鈕鈷祿氏為繼後, 許多人都並不意外。
後宮譁然,也不過值得是眼紅和奉承之人蠢蠢欲動罷了。
婉繡對此並不意外,郭絡羅氏等人也不太在意, 她們頂多是爭那點子寵愛, 多的不求也求不得。故此紛紛送上賀禮後, 閒來無事的抬腿走到納喇氏的院子裡,還有陳答應一同描樣。
隆冬臘月誰都不想出門, 婉繡把自己扔在炕上, 捧著暖手爐睡意昏沉。
陳答應是漢人,聽郭絡羅氏來要描樣,她興致最高。就她手邊就有三張畫好的描樣, 說是拿去打明年的首飾。
婉繡姿態隨意,瞧著一臉淨白盈盈帶笑的陳答應,她似乎極為滿意自己的作品, 眼角里都是笑意, “你看這個梅花可好看?”
陳答應問的, 正是婉繡。一桌子坐的齊全,獨婉繡坐在最裡頭玩耍,無所事事。
陳答應描的是長蕊單粉的江梅,小朵精緻好看, 婉繡有些驚豔, “畫的可真好!”
“這是做甚麼的?”郭絡羅氏聞言看了一眼,江梅霜傲一枝獨秀,美則美矣卻單調了些。
何況是小花狀,正巧是郭絡羅氏不愛描的。
“我原來有身衣裳太素, 添個袖紋正好看。”陳答應指腹摩挲著, 那副神情像是瞧甚麼似的。
婉繡看的有些心動, 可看著桌上的紙張塗料,眼神不由自主的挪向桌角的荷葉餅。荷葉餅剛拿來是溫的,淡香甜軟,婉繡一連吃了兩個。
可惜除了她,幾人都不怎麼吃。
婉繡看了之後又饞了,捻了一塊送進嘴裡,餅面有些冷硬,婉繡細細咬著竟然有幾分不一樣的口感來。
回頭得問一聲是哪個師傅做的,可以的話就點著吃。
屋子裡地龍燒著,納喇氏一連畫了兩幅小樣有些倦意,她抬眼一看只見婉繡捧著點心盤子吃的正是興起。
盤子裡還剩一個了。
納喇氏哭笑不得,“你今日是空著肚子來的?”
婉繡搖頭,她認真回答,“吃的粥。”
陳答應輕笑,“粥食消化,是極容易餓的。”
“一屜餃子。”
郭絡羅氏嗤笑,“膳房食材精緻,能有多少。”
“兩張蛋餅。”
“……”三人面面相覷。
“恩,那個叫甚麼?”婉繡一下子忘了名字,看向知春。
知春瞧著三位貴人答應的模樣,暗地裡好笑,“紫薯丸子。”
“對,這個好吃。”婉繡意猶未盡的想起了那滋味,她挑眉對上眾人的目光,神態自若道,“天也冷,咱們晚些一起吃鍋子吧!”
郭絡羅氏見她吃得香,手速極快的把最後一塊荷花餅拿去,咬了一口。
“你還要吃?”納喇氏忍不住上下打量起來。
婉繡身形纖瘦,身量也不是很高,十幾歲的臉仍有些稚氣。分明是個窈窕淑女,卻不想是女中豪傑。
郭絡羅氏吃了荷花餅,也被勾起了饞蟲,“好阿!吃鍋子暖和,再要兩壺酒!”
婉繡眼皮一動,她語氣微妙,“我不喝。”
郭絡羅氏本就沒有其他意思,偏偏婉繡這樣謹慎,反引得發笑忙點頭, “你不喝。”
“多點些肉。”婉繡認真的看著郭絡羅氏手裡的餅屑,反正就有她們幾人,她也不擔心自己的小氣模樣遭到笑話。
郭絡羅氏自然是一口答允了她。
陳答應坐在最外側,她坐姿端正好看,望著幾人你來我往的。知道越好了午膳,她腦袋微不可查的點了點,嘴角輕揚著默默地收起了紙張。還想說兩句的納喇氏默然,覺得自己還是不要自討沒趣的好。
納喇氏並不看重口腹之慾,但是難得大家一處熱鬧,她這個東道主便點了頭。
郭絡羅氏答允了要多吃肉,自己出錢點了牛肉等,酒還是點了兩壺。納喇氏也覺著喝酒暖身,盡興也好。陳答應文靜的點頭,表示自己也可以淺啄兩杯。唯獨婉繡不願意同流合汙,自顧的下鍋子,吃的熱火朝天。
期間不論郭絡羅氏怎麼逗她,都不肯抿上一口。
陳答應見了有些奇怪,雖不曾問卻實在好奇。酒勁微醺的郭絡羅氏見此一面撒著銀子叫肉,一面歡快的說著婉繡的糗事。
這件事情在行宮之中的嬪妃眼裡早已知曉,就是郭絡羅氏這裡不說,保不準博爾濟吉特氏等人不會言語說笑。婉繡一面安慰自己,一面咬人似的吃肉。
一頓飯下來,納喇氏動的最少。郭絡羅氏見婉繡沒有停下,有意想要爭兩下,最後發現還沒有斯斯文文的陳答應厲害,一時感嘆頗深。只是最後賓主盡歡,也不多計較這些。
婉繡吃飽後覺得有些撐,又懶得動,倚靠坐了半響後才起身離開。
屋外的天格外煞人,知春忙著給婉繡攏上氅衣,捂上暖手爐後這才掀開棉布簾的一角。凌冽的冷風颳得臉上生疼,婉繡捂暖的身子都忍不住瑟縮一下。屋裡頭太暖了,她出來還是覺得太冷了些。
原本想在院子裡走兩步消化一下,婉繡的腳已經自作主張地往屋子裡邁去。
圓棗和杏仁把熱水點心都準備好了,婉繡只是捧著杯子捂手,臨溫了才喝了躺上床睡去。這一覺又是兩個時辰,婉繡躺在上面舒適的起不來,一張臉緋紅,眨著朦朧睏意的眸子。
“主子再不起來,奴才都要叫您了。”知春拿著熱布巾過來。
婉繡捧著捂住臉,熱氣氤氳的燻著,她頓時清爽過來,“叫我做甚麼?”
