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率先走進去, 他隨意的側過身去避開了飛來的茶蓋,笑著和康熙請安。
納喇氏起了身,互相見禮。
婉繡看著胤褆被壓著跪在下頭, 她心虛的不敢去看納喇氏的臉色, 跟隨後方行禮便站在一側不說話了。
康熙卻不放過她, “杵在那兒做甚麼?”
“心,心虛啊, 還怕。”
婉繡悶聲說著, 反正這裡都是十多年的老熟人了,她一點都不覺得丟人。
納喇氏拽緊了袖口,她目光復雜的看向烏雅氏, 若是旁人她可以大方起來,可越是這樣的熟人她比較的心思也更多。她母子也曾得過烏雅氏的好處,這些年來她心裡感激, 也因為當初的事情有些愧疚, 但若是把事情和她兒子相比, 那……
“汗阿瑪,不關德妃娘娘的事,是兒子自己擅作主張!”胤褆高聲喊道,他挺直了腰背直視著康熙。
康熙又氣又笑, 他冷聲呵了一下, “怎麼?不繼續當啞巴了!”
“男子漢大丈夫,一人作罪一人當。汗阿瑪說得兒子無話反駁,但是若牽連旁人,那兒子心裡過意不去, 就不是個男人!”
“你就不是個男人!”
胤礽絲了口涼氣。
納喇氏罵了一句後心下痛快, 她顧及著康熙在此不敢摔打, 嘴上卻忍不住的指著胤褆直罵,“你當初求了要去做甚麼將軍,額吉就不答應。還合著所有人來瞞我,你心裡就沒有我這個額吉!”
“額吉……”
“閉嘴!你當初說甚麼?以後再也不瞞我了?”
“對對。”
“我和你福晉兩人擔驚受怕,好不容易過了兩天安心日子,你又想著瞞著所有人逃跑!”
“兒子是說再也不獨瞞……不是,兒子知錯了。”
胤褆跪著膝蓋往前蹭,拉著納喇氏的裙角認錯。
“咳。”
婉繡眼角去瞥,因著茶蓋飛了,撥不開茶葉的康熙側過身去作勢喝茶。當然,若他姿態不那麼舒緩的話,倒能說服別人。不過康熙多少是遮掩了,胤礽卻在旁看著笑的拍大腿,只不過這會兒沒有打岔說甚麼罷了。
婉繡忍不住蹭著後面的椅子,讓自己坐的踏實點。
“兒子只是覺得男人就該有抱負,並不是真心欺瞞您的!”所以,可不要說甚麼不是男人的話了!
納喇氏不是那種可以放任演戲給別人說笑的,她見胤褆說得哀求,心裡軟了軟但轉念又氣得直戳他額頭,話裡滿是氣憤,“欺瞞還要看真不真心?你能耐了!可你有考慮過你汗阿瑪?考慮過我?還有你福晉!”
“福晉?”胤褆抬頭,“福晉她沒事啊!”
胤礽笑的更歡樂了,他抹了下眼角,無聲的歡笑。
納喇氏氣得手直髮顫,“你和福晉說了也不和額吉說?你多厲害啊!竟然又合著來瞞我!真是一條心的夫妻,大著肚子都要幫你!”
“大肚子?”胤褆詫異。
婉繡和胤礽也是微微一怔,他們可不知這件喜訊。
康熙卻是清楚,他見胤褆似是不知遂放下茶杯,“連自己屋子裡的事情都沒擺平,還妄想出去!”
杯子重重的磕在矮几上,他眼角掃過婉繡,看著胤褆教訓起來,“不敬父母不顧妻子,這是不孝不義。”
插科打諢想著能過去的胤褆沒來得及歡喜便臉色煞白,整個人頓時頹頭下去。
“朕這些年來看你穩重,惠妃也愛你聰慧,卻不想就教出這麼一個東西!”康熙撫著扳指,他言語向來都是看心情的,老三這個前兆就不好,他已然表了態卻架不住這有野心的還想出去跑,可見是他教的不好。
教的不好,那言辭就不必修飾委婉了。
胤褆規規矩矩的跪在那裡,垂頭喪氣的聽著康熙教訓。
康熙不會像納喇氏那樣說著還有幾分顧及,相反他不輕易開口,但開弓沒有回頭箭,有了第一句就再也不會有收斂,一字一句的戳著人的心肺說話。康熙不疾不徐的說著,還都是從大道理,從男人,從兒子等各種角度道理說下去。
一旁守著看戲的胤礽也都收起了笑臉,氣氛緊張的又搖了搖摺扇。
婉繡忍不住逡他兩眼。
康熙也沒忽略,把胤褆說得愧疚無話可說後這才瞥著眼不耐道,“屋子裡又沒有別人,你風流給誰看?”
胤礽忙起身,走近了到康熙跟前搖了起來,“汗阿瑪就光說大哥去了,兒子不折騰兩下您老人家怎麼能注意到我呢!”
