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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爭鋒

2022-12-14 作者:明月十三么

 說是當年,不過就是去年年初之事,景家和魏家是世交,景嵐和魏大姑娘青梅竹馬感情甚篤,景嵐更是對魏大姑娘情有獨鍾,兩家雖未定親,卻也有默契。

 誰知魏大姑娘一次去拜佛,遭遇了山匪劫寺之事,幸得前年的武狀元搭救,才保全了性命清白,魏大姑娘頓時就被武狀元的英姿吸引,為了報答救命之恩只得以身相許了,話本里也常寫的。

 景嵐得知訊息,頓感晴天霹靂,頹靡了好一陣,卻還是送上了一對極難尋的歲善玉珠作為新婚禮物以表祝賀。

 妙妙得到此八卦時,嘖嘖輕嘆:這若是換了我!祝福個鬼!我非得把這婚禮給掀咯!男人啊,還是太要面子了!

 是以,看熱鬧的妙妙拉著司厲行出現在了魏家的新婚之宴上,謂之道賀。

 已經成了香餑餑的司厲行很快就被簇擁著離開,妙妙獨自一人本想去見見這位養在深閨的大姑娘。

 卻見到了那位“太要面子”的景嵐坐在湖邊怔怔出神,那蕭索的背影在寒風中愈發孤寂可憐,妙妙面露同情嘆息,眼底卻有點興奮。

 那興奮之意還未落在唇瓣,就驚見景嵐有跳湖之勢,妙妙倉皇大驚:“別衝動!”

 景嵐聞聲回頭莫名,妙妙已經疾步跑來,死死按住了景嵐的手,喘息道:“大好青年,奈何尋死啊!”

 景嵐訝異,張了張嘴:“……”

 “我知道你傷心欲絕,可是你也不能為了一段情就放棄大好生命啊!想想你的父母吧!他們含辛茹苦……”

 “等等,誰說我要尋死?”景嵐趕緊打斷了她話本式的長篇大論的趨勢,眉眼微皺。

 妙妙不理,繼續道:“我知道心上人成親,新郎卻不是你,這是一件刻骨之痛,可是你想想,她既是你所愛之人,那她幸福你就幸福對不對?”

 “其實她嫁給別人沒嫁給你,並不是你不好,而是緣分,只能說你們無緣。”

 此時景嵐已經擦乾淨了一旁的石墩,施施然坐下,忽然問道:“那你覺得我哪兒好?”

 妙妙懵了一瞬,立刻反應過來,人家是想尋求一份安慰呢,妙妙雖然看熱鬧不嫌事大,但是人命這種熱鬧她不愛看,本著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的善心,她掰起了指頭。

 “你看,你一表人才,風度翩翩,永慶十二年你就中了榜眼,那風采,若非你家世顯赫,榜下捉婿的混亂必有你一份功勞!是多少姑娘的春閨夢裡人呢!”

 她純粹胡編,那時候得知他中了榜眼,她還嘲笑了他一陣,說他不如她的行哥哥……

 景嵐看著她說的情真意切,眯了眼看她:“你不是和司厲行有婚約?”

 妙妙呆了一下,怎麼提到她的婚約了,算了為了打消他的尋死之念,對人生仍有期待,她只得嘆息道:“是啊,若非我有婚約在身,我也一定讓我爹爹去你家提親,我一定嫁給你的!”

 一陣寒風而過,妙妙冷的打顫,攏緊了她的狐裘,總覺得這湖邊太過冷冽了!

 景嵐看著她眼睛眨都不眨,笑道:“那不如你今次回去退婚,嫁與我如何?”

 妙妙臉色一僵,脫口而出:“那怎麼行!我怎麼能退婚!我此生只能嫁給行哥哥的!”

 看著她真的急了,景嵐嗤笑了一聲,早就聽聞溫家少小姐對司厲行情深意篤,非他不嫁,果然做不得假!

 見她冷的打顫還在安慰他,雖然安慰的話也不太實誠,但是他也心領了,起身往回走:“太冷了,走了。”

 妙妙正暗暗後悔情急之下說出了真話,那之前不是說謊了,正想著找補,卻見景嵐已經往回走了,她也鬆了一口氣,真好,今日救了他人一命,功德無量!

 後來二人成了好友後,景嵐跟她解釋過多次他並非尋死,而是玉佩掉入了湖中,他只是探頭看看湖的深淺,奈何妙妙不信,畢竟她不能拂了自己的功德。

 景嵐曾經是對魏大姑娘情有獨鍾,但是感情這種事,兩情相悅才是美事,既然對方已經變心,他自然不必糾纏,何況……

 他看著乖乖喝著桃花引的妙妙,她聽到場上的進球歡呼聲,立刻放下碗,跟著鼓掌助勢,他微微一笑,她總是這樣愛捧場。

 被冷落的柴季穎終於有機會開口了,她衝著妙妙神秘地笑:“今日程四小姐一定會上場,你打不打算玩?”

 妙妙意上心頭:“有她中意的彩頭?”

 柴季穎點頭:“八珍八寶精萃釵你記得嗎?”

 妙妙訝然:“就是當年司珍局因材料稀缺只制了兩枚的釵子,一個送去了太后那兒,一個皇上賜給了高貴妃。”

 柴季穎道:“是啊,後來太后將那釵子轉送給了你,程可意氣了好久,你還故意戴著在她面前晃悠過幾次的。”

 妙妙忍俊不禁,那釵雖精貴好看,可卻是太華貴太繁雜了,平日裡戴著太誇張,妙妙也就剛得到那陣知道程可意屬意好久了,才故意戴了那麼幾次,後來就收起了再也沒拿出來過。

 “今日那彩頭之一便是那八珍八寶。”

 妙妙看著柴季穎,心知程可意是志在必得了,畢竟誰都知道程可意中意那八珍八寶,這長安城裡誰又敢跟程四小姐爭奪呢。

 除了妙妙!

