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木鯉很乖巧的跟著諸星大去了那個地方。
實際上下車之後,少年對這裡的路無比的熟悉。
那些人也沒有阻攔諸星大,所以諸星大就跟月下木鯉一起走了進去。
月下木鯉一直穿著外套,拉鍊都是拉到最上面,所以當他脫下外套之後,諸星大第一次看見了kid脖頸上的鐵質項圈。
紅色的閃光看起來相當的危險,諸星大控制著自己不去皺眉。
那是用來定位少年的東西吧,甚至有可能具有自毀功能…就不知道有沒有監聽功能。
還好他之前並沒有說錯甚麼話,就算被發現了,也可以用好奇敷衍過去。
最後,少年脫完了上衣,諸星大垂下的手悄悄的握緊了。
太過分了。
月下木鯉的身上全是各種各樣研究留下的痕跡,針孔甚麼的,更是數都數不清。
而他如此熟練,很顯然這樣的事情重複過無數次。
“諸星君,拜託你在外面等等我了。”
組織不養閒人,他們不可能放過月下木鯉,而月下木鯉又不願意殺人,那就只有讓組織裡的人研究他的特性了。
容易被人遺忘,實在是太適合用於暗殺,甚至是潛入的任務了。
如果可以的話,這種特性批次生產,組織就可以更上一個臺階了。
但他們哪裡知道,那是月下木鯉本身的特性,與組織的研究無關呢?
除了‘遺忘’研究,還有另一個組織一直想要達成的研究。
月下木鯉最遭罪的時候,連研究室都不用出,現在前一個研究也算是進入尾聲了,所以只需要定期體檢抽血,記錄資料就可以了。
諸星大隻等了半個小時,少年就穿戴整齊的走了出來,只是他的臉又蒼白了些。
他毫不懷疑少年回去就會病倒這件事。
“kid,結束了?”
“嗯,讓諸星君久等了。”
月下木鯉坐在副坐上,諸星大將煙熄滅,開啟窗,才開車。
他注意到長髮男人一副想要說些甚麼,但最後甚麼都沒說。
再加上之前自己脫衣服露出來的傷,男人也掩飾不住心疼的樣子,月下木鯉覺得他應該是還有良心的人。
“放心,監聽器已經被我拆了。”
“…甚麼?”
諸星大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月下木鯉拉下外套的拉鍊,指了指自己脖頸上的項圈,“這東西,現在只有定位和自毀的作用,監聽器已經被我拆了。”
諸星大點頭,覺得自己的偽裝有必要再嚴實一些,連這個孩子都能看出來。
但月下木鯉只是相對敏銳很多罷了。
“很疼吧,那些實驗。”
“還好。”
月下木鯉的耐疼能力本就很強,他之所以還待在組織裡,待在這個夢境之中,也不過只是離不開,又放不下。
“不用擔心我,諸星君。”月下木鯉的直覺一向很準,而且他很聰明,所以看人更準了。
諸星大,絕對不是甚麼簡簡單單的組織成員。
如果可以的話,他想對諸星大說,帶著你的女朋友快跑吧,這裡不是甚麼可以待下去的地方。
不過,現在要是對諸星大說這話被琴酒發現了,自己倒是不會有問題,就怕諸星大被他害了。
――
有一說一,諸星大做的東西,只能說是一般。
大概是因為月下木鯉更喜歡重口一點的,比如說辣味的東西。
等諸星大重複了一個月的選單之後,月下木鯉終於忍不住了。
“諸星君,今天中午我來做飯吧。”
“?kid會做飯?”
諸星大一副你不早說的表情。
額,我以為你做飯做的很快樂。
兩人沉默對視,一切盡在不言中。
月下木鯉問諸星大喜歡甚麼,諸星大也只說自己不喜歡甜食。
“我喜歡甜食。”kid終於有了kid的模樣了,“最喜歡草莓大福。”
諸星大看他一本正經的樣子,忍住沒有笑出來,“嗯,我記住了,以後看見了會幫你買回來。”
月下木鯉滿足了,或者說他刻意的這麼說就是希望諸星大有空就幫他帶點甜食回來。
雖然自己會做,但甜食比一般的料理要複雜很多。
說白了就是懶,他現在不缺錢幹嘛要自己做。
少年很是利索,短短半小時三菜一湯就做好了。
辣咖哩雞,培根菠菜,清炒時蔬,蛋炒飯和味增湯。
“好厲害。”諸星大發自內心的讚歎到,這手藝怕是自己練兩三年都達不到吧,明明是家常菜。
不過,諸星大反而注意到一件事情。
少年完全有能力照顧自己,為甚麼最開始見面的時候會是那樣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不知不覺,就將心中的問題問了出來。
“因為我不想為身邊的人帶去麻煩。”月下木鯉給出了一個理所當然的回答。
自己一個人的時候,想怎麼折騰,想怎麼糟蹋自己都可以,但身邊有了別人,月下木鯉就不想因為自己的行為給別人帶去困擾。
諸星大沉默了一瞬。
明明是一個如此乖巧,懂禮貌的孩子啊。
都說愛哭的孩子才招人疼,可真正被喜歡的,往往是這些懂事的,有甚麼事情都一個人扛孩子。
越是懂事,就越讓人心疼,尤其是這孩子還經歷了那麼多無法想象的,痛苦的事情。
“叫我小鯉吧。”
“甚麼…”
“諸星君可以叫我小鯉。”
月下木鯉重複了一遍。
“不…我不是沒有聽清楚,只是有些疑惑為甚麼你會現在…”諸星大還記得少年當初說還不敢信任他的話。
月下木鯉喝了口湯,才不慌不忙的解釋,“大概是因為,諸星君是個好人吧。”
諸星大哭笑不得,“在這裡,你竟然覺得有好人嗎?”
