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5章

2022-12-14 作者:五十九夜

 婉繡的手習慣扒拉了下。

 熟悉的床角處沒摸著盆景, 倒是碰到了一片溫熱。她沒警覺過來,臂上卻忽的一疼。

 婉繡一驚,連滾帶爬坐了起來。

 康熙支著身子側躺, 眼瞧著衾被都被人一同捲走, 他語態慵懶, “醒了。”

 一夜方醒的聲色喑啞,更帶了幾分繾綣。

 婉繡揉著手裡的衾被, 訥訥點頭, “皇上怎麼這麼早又醒了。”

 外面的花兒還沒澆滿露珠,這位爺卻閒著醒著看她,鬧得她晨起的夢裡都不踏實。

 康熙沒有說話, 專注的看著某人一面問一面蹭來。那副神情平靜淡然,看著人像是在想甚麼。可若說沒看,偏又有些微妙, 叫人不敢亂動。

 “皇上?”

 康熙躺了下去, 閉眼道, “再睡會兒吧。”

 婉繡把衾被還回去,又幫忙掖好,這才把目光看向康熙。

 遊走打量的注視讓人不堪,康熙頗有些惱色, “看甚麼?”

 “奴才睡覺不安分, 還請皇上莫惱。”

 婉繡小心的說著,她緩緩躺下來,頂上被輕輕蹭了兩下,“你睡得很好。”

 康熙早就醒了, 他昨日躺下後就覺得格外適閒, 不自覺的困頓起來。等再醒來, 只覺得渾身清爽許多。夜色朦朧,他醒來就著這份矇昧不明的光打量著睡得香沉的某人。

 他許久未能睡得這麼沉,若不是有人不停地擠過來……

 剛開了戒,到底新鮮。他也並非沒有意動,只是瞧多兩眼,心裡竟覺得愜意自在。

 婉繡並不知這些,她作息一向很準,即便有些疑慮,但倒下來後不自覺的又睡了過去。待她再睜開眼時,天色已經漸漸亮起。

 康熙早起要去御前聽政,婉繡想起他昨日寬衣解帶的動作,連忙起身想要表現一番。

 “皇上,奴才來吧。”

 已經套上了外袍的康熙轉過身來,他嗯了一聲。

 婉繡雄赳赳的站在床上,興許是心中無雜念的緣故,她手指昨日有多笨拙,今日就有多靈巧。盤紐附在她的身上,十分聽話的歸於原味。婉繡滿意的輕撫,將衣襟平整,又要去扯扯衣袖。

 那雙手從身前,到臂膀,再到腰際。

 這幾年婉繡長得不錯,身量高了些,身形也顯得窈窕嬌俏。但和家中姐妹比較都要嬌小的她,站在康熙身前更是矮了一大截。

 康熙平視端瞧,只見婉繡眸底靈動帶笑,唇角微微噙起,竟說不出的好看和認真。

 婉繡眼眸輕動,迎著灼熱的注視心中得意,笑意更濃的身形微彎,探手去給他的肩膀平整一番。

 那股子怡然舒心的淡香縈繞鼻尖。

 秀氣的眉眼近在耳際,康熙鉗住那纖細腰肢扭到床上,對上那雙又驚又喜的眼瞳,他笑道,“進來。”

 話罷,外間守著的奴才魚貫而入。

 婉繡面容一僵,全然懵懂的瞧著他,透著讓人不能忽視的落敗和詫異。

 康熙覺得自己十分偎貼,掖著被她揉了一夜的被角攏在她肩頭,低聲細語,“不必起來,朕晚些再來。”

 婉繡心底氣的不行,面上卻點頭,一臉乖覺。

 奴才伺候的僅僅有條,很快屋裡只剩她一人。婉繡躺著毫無睡意,起身把就近的窗戶推開。

 漆黑與橙紅色相撞,融成澄亮的朝陽。婉繡攏著薄被,對著微涼的窗外深吸了一口氣。

 園中的花兒微張花瓣,柔弱花枝扭動微顫,像是一夜方醒的吐著花粉,霎時間連空氣都是香的。

 婉繡跟著伸懶腰,抬頭只見彩霞如縷縷金絲浮游天際,瑰麗色彩灑在青牆紅瓦,園中花草中,像是活了一樣。

 知春瞧著時辰進來,見她倚在窗邊,忙上前去,“主子,晨起風寒,仔細涼著。”

 “沒事。”婉繡拽著被角,她難得守望日出吐納新鮮空氣,再沒有比這個時候心曠神怡。

 眼見著婉繡起來了,圓棗和杏仁忙著端熱水起來,婉繡坐到銅鏡前忽然想起她昨夜大言不慚,說了要妝容整齊驚豔一番。

 婉繡想起晨起的光景,有些怔愣。

 梳髮是圓棗進行宮來學的最好的,她熟稔梳挽,“主子瞧可好?”

 婉繡回神,看著和昨日毫無差異的一字頭十分滿意,“你的手巧,自然好。”

 “是主子的頭髮長得好。”婉繡的頭髮烏潤,圓棗梳著一點都不頭疼,她喜滋滋的佩戴上頭飾。

 中宮空缺,婉繡位份太低,她想著不用出門,連遞過來的花盆底也不願意穿,套上繡花鞋道,“有些餓了。”

 去膳房的人還沒回來,圓棗放下木梳,“奴才去取早膳來。”

 不用請安磕頭,不用上事兒,婉繡忽覺時間多的心慌,心底空落落的不知道做甚麼。

 總要做些甚麼才好……

 “主子的耳洞可還是通的?”