 妙妙和程可意成了如今這死敵的境地,全是因七歲那年,程可意和妙妙參加同一場宴會,從來在家眾星捧月的程可意,被妙妙搶了風頭,她氣急了,故意剪壞了妙妙的裙子,妙妙也氣壞了,兩人當場打了一架。

 七歲的小女孩打架,又都憋著不肯哭,氣呼呼的,大人們只當玩笑樂呵而過,可這兩個人之後就開始了漫長的爭鬥,甚麼都要爭一爭,比一比。

 上個月的回憶鑽入了妙妙的腦海,也是一場貴夫人辦的馬球會,其中之一的彩頭是一株十八學士,雖然那十八學士不如妙妙院兒裡的珍貴,卻也是難得一見的珍品,妙妙自然是要奪下的。

 敢跟妙妙爭的,也只有程可意。

 偏生那場馬球賽,關鍵時刻,妙妙一時被陽光晃了眼,失了先機,敗了下來,她眼睜睜看著程可意拿下那株十八學士,好不得意,妙妙氣得咬牙切齒,下一刻,便見程可意失了手,衰落了花盆,泥土濺了一地,那十八學士的花瓣也被壓在了泥土之下。

 更過分的是,程可意還故意不當心地踩了一腳,嬌弱美麗的花瓣頓時泥濘不堪,她十分抱歉地看著妙妙的樣子,十二分欠打!

 妙妙氣得一夜沒睡。

 景嵐眼見著妙妙的笑容逐漸陰險詭異,忍不住抖了一下。

 程可意騎著她的雪花在賽場中央,迎著陽光漣漣笑容,志得意滿,場下歡喝,場上卻無一人敢上場。

 過了一會,就在裁判錘音時,只見賽場外一絳色羅衣的姑娘騎著一匹黑馬緩緩策入,正是妙妙。

 頓時場外沸騰,都擠到了圍欄邊,素知這兩位大小姐天生不對付,月餘前的那場大戲,至今在街頭巷尾流傳,今日可是又有好戲看了!

 那黑馬眼睛又大又圓,凌厲奪目,是妙妙十四歲那年司厲行大勝而歸帶回來的大宛良駒,性情溫順卻十分勇猛,特意送給妙妙的,妙妙喜歡的不得了。

 妙妙傾身輕撫摸著它的脖頸:“大黑,今日就看你的了!”

 那大黑似有感應,鼻子嗤了一聲。

 妙妙輕輕一笑,場外聲音頓時靜了下來。

 她今日頸中掛了串明珠,耀耀生暈趁著她白嫩的小臉,眼中水光瀲灩,玉雪一般的肌底透出一抹緋紅,最是盛極的美貌,讓人不由自主想親近,又不敢造次。

 程可意看著她明晃晃的笑容煞是刺眼,心中酸澀至極,老天爺既然給了她這幅美貌,何苦又再生了溫顏這禍害!

 妙妙輕飄飄道:“程四小姐,別來無恙啊。”

 程可意冷笑:“手下敗將,今日又來丟臉了嗎?”

 妙妙握緊了韁繩,抿緊的嘴角溢位一絲笑容:“程四小姐不會覺得走了一回狗屎運,便次次都有狗屎踩吧。”

 打嘴炮,除了司厲行,妙妙還未輸過給誰。

 程可意氣急漲紅了臉,憋了半天,說了句:“俗不可耐!”

 俗不可耐怎麼了,吵贏了就行,她就愛看程可意氣急敗壞的樣子。

 大賽一觸即發,場上球杆揮舞,場下吶喊助威,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場上,無人注意司厲行緩步入場,站在了四角飛亭的一側。

 場外之人只有柴季穎不關心這場比賽的結果,瞥眼間,正見司厲行風姿玉立,只是一個側影,也足以讓人想入非非。

 柴季穎斂下眸,抬手撫了撫鬢髮,捋了捋青絲,端坐好,看向場上,眼神卻並未聚焦,垂眸間,又向司厲行的方向看去,他卻始終看著場上,微有偏移的臉,能看得出,他的目光一直追隨著妙妙。

 柴季穎神色一冷,撇過臉,之後再未注意司厲行。

 再抬眼看向場上時,只見妙妙已然從馬背縱身一躍,躲過程可意的揮杆攻擊,下落時扯緊韁繩側過馬背去,離地面只有分毫距離,搶奪程可意的擊球先機,千鈞一髮間一氣呵成,馬球進了球洞。

 一炷香正燒完。

 場外眾人剛剛還為妙妙捏了一把汗,斂聲屏氣,立刻就見妙妙漂亮的進擊,立時歡騰,景嵐懸起來的心見妙妙穩穩坐落在馬背上揮舞著球杆享受著勝利,才鬆了一口氣。

 柴季穎又朝司厲行看去,他的臉色果然沉的可怕,那樣危險的動作,以前他就不許妙妙做。

 她起身走下臺階,到了司厲行身邊,柔柔行了禮:“將軍。”

 司厲行聞聲轉過來,目光淡淡,沒有任何情緒,甚至連討厭都沒有。

 她臉色無恙,笑道:“這一局妙妙贏得漂亮,這八珍八寶註定是妙妙的了。”

 司厲行沉下臉,聲音極冷:“這一局的彩頭是八珍八寶?”

 柴季穎笑道:“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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