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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嫉妒

2022-12-14 作者:明月十三么

 妙妙立刻蹲下身來,解開錦盒,那如意花瓶早已碎得失了形狀,她心疼地拾起一片碎片,那是她找了個半年才好不容易找到的原料,她想著給司厲行一個驚喜......

 良辰已經發怒厲聲道:“你這賤婢怎地如此無狀!快快讓管家來打發了出去!”

 退到外頭的婢女們聞聲衝進了大堂,個個呆若木雞,不知如何是好。

 子姜愧疚地半跪在地上,緊張又害怕:“對不起,是我不小心,少小姐你別生氣。”

 說著,她就要幫妙妙拾碎片,妙妙氣惱地一把推開她:“你別碰!”

 子姜重心不穩,摔倒在地,沒想到一旁的婢女趕忙過來將她扶起,衝妙妙賠著笑臉:“少小姐莫惱,子姜姑娘不是故意的。”

 美景喝道:“一句不是故意就能彌補犯下的錯嗎?那要大周律例何用?”

 婢女們面面相覷,似乎不知如何是好。

 正適時,只聽得院裡一陣高呼:“將軍!”

 妙妙身形一震,隨即站起身來。

 春日午後的陽光明媚,司厲行穩步而來,紫金冠束髮,朝服束身,陽光落在他身上的每一寸每一縷都與他周身的冷漠背道而馳,那冷冽的氣息穿破陽光直逼而來,讓人不自覺想要退避三舍。

 妙妙怔怔地看著他,比之一年前,他的氣勢愈發的凌厲了,不再像四年前那涓涓少年郎的模樣了。

 其實很早他就變了,妙妙明明都很喜歡,可不知為何今日,她看著他,有一種懷念想哭的衝動。

 大概是昨晚的那個夢。

 也或許是子姜打碎了她的驚喜。

 司厲行走至院中,遙遙望過來,鳳目微滯,腳下略有停頓,可是瞬息的變化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他步入堂中,滿身的陽光都落在了外頭,那張如墨如畫的臉龐愈發清晰起來,只是那眼底依舊平靜的如同一座冰川。

 想起昨晚的夢,今日她的心血,妙妙心裡一酸,眼眶一熱,朝他飛奔而去,撲進了他的懷裡,緊緊環抱著他的腰,小臉貼著他的胸膛,聽著他強而有力的心跳聲,讓她激動而安心,全然忘了,一年前,他出徵前,他對她說了許多話。

 叫她傷心的話。

 她哭喃著:“行哥哥......”

 堂中靜悄悄的,司厲行背脊彷彿僵住一般,手臂垂在兩側,並未回應她。

 忽然聽得一聲“哎喲”的輕呼,司厲行目光偏移,看向了妙妙身後。

 他推開了妙妙,沒有看她一眼。

 妙妙怔住了,她看到司厲行朝她身後走去。

 她轉過身,就見子姜不知何時又在拾她的花瓶碎片,還不小心割破了手,鮮血流淌下來,染紅了碎片,子姜痛得小臉都皺在了一起。

 她看到子姜委屈地抬頭,眼眶凝淚看向司厲行,司厲行扶著她的手臂起身,嗓音微涼:“這些事讓下人做。”

 霎時間妙妙覺得自己的心猛地揪在了一起,看到那些婢女恭敬地對著子姜說“是啊,子姜姑娘,女婢門來吧”,她的心一抽一抽的疼起來。

 良辰美景在後頭難以置信地對視一眼。

 妙妙看著司厲行的背影,先前的激動歡喜全然消失了,臉色白得嚇人,她喃喃開口:“她不是下人嗎?”

 司厲行側顏微偏,卻聽到子姜哽咽的聲音:“是我不小心,打碎了少小姐的花瓶,也是我不懂規矩,端錯了給少小姐的茶,還請少小姐不要動怒,這個花瓶我會賠的。”她這模樣可憐極了,襯得妙妙彷彿十惡不赦。

 妙妙總覺得子姜這句實話裡,味道不太對勁,可是哪裡不對勁,她沒有去深究,因為司厲行已經轉過身看著她。

 她怔住了,那雙她最喜歡的鳳目裡承載著薄怒和厭惡,他沉聲質問道:“你這大小姐的脾氣要鬧到何時?”