“這都酉時了,主子若是還睡著,只怕夜裡該顛倒了。”知春猶有些慶幸,她生怕自家主子真的睡多了會引起不適,好在自己醒過來了。
“原來酉時了。”婉繡恍然。
知春點頭附和,卻見婉繡忽地摸著肚子揉了揉,眼睛俏皮的瞧著她眨阿眨,嘴皮子幾乎不假思索,“怪不得都餓了,你叫膳房做一碗拆鴨爛肉面。”
“…是。”
“還有上次的玉米蒸餃,那個好吃。”
京城的氣候更嚴峻,婉繡回宮後就躲在屋子裡。一開始是有人纏著她,只因婉繡回來的路上太過打眼,宮裡宮外的一些人看了自然不喜歡。婉繡索性就躲在院子裡,哪個都不說不見,一副就此把這年冬日熬過去的姿態。
可冬日裡最易養膘,就婉繡這不是坐就是躺的模樣,指不定開春後身形大變。
知春看的一清二楚,婉繡有些心思,卻不會妄自菲薄。鈕妃大喜,婉繡並不記掛吃醋,反而因此擋住許多注意和打探後,當日還特特的多吃了一碗飯。
怎麼就吃得這麼多了?
婉繡叫得麵食蒸餃還沒上來,她轉到炕上歪著翻出一本雜記。還沒翻過兩頁,外面的靜鞭響了起來。幾乎是條件反射,婉繡忽地就站了起來要出去。
走到門口又停住了。
這裡是鍾粹宮,除了她還有納喇氏和陳氏。
康熙有段日子沒有出現在後宮裡,唯有鈕妃見過兩面,想來說了不少偎貼暖心的話。這人若是願意,私底下甚麼樣的好話說不出來?
婉繡一時遲疑,門簾被掀開了。
明黃色的身影閃過,他極快的靠近熱著開水的爐子旁,暖著手回頭看她,“這是甚麼表情?”
“還以為是聽錯了聲。”婉繡訥訥的行禮,回了一句。
康熙輕笑,他看著十日不見的人,“朕看你瘦了。”
婉繡捂臉,“哪裡瘦了?”
“臉。”康熙撇開她的手,上前捏了捏。
“進宮來見不得皇上,自然就瘦了。”婉繡張嘴就順著康熙的話甜膩下去,她一點都沒有善意謊言的負罪感,也不擔心康熙心知肚明後的調侃。
果真,康熙嗤笑一聲,“怎麼還是這些話。”
“那不然說甚麼?”
“自己想。”康熙睨她,轉身坐在炕桌一側,“說些有新意的。”
甜言蜜語又不是喝水吃飯,沾手就來的。婉繡不知道康熙留不留下來,但暖飽思欲的道理是一樣的,遂上前徑直坐進了他的懷裡,嬌聲道,“奴才肚子太餓,實在想不起來。”
“那就吃飽了想。”康熙摟著那柔弱腰肢,話裡帶笑。
婉繡聽得明白,她側過臉頰心裡想著再點一份八寶兔丁來吃,卻聽外面一陣步子聲傳來,還伴著呼喊,“姑姑!”
胤礽怎麼來了?婉繡看向康熙,一臉茫然。
這裡是後宮,還是皇上在的院落裡,對此自然有幾分阻攔。
胤礽喚了幾聲後,又聽見了胤褆的請安。這一句讓胤礽開了竅,徑直在外面喊道,“保成給汗阿瑪請安,還請汗阿瑪讓保成進去和姑姑說話。”
這個時辰並不早了,本該有些避嫌才對。只是胤礽這孩子素來也是聽他的話,無緣故的不會這樣說。更何況,還有胤褆在。
雖然這句請安的話實在太過敷衍,康熙終是忍了忍,“何事?”
胤礽激動喊道,“姑姑,你要生弟弟了?”
婉繡被摟著離不開,正側耳聽著戲,不等反應來身下的腿一抖,差點沒把她抖出去。
耳際幽幽一聲,“你要生了?”
作者有話說:
婉繡:生?誰生?生甚麼?
坐等新的榜單。
恩,這個點該說是昨天。
天太熱了,母上大人帶著59去了趟美容院。蒸缸自虐十分鐘,躺在床上緩了半小時,身上又紅又白的。還第一次刮痧拔罐,一身黑紅黑紅的,精彩的不要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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