 婉繡摸著耳垂,抬眼看著問話的知春,側過臉頰讓她瞧,“我也許久不曾理它。”

 滿族舊俗的一耳三鉗,在女真舊姓的烏雅氏中不能免俗。

 小的時候,婉繡就被喜塔臘氏拉著親自在耳上扎耳洞。她生怕疼,扎的時候動都不敢動,就怕喜塔臘氏手抖沒有扎準。

 即便如此,她一個包衣家的姑娘,並不怎麼出去見外人。除了年節或者正經場合上,婉繡多是戴一對,頂上的兩個更像是擺設意思而已。

 再加上又過了幾年,婉繡摸著更厚的耳垂,十分心疼。

 知春仔細的瞧著,婉繡從匣子裡拿出耳環戳著隱隱的疼,耳洞真的封了。

 婉繡眼看著知春叫人把針拿來,附在耳際。纖細的針泛著冷光,婉繡不由深吸口氣,神色緊張,身子僵直。

 是個怕疼的性子。

 知春心想,她和柔溫順道,“奴才輕些,不會疼的。”

 “嘶…”

 婉繡呼吸尚未落下,知春的動作靈敏非常,耳垂像是被蟻蟲咬了一下就過去了。

 “只是封了點。”知春笑道,身側的杏仁也鬆了口氣,見婉繡似是不信,煞有其事的點頭附和,“血都沒有。”

 還想有血?

 婉繡察覺自己主子威儀太過薄弱,想起舒穆祿姑姑總是不怒自威的模樣,她挑起眉頭瞪著兩個以上犯下的人,“既然沒封,就不用紮了。”

 扎這麼多,帶著耳環多累贅繁複。

 還不好看!

 婉繡打心底裡嫌棄,作勢就要起身離開。

 端著早膳進來的圓棗瞧著她,杏眼圓睜,說話一字一頓十分認真,“主子,聽話的孩子才有肉吃。”

 “……”這說話的語氣,怎麼這樣熟悉?婉繡不明所以。

 “圓棗,你胡說甚麼!”知春連忙喝道。

 眼角撇著四平八穩跪下的杏仁,像是也要說話的樣子,婉繡擺了擺手,“你這話是誰說的?”

 圓棗後覺自己說錯了話,連跪下道,“是奴才的姑姑。”

 婉繡聞言哭笑不得,“這話怕是你不聽話的時候,你姑姑訓你的吧!”

 “奴才腦袋不如杏仁靈光,常常讓姑姑發惱。主子不用問都知道,真厲害!”圓棗像是告罪,可說話的模樣一點都不怯懦。眸子亮晶晶的,像是在笑。

 一副主子說的對,主子真聰慧的模樣。就是說的話,還有神情讓她太熟悉了。

 尤其是那句話,聽起來像是哄孩子似的。

 婉繡心底發囧,忽然明白康熙待她的無奈了。

 圓棗並非蠢笨,只是她到底不是宮裡出來的,還留著自己原有的性子。在此之前,她更沒有真的服侍過主子。見婉繡隨和願意說笑,她自覺就和以往一樣爛漫直爽的可愛。

 婉繡心底喜歡圓棗的本性,她瞧了眼低眉順眼的杏仁,坐了回去,“沒事,扎吧。”

 知春聞言,起身來。

 圓棗欣喜的要起來,撞見婉繡望著她,膝蓋又落了回去。

 至少會看眼色,不算太笨。婉繡生起幾分欣慰,“起來,頂著食盒出去罰站。”

 “是。”

 圓棗聽話的將早膳擺出來,兩手舉起食盒放在頭上,兩眼垂在地上。

 婉繡自認只是小常在,若她身邊的奴才出了差錯,是不能像康熙那樣臂力相護。圓棗的出身更好拿捏,至少比宮裡那些規矩好心思多的省心。

 院子裡的一眾奴才,連帶磕頭請安的幾人,婉繡都有自主選擇是否帶進宮中,所以她不去計較那些人。

 但回頭一想,像她這樣宮女出身的主子,威儀不足,不順勢敲打反而讓人看輕。

 小鬼難纏,奴才亦如此。

 趁此殺雞儆猴,並不算甚麼。圓棗面上並無不服氣,婉繡不免往窗欞多看了兩眼,知春很快把餘下的耳洞都紮了回去。

 十月天漸漸涼爽,婉繡用過早膳後坐到院中石凳上,她捲了本書漫不經心的看著,心神漸漸遊蕩擴散。

 圓棗的手在發顫,面色低落,頭上的向日葵也蔫噠噠的。

 婉繡點了點石桌,放下手裡的書。

 院門外走進了一位太監,他上前行禮,雙手託著請柬,“常在吉祥。”

 “何事?”

 “佟妃娘娘設宴賞花,請常在去。”

 作者有話說:

 讀者“妞”,灌溉營養液 5-28

 讀者“子午線”,灌溉營養液 4-28

 讀者“魚魚魚”,灌溉營養液 10-27?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