 事實是從何時開始,他對著她不再有耐心和疼愛......

 現在不是回憶的時候,她固執地再次問道:“她不是下人嗎?”

 大概是不意她有此一問,司厲行微怔,半晌冷然道:“不是。”

 夢境裡的痛苦再次襲擊了她,妙妙用力壓下喉間的痠疼,盯著他,不依不饒:“那她是誰?”她意識到自己的聲音在發抖。

 他目光沉著地看著她,一言不發,沉寂幾乎要壓得妙妙喘不過氣來,她開始心慌意亂,開始後悔執著於這個問題。

 “將軍,子姜姑娘的血止不住!”婢女驚呼道。

 司厲行轉過身去檢視子姜的傷勢,擰眉道:“去請大夫。”

 等他再次轉過身去時,已經不見了妙妙,他瞳孔驟然緊縮,妙妙剛剛站著的地上,幾滴鮮血赫然驚目,司厲行瞥向一地的碎片,想起剛剛妙妙似乎一直握著甚麼。

 他心中一緊,望著消失人影的府門緊走兩步,卻被子姜喚住:“將軍,少小姐是不是生您的氣了?我去向她解釋好不好?”

 司厲行頓住了腳步,目光幽暗已然回歸平靜。

 “不必了,她脾氣一上來,誰的解釋都不會聽。”

 子姜看著司厲行有一瞬恍惚。

 司厲行吩咐下人帶子姜下去休息,子姜卻蹲下來要幫他撿碎片,司厲行拒絕了她的好意,沉寂道:“我自己來。”

 子姜愣了一下,遲疑了好一會,才將碎片放下,由婢女扶著離開。

 偌大的大堂,只剩司厲行一人,他撿起一片碎片看了許久,神色微微驚詫,呢喃道:“紅玉泥......”

 她十二歲那年為他種下十八學士,他曾戲言,要用紅玉泥燒製的紅玉花瓶來嵌十八學士......

 可是紅玉泥何其難尋。

 原來她一直記得……

 司厲行只覺得胸腔一陣悸動,眸光一沉,避開眼去,滿目剋制。

 **

 月上柳梢,司厲行坐在書案前,任由月光越過窗沿打在奏本上,落下疏疏落落的影子。

 影子未動,因司厲行未動。

 他握著筆,保持著一個姿勢很久了,他看著隻字未落的奏本,早已凝了心神。

 忽然寒光一閃,司厲行瞬及抬眼間,那凝了心神的鳳目早已銳利如錐,以手中之筆擋去了突如其來的攻擊。

 那利刃之鐵竟被毛筆擋去了攻擊,進犯之人轉身落地間與司厲行四目相對,嘴角上揚,再次發動攻擊。

 二人已從書房打鬥至院中,幾回合下來,司厲行依舊行雲流水應對自如,而對方已見疲態。

 他收了劍喊道:“無趣無趣,不打了,本以為趁你出神能偷襲你個措手不及,誰知警覺性如此敏銳。”

 司厲行淡然道:“若是這點警覺性都沒有,我在戰場早已死了千百回。”那些驚心動魄的生死關頭,卻被他寥寥帶過。

 對方怔然一瞬,眸中精光一閃,劍氣劃過了司厲行的衣袖,赫然一個晶瑩之物飛出。

 司厲行波瀾不驚的臉色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這一回他避開了對方的攻擊,只朝那晶瑩之物而去。

 可對方卻已然搶在了司厲行之前一躍而起握住了那物什,穩穩落地,轉身間,少年兒郎意氣風發。

 “如此緊張,看來是送給妙妙的了!”他清朗揚聲。

 此人與司厲行相像了六七分,正是司厲行的同胞弟弟,司厲衡。

 司厲衡爽然一笑:“讓我瞧瞧是甚麼?”

