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
知春又氣又急, 她小心翼翼的退後一步,不敢抬頭去看皇上的面色。
不久前她一心想為常在助一臂之力,還在皇上跟前說盡了好話, 最愛的玉鐲, 盼守的繾綣。皇上沒有駁她多嘴, 她三分情誼都要說成七分,自己都感動不已。
偏偏這常在非比常人。
知春有些懊悔自己因為偏向女兒節的酸苦, 如今怕是要壞了事, 叫常在責罰。她自顧的低頭,並未瞧見康熙眼底的興味。
婉繡先是參行大禮,而後悲痛欲絕的捧著一抔黃土唸唸有詞。這還罷了, 她又懊惱的把黃土一把埋在那嬌豔欲滴的鴛鴦菊上。
土色掩埋,菊花已殘。
“皇上,咱們去吃大閘蟹。”婉繡踉蹌的站了起來, 不顧身後知春的擔憂, 上前一把拽住康熙的衣袖, 滿面得意的說著。
衣袖被拽了兩下,眼見婉繡就要回頭去,康熙沉聲道,“等等。”
“皇上?”
康熙原來有許多話說, 可那雙好看的眼睛眨巴著, 袖底手指也被她輕輕勾了下。一樣的沒出息,膽子且更大了!
奴才們還都看著,好在六方殿中咿咿呀呀的戲班子壓過了所有動靜。
康熙扯了下衣袖,袖口斑駁著幾抹深色印跡, 他斂眉低語, “跟著朕。”
“可是……”
“朕帶你吃最好的大閘蟹!”
“走!”
婉繡被迷惑了般, 紅霞滿面的抬腳就走,康熙反而還落了一步。
劉進忠垂首緊隨,“皇上,佟妃娘娘那兒……”
這畢竟是佟氏的宴席,現今熱鬧著無人顧及,可事後難免會傳出風聲。佟氏吃了掛落,私底下指不定還要怎麼鬧。
康熙思及頭疼,他回頭指著王以誠,“你叫人送常在回去。”
說罷,他對著巴巴望著自己的婉繡,方才還有幾分狡黠色彩,如今面容落寞,臉色變得比誰都快。
“乖,朕給你去拿大閘蟹。”
那輕輕的哄聲引得婉繡乖乖點頭。
“常在。”王以誠在側喚道。
知春上前攙扶,婉繡望著康熙的身影擺了擺手,呆愣的看了半天,直到王以誠又喚她,忽然有些茫然的左右擺頭,“我怎麼…頭好暈。”
這是清醒過來了?知春嘆息,“沒事的主子,咱們回去就好了。”
婉繡聞言點頭,一步三晃的走了兩步,忽然停下,“我好像忘了甚麼?”
“甚麼都沒忘。”知春堅定否認。
婉繡恍然,附和一笑晃晃悠悠的離去。因著有康熙口諭,王以誠索性叫了抬轎的奴才,把婉繡抬送回去。
埋在土裡憋的出不了氣說不出話的鴛鴦菊努力掙扎,從土中冒出一抹葉尖,‘姐姐,求帶菊!’
暗香榭
圓棗和杏仁正在廊前專心打絡子,她兩人手藝穩紮,攢著行宮裡的絲線同心協力,不論是甚麼樣的,都結實好看。若是勤快些,拿出去換的銀錢倒比份例更高。
杏仁打聽過,她們的手藝放在這處尚好,可去到京城不過平平。
好不容易腰包鼓了一點,杏仁緊張不已,“咱們這點銀子可不夠看。”
圓棗看的更遠,她危機重重的捏緊拳頭,“聽說宮裡的女人們兇得很,咱們主子肯定比不過,要是銀子都沒有,以後咱們怎麼吃蒸蛋!”
兩人越想越不是滋味,咬著牙不論日裡夜裡,但凡一點餘閒,都會從兜裡拿出線袋忙活。
杏仁卯足了勁兒,正要打個蝴蝶結,外面卻瞧見一位小太監進來,說話又快又響, “兩位姐姐快準備準備,常在吃醉了酒,馬上就到了!”
圓棗忙站起,“我去備熱水。”
“還有醒酒湯!”
院子裡的奴才一時忙活開來,躺在轎子裡抱著痰盅吐的昏天暗地的婉繡早已入了夢鄉。
圓棗眼睜睜地看著主子被灌醉,心底又酸又怕。
比不過,還喝不過!
自小隻是淺嘗即止幾次酒的婉繡毫無抵抗力,她躺著任由擦了身子,喝了湯水,也始終睡意昏沉。
直至一碗甘苦,回味更苦的湯水被灌了進去,婉繡渾身雞皮疙瘩,頓時清醒過來。
“以後就按這個分量來抓。”
婉繡自床上坐起,思緒尚有些昏沉。她聞得那熟悉的聲音,扭頭去看。
康熙坐在床頭,他俯首垂眉見她睜開了眼,嘴角揚起明朗笑意,“醒了。”
暮色燭臺,映的這份笑少了幾分陰測。
嘴裡有些紛雜難言的苦澀,婉繡很多年沒有嘗過,卻也知道那是黃蓮。她抿著唇,不知道哪裡得罪了這位爺,但她品著這股子味道瑟縮一團,眉尖墜起一絲嬌氣和嗔態,“皇上。”
纖細柔夷自然的勾著他袖角,微微卷起。
“您怎麼來了?”婉繡似是閨中期盼的小女兒家,眼裡帶念,嘴裡帶怨。
哪裡有半分白日裡瘋瘋癲癲的模樣。
康熙撫著她手,“朕竟然不知道你的酒量這麼好。”
婉繡一怔,她雖然人醒了,可腦子裡還飄忽忽的,人還有些難言的振奮,“那酒甜甜的,奴才第一回喝,一時沒忍住喝多了些。”
康熙呵笑,才些?
