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木鯉現在是憑藉著本能在戰鬥。
他的腦子能反應過來,但被破壞的身體卻無法做出反應。
雖然槍法沒有退步,但一旦被敵人近身就很危險,遇到降谷零這樣的根本就毫無反抗之力。
雖然降谷零是天花板級別的,但是原本的月下木鯉也是其中一塊天花板啊。
而且訓練一段時間之後,月下木鯉就明顯的體力不支了。
這不是堅不堅持的下去的問題,月下木鯉再這麼訓練下去是絕對會暈倒了。
“夠了,休息吧阿鯉。”降谷零喊停,月下木鯉才氣喘吁吁的停下。
無法控制自己身體的感覺真是糟糕透了。
月下木鯉其實很清楚他現在的極限在哪裡,因為他一直在擺。
現在朋友在身邊了,不能擺了,所以身體素質才顯得這麼不中用。
本來兩人還想帶月下木鯉一起出去吃個飯,可諸星大卻來的無比準時。
他們之間的關係,當然不能被組織的人發現,所以兩人剋制著(指臭臉加嫌棄)將月下木鯉送了出去。
“萊伊你還真是看顧忘名。”
“波本,你明明知道只是組織需要罷了。”
諸星大聽到他們用kid不喜歡的稱呼來叫他,眉眼間也染上了不喜。
電光火石感覺下一秒就能著起來了。
不過,在旁人看來只是他們一如既往的不對付。
不過諸星大也不在意他們會怎麼看自己,他更在意小鯉,因為他的臉色看上去更差了。
上了車之後,諸星大立刻給他遞了每天都要吃的藥,還有保溫杯。
“他們勉強你了?”
在諸星大看來,除了部分迫不得已待在這裡的成員,更多的都是像琴酒一樣冷漠殘忍的存在。
組織要求他們訓練忘名,沒有自己看著,誰知道他們會怎麼對待小鯉。
月下木鯉搖頭,“沒有,波本和蘇格蘭都沒有勉強我,是我自己沒有注意自己的極限,亂來了。”
諸星大一直都知道這孩子是個誠實的,他要麼就不說,或者拒絕,但從不會撒謊。
這倒是讓他稍微的放了點心,但是沒有注意到自己的極限…
“組織的命令,不用這麼認真的去對待。”
月下木鯉的價值遠不止於此,組織訓練他可不是想讓他自保的。
這孩子善良,諸星大不希望她不得不染上那些罪孽與鮮血。
他不知道月下木鯉的為甚麼會勉強自己,所以也不知道月下木鯉將他的話當做了耳旁風。
也不能這麼說,只是在少年的心中,有很多東西更重要。
“放心吧諸星君。”
諸星大本能的覺得少年有所隱瞞,但少年一直都很乖巧,於是他壓下了心中的疑惑選擇了相信。
他儘可能的爭奪著孩子的‘撫養權’(?),就算不到他來教導孩子的時間,他也要堅持的待在小鯉的身邊。
總歸而言是不放心的,尤其是他看見印象中的乖孩子一臉兇惡的朝他攻擊而來的時候。
諸星大接下了那些攻擊,面上卻是毫無掩飾的驚訝。
在接受組織的實驗之前,少年應該是有基礎的,除了力量和體力以外,月下木鯉的技巧甚至比FBI裡普通受訓練的成員還要強。
於是諸星大也逐漸認真了起來,想要看看月下木鯉到底能做到怎樣的程度。
“為甚麼諸星君用那種目光看著我呢?”
月下木鯉的身體隨著鍛鍊越來越健康了,現在看起來已經不是最開始那樣虛弱的彷彿一陣風就能讓他身患重病的樣子了。
所以現在的他就算是淋雨也沒關係,結束訓練後,諸星大就幫他打著傘,兩人一起漫步在街上,順便去買點食材。
聽到孩子的疑問,諸星大做出了正在思考的模樣。
他像是發現了甚麼,有所顧忌,但又充滿好奇。
不過既然被月下木鯉察覺了,就說明諸星大是故意的。
“總覺得,有甚麼變化在小鯉的身上發生了。”諸星大終於微笑著問道,“嗯?怎麼形容呢?大概是一些積極的變化。”
雖然這麼說不太好,但這是諸星大最真實的感受。
他最初見到的kid,沒有任何想要活下去的慾望,彷彿他停留在這個世界,只是因為無法離開,又不能就這麼融化。
隨風逐流,外界如何變化,他便如何運動。
但現在不一樣了,小鯉似乎找到了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所以他開始努力,開始奮鬥。
戰鬥總是能表達雙方的心意,殺意也算在其中,而當他和小鯉切磋的時候,能夠感受到他的認真。
月下木鯉眨眼,也沒想到諸星大能夠看得這麼清楚。
“我曾經犯下了一個巨大的錯誤,諸星君。”
諸星大沒有問這個巨大的錯誤是甚麼,他只是說,“能夠彌補嗎?”