 他低頭看去,那手心裡躺著的正是一支銀簪,卻又不是普通的銀簪,銀製的外殼似是包裹著玉石,那玉石通體如雪做花朵狀,卻在月光之下花瓣隱隱流淌著一絲血紅,像是雪地裡滲透而出的鳳仙花。

 正是十八學士的簪體!

 司厲衡瞭然:“看來是哥哥為妙妙特意定製的了!”

 司厲行只道:“拿來。”

 司厲衡卻反手塞入了自己的腰封,朗聲道:“哥哥定然琢磨半天也未必送的出去,不若弟弟效勞!”

 司厲行正要阻止,眼角卻瞥見一抹人影。

 兄弟二人朝院門看去,子姜正端著托盤亭亭而來。

 “將軍,我為你熬了一碗銀露羹,將軍用些吧。”

 司厲衡卻已經搶在了司厲行前開口:“子姜姑娘是府中的貴客,是皇上御口承認的功臣,這些下人做的事,以後姑娘還是不做為妙,以免有心之人拿住做文章參哥哥一本。”

 子姜臉色一白,擔憂地看著司厲行:“將軍,我絕無此意。”

 司厲衡又道:“不過你也不用擔心,今日也只是妙妙知道此事,她是我哥哥未過門的媳婦,心繫哥哥的緊,自然不會做對哥哥不利的事。”

 司厲行冷然道:“你身體不好,回去歇息吧。”

 子姜垂眸握緊了托盤只能告退離開。

 司厲衡看著她柔弱的背影,眸光眯了眯,幽然嘆息一聲,略做思索道:“聽說今日妙妙走的時候不太對勁,也不知這臭丫頭今晚要怎麼折騰人了。”

 他收回偷瞄他哥的餘光,咧嘴衝他哥一笑,擺擺手留下一個瀟灑的背影。

 司厲行擰了下眉,想起今日妙妙傷了手,她素日怕疼,不知今日又是如何撒嬌耍賴了……

 猛地他恍然若失,低沉的聲音迴盪在耳邊,原來竟是他怔怔出神間將這句話說了出來。

 罷了,她在國公府從來是樽中月般被疼愛,這點小傷,一定早就處理好了。

 他自當不必當回事。

 **

 妙妙從大將軍府回來後,真的折騰了一場,又哭又罵,把司厲行簡直罵成了天下第一負心男。

 良辰美景一邊哄著她,一邊替她處理被碎片壓出來的傷口。

 妙妙一邊喊著“好疼好疼,疼死我算了”,一邊繼續罵司厲行,揪著良辰美景問:“你們瞧見沒,你們瞧見沒,那個女人也傷了手,他多緊張擔心啊!可我呢!他都不聞不問!我恨死他了!”

 良辰美景心道,將軍似乎也沒那麼緊張擔心,卻又不敢反駁,只能順著安撫她。

 妙妙一手捧著集大成送的話本,一手拎著酒壺,想用酒壓下那滿心的氣惱嫉妒,可是這生氣嫉妒傷心在心上,酒卻下了肚,又怎麼壓的下去呢?

 是以這空瓶是越喝越多,良辰美景勸不了,事實是這整個國公府都拗不過妙妙,只能由著她的性子來,幸虧這兩日國公和夫人回杭州探親去了。

 索性沒人管,良辰美景也只能由著她喝醉了,伺候她寬衣,收拾了一地的酒瓶,想從她的手裡拿走話本,卻被她嚶嚶的不肯撒手,良辰只得作罷。

 好在她喝醉了也不會撒酒瘋,就只顧睡覺。

 不知睡了多久,妙妙又感覺有人在扯她的話本,她忽然睜開眼,正撞上一雙清冽的鳳目。

 她又做夢了,她又夢到司厲行了,這個在她夢裡作威作福喧賓奪主的傢伙。

 她憤憤鼓了鼓臉,沒有絲毫殺傷力地瞪著他。

 然後她看到司厲行起身轉身欲走她心下一急,也顧不得生氣了,猛地起身圈住了他的腰,急切命令道:“你不許走,我不許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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