兩人相處一個多月了,諸星大也拿到了自己的代號――黑麥威士忌。
這就代表他是組織重要的幹部了,而組織是甚麼性質,小鯉不可能不知道。
在這種情況下,竟然還能說出自己是個好人這種話嗎?
月下木鯉卻認真的點了頭,“嗯,會有的。”
烏雲無法遮蔽陽光,總有一束又一束陽光前仆後繼的想要穿透黑暗。
赤井秀一看見了少年金色眼眸中的信念和希望。
明明自己就深陷泥潭,看不見救贖,也依舊選擇相信有光嗎?
於是赤井秀一心中逐漸形成了一個堅定的念頭。
他要帶這個孩子離開泥沼,讓他看見真正的光。
“嗯,我記住了,小鯉。”
――
“早上好,小……”
正在下樓的諸星大和他的聲音同步的停頓了一瞬。
“小……”
小甚麼?
他怎麼突然就不記得…
“早上好,諸星君,我是小鯉。”
月下木鯉並不介意,實際上如果不是為了照顧他,兩人每天都能見面的話,諸星大甚至都不會記得有這麼一個人。
“為甚麼我會突然……”
諸星大有些理解不能,遺忘來的太突兀了,像他這麼敏銳的人一會覺得不同尋常。
月下木鯉也沒打算瞞他,“是我特殊的體質,無論是誰,人們總是會很快的忘記我。”
諸星大一下子就將所有的線索串聯了起來。
為甚麼組織如此的看中他,又要不斷的研究他。
容易被人遺忘,如果利用得當,簡直可怕。
暗殺,潛入臥底,簡直就是如魚得水。
而為了不忘記少年的存在,才會給他戴上項圈,讓自己如同監視一般的照顧著小鯉。
“一定很辛苦吧。”
可除此之外,這樣的特質毫無疑問會為它的主人帶去災難一般的遭遇。
“沒關係,已經過去了。”
小鯉輕描淡寫的帶過去了,可諸星大不會這麼簡簡單單的翻頁。
諸星大嘆了口氣,揉了揉少年的腦袋,“我一定會想盡一切辦法記住你的,小鯉。”
“謝謝你,諸星君。”
――
加入這個組織也有相當長的時間了,諸伏景光和降谷零都先後拿到了代號,成為了組織的幹部。
他們無赤井秀一是‘同期’,都是差不多時間進來,也差不多時間拿到代號的。
“聽說那傢伙在照顧組織的重要存在。”降谷零和諸伏景光交換著情報。
諸伏景光愣了一下,“照顧?還是個孩子?”
“似乎是的,可惜當時沒能爭取到這個工作。”降谷零語氣中帶著遺憾,畢竟這可是一個更加深入瞭解組織的絕好機會。
如果是甚麼重要的人物,與之打好關係也是好的。
“不過既然錯過了,那就算了,萊伊現在分不開身,我們也能接觸到更多除此之外的資訊。”好壞都是相對的,他們之前的一切也都只是猜測,諸伏景光說的更有道理一些。
於是降谷零點頭,“說的也是。”
情報交換差不多了,兩人又開始了繞不開的話題。
“警察那邊,還沒有找到阿鯉嗎?”
“…沒有。”
距離那起事件,已經過去三年了,整整三年,月下木鯉杳無音訊,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當初想要的質問,也變成了如今的擔憂。
比起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他們更希望月下木鯉平安無事。
這種時候,杳無音訊反而變成了最好的訊息。
“zero,阿鯉一定不會有事的。”
“嗯。”
這不僅僅是安慰,更是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