少年搖頭,“不能,因為無論重來多少次,我都會去做,絕不後悔。”
說這句話的同時,少年的金眸染塵,卻充滿堅定。
無論如何都會犯下的錯誤…諸星大隻能想到一種可能,但他選擇相信自己看見的。
都說知人知面不知心,可少年總是把自己的真心剖開,展現出來。
“所以,我很痛苦。”
這份痛苦比能夠語言描述的要更加的沉重,但既然小鯉能夠平靜的告訴諸星大,就說明他已經從中走了出來。
“但是現在我有了更應該去做的事情,沉浸在痛苦之中只會失去更多。”
有甚麼東西刺激了月下木鯉,讓他選擇揹負那份沉重,繼續前進。
很多時候,諸星大都會覺得,這個少年有著與他年齡並不匹配的清醒。
這已經不是懂事與有禮貌可以形容的了。
誘惑無法讓他動搖,痛苦無法讓他停滯。
那些普通人很難懂得的道理,就算懂得也很難做到,可少年卻早已堅定不移的走在了道路之上。
諸星大很意外――儘管這是他早就感嘆過許多次的事情了,在黑衣組織中竟然會有像月下木鯉這樣的存在。
和一直處於外圍的宮野明美不同,少年已經徹底的被黑暗浸染,唯有那顆如鑽石般堅硬寶貴的心,依舊閃耀如初。
他不是在黑暗之中看見了光明,他就是光明本身。
差點讓這孩子溺斃於黑暗之中的他們,不僅僅只是失責。
“小鯉,如果你不介意的話,願意告訴我你想做的事情嗎?”
諸星大想要幫小鯉,然後帶他儘早的遠離這裡。
他應該擁有更美好的人生。
FBI的證人保護計劃能夠保護小鯉。
月下木鯉看向了諸星大,少年眼中有著希望一般的光芒正在流動。
“我想要保護你們。”
有人到死都熾熱的愛著這世間的一切,相信人性的善始終比惡更加的強大,於是獻身所有,只為守護這些‘善’。
正是這些人的存在,讓我們相信死亡可以與愛同樣偉大。
――
月下木鯉比誰都固執,在這些方面。
赤井秀一是勸不動他的。
但是…
“我早就知道。”
“我還以為我的演技很好呢。”
“……抱歉。”
“小鯉道甚麼歉。”
赤井秀一使勁的揉了揉孩子的腦袋,手感一如既往的好。
小鯉是不一樣的,用一顆善良的心去看世間萬物,大抵也是更加美好的樣子,況且赤井秀一也從未用萊伊的模樣去對待過小鯉。
“不過,我們還不至於需要你的保護,小鬼。”赤井秀一總覺得除了自己,促使小鯉下定決心的還另有其人,但他不急著催小鯉。
因為,少年想要保護的人,也一定像他一樣。
很快,組織就準備給月下木鯉發派任務了。
小鯉很堅定的對琴酒說自己不會殺人,就像三年多前一樣。
琴酒早就知道,他只是冷哼一聲,“沒關係,萊伊會替你殺死的。”
這是一句充滿威脅的話。
月下木鯉命不該絕,他也不吃組織的威逼利誘,所以萊伊更像是一根牽引繩。
現在看來,這兩人的關係還挺不錯的。
月下木鯉用要殺人的目光看著琴酒。
“這殺意不是很好嗎?”琴酒最喜歡看著無法被馴服的惡犬被繩索束縛,無論如何都掙脫不開的樣子。
萊伊沒有對此有任何的評價,“是甚麼任務?”
“組織裡的老鼠,也是時候該清理一次了。”想到這件事,琴酒愉悅的笑容就變成了殺意,他恨不得將這些藏匿起來的老鼠親手解決。
萊伊心中跳了一下,不過沒有露出任何的破綻。
像這樣的跨過犯罪組織裡,當然不會只有FBI的臥底,赤井秀一在心中默默地為這位不幸被發現的‘同事’送去誠摯的祝福。
“萊伊,你的任務,就是將忘名送去,看著他親手殺死那隻老鼠。”
琴酒像是宣佈著死神的預告。
“如果他沒能做到,你就先殺了老鼠,再殺了他。”
月下木鯉的確在過去有著很高的價值。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和實驗的停滯,這份價值也隨之降低。
如果無法利用,就是應該銷燬的廢物――絕不能落在別人的手上。
萊伊微微低頭表示明白了,但他眼中閃過的寒光無人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