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人都是要面子的, 頂著醜女人的名頭,她還怎麼威風?怎麼混?
婉繡風中凌亂,十月寒霜的風刀隨著她的指尖颳去。
鴛鴦菊渾身顫抖, 身死道消後索然無味, 細脖子也軟了下來。眨眼間, 只是有些死氣的它直接耷拉到了盆邊。
那別有味道,透著嬌弱的哎呦捏的腹死胎中。
圓棗瞪著弱不禁風的鴛鴦菊, “主子, 要要扔了麼?”
婉繡搖頭,她怔忪的看著圓棗。
大眼小嘴的圓臉,眉梢喜笑, 一臉稚氣未脫的小孩樣子。五官仔細看,確實不醜,過了這些日子, 膚色養白了點, 可她自來不打扮, 頂多就是喜慶的小丫頭。
比杏仁好看點,卻是大美人?
而她……
“主子,奴才不懂養花,還請主子責罰。”
那花兒本來就半死不活的, 要不是佟妃昨日才賞賜, 圓棗都想打它扔開。可惜她僥倖心思才起,卻見主子直溜溜的盯著自己,面色更是複雜難言。
等婉繡回過神來,圓棗已然顫抖的俯下身子。
“你方才說甚麼?”
“請主子”
“不是這句。”
圓棗茫然, 她忽然想不起來自己說可甚麼, 頂頭上卻傳來輕飄飄的一句, “扔了吧。”
‘阿!又要殺花了!要命啊!’
‘我們怎麼辦!’
‘噓,小聲點!’
院子裡的花草樹木聞言,窸窸窣窣的聲音爭相傳來。它們有些萎靡瑟縮,有些嘰嘰喳喳,讓初來乍到的墨菊皇菊惶恐不安。
‘怎麼回事?’
‘新老闆很邪性啊!’
‘誒誒,她看我了!’
婉繡帶著笑,她環視一週緩緩說道,“你們都看著吧,那些長得醜長得不好的,全都扔了。”
‘水!’
‘樹大哥求給水!’
‘這天殺的為啥不下雨!’
院子裡眾花沸騰,嚇得魂飛魄散。順著秋風襲來,一眾更像是無根的野草,瘋狂搖擺起來。
皇菊那裁剪光潔後鮮少的兩片葉子努力的抬起,托住它碩果累累的大臉蛋,‘本菊含苞待放,婀娜多姿,好看還好喝,美容養顏,求老闆不殺不殺!’
‘還有本菊英俊瀟灑,風流倜儻,玉樹臨風!留下菊,明年送老闆一個大菊園!’墨菊抖著那羽狀半裂的花瓣,葉下的短柔毛映襯出它豔色無雙。
大菊園?是指授粉?
婉繡露出一絲滑稽笑意,只聽一聲呢喃嬌氣的呻、吟,‘兩。’
是抽走生氣的鴛鴦菊。
‘菊園……’
婉繡要不是站的近,還真的聽不到這一聲狀令。
這幾個傢伙倒是活寶,婉繡心裡想著,但是這一朵姑娘兩朵色花留下,真的把她院子弄得滿院菊色,她光是假想都覺得不對勁。可是宮裡的日子太過無趣,那幾朵盆栽和她早就熟絡,偏偏性格太過乖巧了些。
算了。
“不過若是能多養活些,我自有賞。”
婉繡瞧著蠢蠢欲動預備清掃的圓棗說道,圓棗怔愣,她點頭,“奴才定當用心栽培。”
這事交代了,婉繡轉身又叫知春,“你去拿些千字文,三字經來。”
按照太子的黏糊勁兒,再較上真,說不準甚麼時候就背完了。康熙的秘密本來就是自己胡謅的,頂多糊弄著一年就不頂用了。
也只能暫時安撫這點孩子脾氣。
雜書怪談,婉繡說的頭頭是道。可真的講究學問,她是一問三不知。要是能溫故而知新,記曉淺薄的一些,那她也有施展餘地。
婉繡想著臉側香香軟軟的親親,也心甘情願的宅了起來。
這樣平靜了幾日,婉繡偶爾費神或是起來的時候總會吐納生氣。因為這些,吐納的次數也隨之增多。直到一時她抬起看花的眼,才發現院子裡模樣大變。
前不久緊咬發黃垂落葉子的幾棵樹催著淺色綠葉,它們筆直枝幹,有種初春時鬱鬱蔥蔥的氣息。
那些盛放的花兒含著新鮮的花骨朵,迎著她的目光輕輕晃動。
勤勞的圓棗提著水桶,匆匆擦汗,彎下腰不停地澆水。水去了一半,她更是提著桶倒了下去。
一朵玉蘭被沖垮了腦袋。
“她這是怎麼了?”婉繡覺著自己完全看不懂。
同樣不太懂的知春神色怪異,“自打主子說養活了花兒有賞賜,圓棗便日日守著院子。早澆水晚澆水,幾乎不曾停過。奴才們說澆不得,她也不聽。”
整日整夜的守著院落,神情還尤其得意,中邪似的。
暗香榭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圓棗從院門到後房角落,她都一一的追著去澆水看著。以前家裡莊稼她都有幫手,種植東西她最在行了。養花本以為不一樣,沒想到卻是簡單許多,連蟲子都不用摘。
於是,婉繡把人叫來的時候,圓棗格外驕傲的回道,“這些花兒可好養了,比種菜簡單,就是吃水厲害!”
