些後怕的意味。
顯然這府裡吵起來的不只是博啟父子,單是其正室空缺這件事就不能忽視,也是額參的一大遺憾。
婉繡念此斂起嘴角笑意,人都沒了就更沒有理由和立場去管博啟了。
瑪莎人不錯,但是時局當下,叫她抬成嫡福晉是連喜塔臘氏那關都過不去。但是一直沒有正室撐面,又實在是說不過去。在有心人眼裡,只怕以為她們是心氣太高,想多盤算挑選好出身的人家也不一定。
孃家的事不用她費心,但是胤禛的事是不能不管。
胤禛過來請安時,婉繡特意將他留下,“你近些日子可還忙?”
“原是不忙了,只是胤祾近日常出宮,我就幫著處理一些。”
胤祾畢竟年輕,手裡摸得都是皮毛。只不過事物不重卻也瑣碎,這都是康熙當初挑著各自的性格放的差事,因著胤祾做事無謂的性格,這才想著叫他更懂得粗中帶細。胤禛作為兄長,幫忙不在話下,更重要的是他因之前代掌監國時經了幾樁按鍵,如今正在吏部辦差,而胤祾是戶部,兩者之間的差異也讓他格外有興趣。
男兒家對公事熱衷,婉繡樂得其見,聞言自然是滿意的,“等他回來了,額吉問問他。整日裡往外跑,仔細性子更野了。”
胤禛點頭,“就是這個道理,兒子原來也想說這一事,只是怕額吉心疼了。您不曉得,他昨日出去和”
“都是為他好的事,額吉還心疼你呢。”
在外已有皇子阿哥威嚴的胤禛有些歡喜,嘴角翹了翹,“那兒子回頭尋他說話去。”
婉繡見他不多說了,暗自慶幸起來,這孩子喜歡多做少說的原則。但他要是心血來潮了,絕對說得你渾身發麻都不停歇,“胤祾的事先不提,這年裡有幾家福晉進宮請安,額吉是想問你,心裡可有甚麼主意?”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你就沒有中意的?”
胤禛擰眉,“沒有。”
婉繡也跟著皺眉起來,“可額吉聽聞你和女書社裡的女學生倒是有話可說。”
“女學生?”胤禛臉色沉了下來,迎面婉繡神情嚴肅道,“只因其年幼不在京中,在書社裡求學不好,又是好強的性子,這才和她說幾句罷了。若真算來,她只是兒子的學生而已。”
人家姑娘可沒想要你當師傅啊!
婉繡莫名想到‘一把年紀’的胤禛從不關心婚姻大事,除此外也沒有半點桃色訊息,她心裡忽然急了,這兒子是沒開竅?
還是真不喜歡?
“女子名譽極重,偏偏後宮人多嘴雜總有不安好心之人造謠傷人,額吉莫要信了!”
“……”
“額吉?”
“嗯?”
“不知是誰和額吉謗言……”
婉繡揉了揉鼻樑,滿面愁容的坐聽。
作者有話說:
最近事情比較多,接連幾次摸到鍵盤兩分鐘又走開了,爪機也戳不到幾下o(╥﹏╥)o
昨天七夕,村子裡大張旗鼓的弄宴席,幾百塊一桌甚麼的佔了街道很熱鬧。59路過了一下,順便把破產姐妹大結局看了下,裡面有求婚劇情,就當是歡度了七夕了。晚上爬床發現很晚,更新也來不及了,所以最後看……舊版水滸傳。
看的我停不下來啊!
就當我這兩天斷更去過七夕節了吧,遲到的七夕快樂~
這章親們戳戳評論吧,發個小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