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嬌剛說完就打了個寒顫，不自主地撫了撫手臂。
書房裡驟然安靜下來。
褚殷一愣，隨後語氣輕柔得像是栽進了棉花糖裡一樣。
笑了，問道：“我剛剛沒聽清，你說、你要甚麼？”
不知道為甚麼，明明這人笑起來那麼好看，可是看著就怎麼那麼恐怖呢？
虞嬌嚇得往後縮了縮。
“躲甚麼？嬌嬌要甚麼倒是說啊。”
褚殷一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疼……”.
“那我呢？”褚殷臉色驀地沉了下來，眼尾攀上了一抹紅色，話裡壓著極大的怒氣。
“你有沒有想過，我也會疼！”
眼裡閃過一絲痛色，抓著她的手不容掙脫地壓在心上。
“你摸摸，你摸摸它疼不疼？”
他泛白的指尖帶著冰涼撫上了她的臉，眼眸痛色流轉，“你怎麼，就總是輕而易舉就弄疼它？”
“你喜歡甚麼都由著你，你要玩小把戲也都陪著你鬧，為甚麼？為甚麼你要的是林仲？”
說到最後，褚殷的眼眸也變得殷紅，眼裡閃過瘋狂暴虐。
虞嬌腦子亂的跟一團糊一樣，歪著腦袋打量他，腦袋裡反覆回想著他的話。
唔…他好像生氣了。
他還好凶。
可是他很好聞。
褚殷倚在椅背上，呵了一聲，“不是要林仲嗎？取悅我啊，取悅我，虞嬌。”
他說了一堆，虞嬌皺著眉頭聽，越想越模糊。
他好像是說，“摸摸…疼…取悅他”
腦子裡模模糊糊閃過一個畫面，他在馬車上被磕了一下，他說親一下就更好了。
親一下。
虞嬌眼睛頓時亮了，看在他眼裡又成了另外一個意味，心好像被她的眼睛一刀一刀地紮下去。
垂在身旁的手握成了拳。
虞嬌巴巴地湊上來，帶著酒香胡亂地在他臉上亂親。
臉上一片溼濡，她每親一下，他心裡就涼一分，心就抽痛一下。
為甚麼？
他已經做到最好了。
為甚麼她還是要拋棄他？
拳頭在顫抖，懷裡的人親的更賣力。
虞嬌兀地頓住了，眨了眨眼睛，愣愣地伸手在手背上摸了摸。
一滴，兩滴……
順著往上看，褚殷臉上多了一
條淚痕。
那張臉看起來沒有一絲生色，悲涼孤寂，好像將整個世界拋棄了一樣。
虞嬌的心更亂了，無措地看著他，心好像被揪住。
“不哭……”
她更用力地親上去，帶著慌亂帶著害怕。
“夠了…”他喑啞著聲音，極力忍耐。
虞嬌手抖了一下，不管不顧。
“我說夠了！”褚殷紅著眼將她甩開，虞嬌揪住她的胳膊，一個不小心，他胳膊狠狠甩在了椅子上。
她顧不得被扶手磕得發痛的腰，心疼地抱過他的胳膊，隔著衣服親了一下。
呵著氣道，“親親，親一下就不疼了。”
褚殷看著她的動作，心裡說不上的痛。
她總是這樣，給他一刀又給他一顆糖，然後他就像是活過來一樣，巴巴地遞刀讓她再扎一下。
那些人說他殺人不眨眼，殺人如麻。
撒謊。
明明她才是那個劊子手。
不用刀就把他傷的千瘡百孔。
雙眼越來越猩紅，他不想聞到那桔子香了，他想要鮮血的味道。
“嬌嬌。”他聲音說不清道不盡的悲涼，“我不捨得動你。”
但除了她，誰也別想逃，包括他自己。
風越過窗臺吹到他臉上，絲絲涼意。
自嘲地勾了勾唇，都快要忘了多久沒哭過了。
上一次是甚麼時候呢？
他眯起眼睛……
那是玉妃哭著吼著罵他髒的時候，髒到了骨子裡、血裡……
然後她就哭著喊著，問他能不能去死，他問她要怎麼樣才能不要拋棄他。
她披頭散髮，突然笑了，她說把血流乾淨她就不拋棄他。
他看著虞嬌的眼神越來越冷，那她呢？他把血流乾淨，能不能就不要拋棄他？.
他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一把匕首，割在手臂上。
一下。
兩下。
三下……
他像是感覺不到痛一樣，面無表情看著血流出來。
“不！”
虞嬌看著血，眼睛逐漸模糊起來，一把揮掉他的匕首，哭著用帕子壓在傷口上。
“不準嗚嗚嗚，不準，疼。大夫……來人！大夫！大夫呢嗚嗚嗚”
影風影絕推門衝了進來。
她踉蹌著跌坐在地上，顫抖著手，看著他的手泣
不成聲。
視線移到他的手上，血沿著指尖滴了下來，染紅了帕子。
兩人心下一驚，“王爺！”
轉身就要去找大夫。
“站住。”褚殷淡淡出聲。
他愣愣地看著她，忽的笑了，輕聲，“看到了嗎？它在流，流乾淨你就不能走了。”
虞嬌慌亂地搖著頭，喝了一罈酒的腦袋暈暈的，本能地去找他懷裡的藥。
大小不一的瓷瓶，她指尖顫抖地拿過來，哽咽著問他，“止血。”
褚殷搖了搖頭，“不止。”
虞嬌抬起滿是淚痕的臉，執拗地看他，“止血。”
他低頭看著手臂，抿著唇不動。
虞嬌點了點頭，掛在下巴上的眼淚隨著她的動作滑了下來。
她爬起身，鬆開了染得殷紅的帕子，往角落裡走。
“嗒。”
“王妃住手！”影風影絕嚇了一跳，白著臉看褚殷身後。
褚殷頓了一下，從手臂上抬起頭來。
眼眸驟縮。
虞嬌拿著被沾了他血的匕首，漫不經心地抵在脖子上，緊貼著雪白的肌膚，沒有一絲縫隙。
椅子猛地被撞開，褚殷心跳慢了半拍，轉身看著她。
帶著顫音，“嬌嬌聽話，把匕首放下。”
鮮血沿著指尖滴落的時候也不動一下，此刻兩隻手卻抖個不停。
影風影絕屏住了呼吸，剛剛還很淡定平靜的王爺，此刻眼裡滿是慌亂，分寸大亂。
虞嬌動了動，想要搖頭。
“別動！”褚殷一顆心提了上來，慌亂地抬手，“聽話，別動好不好？”
那把匕首他用了十幾年，有多鋒利他最清楚。
“放下，過來我抱抱。”
“止血。”虞嬌嘴巴動了動，脖子隨著她的動作動了動，褚殷嚇了一跳。
“好好，止，你別動。”
他抓起地上的一個小瓷瓶，一股腦地倒在手臂上，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影風影絕看得倒吸一口氣，雖然這藥是好用，可是卻辛辣無比，倒在傷口上像是撒了鹽一樣。.
他們的王爺卻像是感覺不到一樣，一瓶都倒了上去。
褚殷扔下空瓶，看著她伸開雙手。
“你看，止住了，把匕首放下，過來，過來我抱抱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