“吃水?”不是想澆死了一了百了?
圓棗重重點頭,“可不是的,這土裡都乾裂了,花草怎麼長得好?辛公公為此還發落了一通,將那些偷奸耍滑的攆出去了。”
嗯,說成語的感覺好奇妙。
圓棗兀自感嘆,卻不見她家主子的滿心複雜,待她抬頭只見婉繡一臉欣慰,“辛苦你了。”
“不辛苦!”
好好的二等宮女,樂滋滋的做粗使活兒,還得心應手的把無辜的人遣了出去。
婉繡心裡愧疚,她預備問下院門口的楊樹,它肯定知道那些人的去向。
知春見婉繡並不覺得甚麼,也不再關注。反正有些人就是奇怪得勁,也許是土壤問題,或者她的確有自己一套也不定。
不過花兒養的是真的好。
婉繡聽著信誓旦旦有鴻鵠大志的墨菊和皇菊,她點了點枝葉,瞧著站在遠處的奴才們,如以往探索訊息般遊走心神。
莫名聽到新老闆話的兩菊逗著花葉,主動請纓表現自己。
墨菊,‘明年就讓我的子子孫孫聽老闆的!’
皇菊,‘我長得好看,可以美人計!’
婉繡一聽,覺得這主意真不錯。兩花長得的確是好,甚至比拿回來更好幾分。圓棗不懂這些,可拿出去借花獻佛也不錯。
至少親近些的納喇氏和郭絡羅氏若是真的有心交好,就不會不收這份小禮。
於是,婉繡又在旁圍觀了圓棗澆花的場景。想著等回宮,就把花送過去。
至於鴛鴦菊,它這兩天養好了精神,生龍活虎的被搬到屋內,以供觀賞。
它臨走前,對兩個遺落的夥伴滿嘴奚落,‘看你們孫子樣,哥吃香喝辣去了!’
墨菊看著它的背影,‘這傻子好像不知道新老闆能耐?’
‘傻子知道啥!’
兩菊要不是被拉著‘聊天’,它們也迷糊著呢。不過看著有討厭的花倒黴,它們內心也欣慰了。
晚些的時候,婉繡坐在院子裡。太子和五阿哥剛剛來見了面,見到清涼殿的人過來後,又忙不迭的跑了。
臨走的時候,胤褆還小聲的站她跟前,紅著小臉道,“姑姑做的木偶,保清很喜歡。”
婉繡一時沒跟上這句話,神色迷茫。
“不知道是哪個師傅做的?”胤褆沒聽到回話,腦袋低了低。
今日弟弟神秘得很,不和他反著來,蹭課時背書也十分積極。問他好幾次,才說是和姑姑的秘密!
一定是纏著姑姑要禮物了!
婉繡莞爾,“五阿哥學業繁重,要是還問師傅這些難免分神。不如五阿哥說要甚麼樣的?奴才作畫叫人去做。”
“西楚霸王!”
“好,屆時作了畫先給五阿哥過目。”項羽這樣英勇神武叫人可惜的人物,眼珠子很怕自己畫的太小氣。
胤褆反而不以為然,“姑姑畫的很好。”
受到重用的婉繡很有責任感,回頭就裁開紙張。她怕畫的不好,先是認真的打底圖。
她一作畫,乃至康熙夜裡下榻來尚有些心不在焉的。康熙問了一句,知道緣由後驀地冷哼一聲。
婉繡拿鎮紙壓好紙邊,起身緊挨著康熙坐下去,“皇上吃醋了不成?”
“朕又不是孩子。”
“那怎麼一股子酸酸的?”婉繡抿唇,她瞧著康熙彆扭的擰過頭,猜想只是想要受到孩子追捧喜愛罷了。
康熙睨她一眼,牽著他臂間的柔荑覆在兩手之間,“連朕都敢打趣!”
“奴才以為皇上喜歡呢。”
嬌聲低低柔柔,康熙聽了喜歡,拂過她只戴了一雙珍珠耳環的耳垂,他手指抵住將其取下,“朕也聞著極酸的味。”
“皇上。”
最是那一聲的嫵媚,那一側的耳環不等取下,兩人身心相合,享盡極樂之快。
燭臺矇昧,鴛鴦菊悠悠一嘆。
‘可憐,長的醜還要被打!’
作者有話說:
這次啪啪前沒吃東西!
渣封面做的很難看,聽基友推薦去圖鋪按抓求圖,所以要等兩天才可以看到的,小焦急T^T
凌亂了幾天,明天的更新會回到老時間去!
And跟你們說哦,晉江出了每月初日更一萬的隨機榜單活動,59參加了,激不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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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胡言壯志,只想說愚人節快樂~
順道安利一部老電影晨曦中的女孩感性的孩子準備紙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