“你?”康熙連目光都懶得丟過去,語氣裡滿是嫌棄。
身為太子,雖然得到百官讚賞,但康熙歡喜之餘也總能挑剔出許多毛病。至少在他看來,胤礽自己自個兒的屁股都不乾淨,還舔著臉來幫忙?
胤礽早就習慣了康熙的不客氣,他摺扇搖的更勤快了,“兒子是覺得大哥的性子汗阿瑪和惠妃娘娘都該曉得的,可他鐵了心想要出去那必定是有緣故的。與其讓您生氣,不如讓大哥好好解釋清楚可好?”
“問題是他屁都解釋不出來!”
“兒子能解釋!”
胤褆收到了兄弟的暗示,他也知道說笑無用,便低著頭認錯,誠心誠意的解釋起來。
他沒有直說,只是道了他在宮中和夷人漸漸熟絡以及去了沙皇俄國時的種種經歷,解釋他想要出去並非旁人唆使,也並非看著胤祉出去眼饞。相反,他還恨自己的手腳慢了。
納喇氏聽了直捶胸口,氣得無話可說。
康熙的臉色倒是平靜如水,叫人看不出喜怒。只是聽了半天胤褆的認罪後,他信手便讓胤褆出去跪著,好好思過。
納喇氏見兒子走不掉了,她這才勉強放心的起身行禮告退。婉繡見了也隨著起身,康熙卻叫了她,“你留下。”
留下?
太子行了禮,對著婉繡眨了眨眼抬腳就追著納喇氏走了出去。
婉繡心下鬆了口氣,又有些莫名的走到康熙跟前來,“爺有話要說?”
“聽你說。”
婉繡鬧不懂了,這人原來叫她不要聲張,一副要幫著不受牽連的樣子。如今又要她解釋,她只覺得委屈,“可是這件事情我當真不知道。”
“嗯。”
康熙並不在意婉繡說了甚麼,他心裡自有一把秤砣,嬪妃的寵愛也從來不去沾惹上前朝瓜葛。這一回特殊了點,他知道里頭的關係,明白婉繡的清白。可就是知道,他反而哭笑不得,更是仔細的盯著婉繡看。
他記得婉繡說過不少話,單是兩姐弟的趣事就有不少。
古往今來都說紅顏禍水,康熙覺得滑稽,也不過是失敗者的推辭和藉口罷了。
但有些話卻也不假,身邊人的潛移默化有著必不可少的功勞。而這位大功勞家如今卻滿臉茫然和委屈,康熙撣了下衣袖,“那你急著出去做甚麼?”
“榮妃與我不親近就算了,可惠妃姐姐對我多有照顧,出了這事我心裡難免著急。”婉繡小心翼翼的解釋,“更何況胤褆的福晉有喜,我也該表示才對。”
要是因為這個擔驚受怕或者情緒多大影響了孩子,只怕納喇氏等人對她都有些意見了。
這個孩子,可是納喇氏盼了幾年才有的。若是個阿哥,那這位庶長孫的分量可想而知。從納喇氏的角度而言,這是終於能和太子一支揚眉吐氣的機會。往大了說,那隻怕……
那她身上就真的不乾淨了!
婉繡仔細的瞧著康熙的面色,他聞言點頭,眉頭舒緩著似乎聽進了她的話。手指摩挲著扳指似是琢磨甚麼,但他姿態愜意的靠坐著,連著頭上的牽牛花也十分舒怡的擺了擺身子。
或許是她想多了。
手心手背都是肉,如今還早,也不該思量這麼多才是。
婉繡為自己的想法郝然,她垂著頭又認真的認錯,直到康熙聽得高興了,他才起了身領著她往外走去,“吃了虧才懂事。”
“皇上說的是。”走出了門,婉繡便規規矩矩的稱呼皇上。
康熙步子不快,他將就著婉繡,“朕先陪你回去,過會兒去惠妃那裡坐坐。”
“謝皇上。”婉繡輕笑,她得意的點頭,“不過這會兒不早了,我想去書社裡看看。”
“好。”
康熙想著也有幾日沒有見過女兒們了,他上了車輦和婉繡一同前去,直到院門前的地方便提前下去。他想著不去聲張,書社裡的人有不少,趁機看看學業的進展如何,這些小丫頭的人際和環境如何。
婉繡跟在後面,她走的慢了兩步,緊趕慢趕的上前正好迎上了康熙那讚賞又隱隱好笑的目光。
“怎”
康熙的手壓了壓。
婉繡頓時閉了嘴,她聽到了一牆之隔,從鏤空窗花處傳來的聲音很熟悉,“你知道嗎?”
“不知道。”少女嬌柔的聲音輕又甜。
“嗯,爺就知道你不知道。女書社到底教的差了點,你以後上學要……”
作者有話說:
會慢慢的回到後宮來,外面的世界總體發展就是了,咱家女主躺著就好。
這兩天又迷上了足壇文,以前是看球員,現在發現教練文很贊啊KKK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