“可是奴才酒後失儀,莽撞行事了?”
婉繡回憶著,她還記得給佟妃請安說話,後來納喇氏說她醉了,讓知春送她回去。
想來也沒有甚麼了吧。
婉繡心裡忐忑,討好的蹭上前去,仰起頭看他,“今日佟妃娘娘設宴,皇上怎麼來暗香榭?”
“有個丫頭喝的爛醉,攔著朕耍酒瘋。朕實在拗不過,只能來了。”康熙煞有其事的點頭,他一字一頓,咬字格外的重,面容滿是取笑。
若是讓人這麼說,只怕驚嚇惶惶,更甚者擔驚受怕的告罪求饒。
可婉繡眸底盛滿得意,她只聽康熙說的表面話,漸漸的靠攏過去,“天底下還有皇上拗不過的人?”
“有。”
“這人這麼厲害,想必有著了不得的過人之處吧!”
嬌女說著話,人亦緊緊的捱了過去。康熙含笑端看,那股子洗漱後的清香縈繞鼻尖,像是春日裡含苞待放的花兒樣,又像慈寧宮那隻愛學嘴的鸚鵡。
神情舉止滿是嘚瑟,都要翹尾巴了。
康熙挑眉,“是有幾分。”
“奴才猜,她定是個極聰慧的”
“吃貨。”
康熙毅然斷了婉繡要說的話,他睨著那張吃驚的臉,“真是黃婆賣瓜。”
“世界上可沒有這麼好看的黃婆!”
婉繡嘻嘻笑,只要不是怪罪她酒後失儀,那她做了甚麼也一點都不太重要了。
康熙的幾分縱容讓她心動,她抿著嘴裡的苦澀,秀手覆上精瘦的肩頭,“皇上。”
話語微微顫,是說不出的嫵媚。
康熙垂眼,唇上溫熱一片。
氣息有些焦灼,她原來是一時興起,急切的動作莽撞。帶著微微涼意,細柔的輕掃而過。
如她此人一般。
“苦不苦?”婉繡呢喃般低問。
面容滿是惡作劇後的得意,康熙親著那微微的苦,只覺得稀奇。斟酌間,更有幾分愉悅,“甜的。”
唇是軟的,心裡是甜的。
婉繡壯著腦子裡的興奮,又上前啄了兩下。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康熙只覺得小雞啄米似的。
直到膳房的人擺膳,兩人這才鬆開。
因著有康熙在,膳食足有三十六碟,每樣精緻袖珍。等到膳房的伺候好,康熙便把人遣離,“吃吧。”
膳房的人在實在太講規矩,擱置的力道熱菜也都涼了。好在沒他們看著,婉繡自覺的低著頭一樣吃兩口,肚子也就飽了。
康熙動的更少,他似乎都不愛吃,反而抿著茶。
這已然是他的小習慣了,婉繡上夜的時候勸過幾次,他也只是偶爾放下。到底不能說太多,婉繡只能欲言又止的多看兩眼。
茶盞擱下,“吃飽了?”
婉繡點頭,“膳食可是不合皇上胃口?”
“朕不愛吃這個。”
那是愛吃……
婉繡忍不住想歪,她輕舔唇瓣看過去,是一臉正氣的康熙,“那皇上愛吃甚麼?”
“腥的。”
婉繡起身淨面洗手,熱氣噴薄著讓她腦子清醒許多,一時不察打溼了身前。
不偷吃的貓兒不是好男人!婉繡當然明白這種歪理,面上不顯的去屏風後換衣。
月色朦朧,隔紗攏夜,人影婆娑。
婉繡出來的時候,康熙已經躺了上去。
奴才們一應離去,婉繡捏著袖口自床腳上去,躺在內間。
單薄的衣襟指尖輕解,女子眉目如畫,她看他的神色,既期許又緊張。
他俯身,在額間落下淺淺溫熱。
滅燭憐光滿,不堪盈手贈。
紅浪翻滾,承載熱情的婉繡揚長玉頸,吸吐一口微涼空氣,身前又覆上一片健碩結實。
夜色中,婉繡似痛似喜,耳窩滾燙,只聞一句——
“大閘蟹好吃麼?”
作者有話說:
修羅場不解釋,親們也炒雞給力。
59白天忙著搬東西,加更也是夜深將至。嗯,明天更新會相對推遲,因為電腦壓箱底,全靠爪機。
不過明天醒來看是沒問題的,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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