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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2022-12-14 作者:鵲橋西

 周禕渾身髒亂, 進城前換了衣物稍作打理,又變成了一個儒雅公子。

 周家已有四處尋人的僕人得了他回城的訊息,急急回府告知周壇禮去了。

 陳譯禾見了並不阻攔,問道:“被我抓走的那些僕從, 你就不管了?”

 “連主子都護不住, 留著有甚麼用。”周禕扶起不小心撞到他腿上的孩童, 臉上帶著溫潤的笑, 一派君子模樣。

 待人跑開後,他轉向陳譯禾笑道:“就當是給你出個氣, 殺不了我,殺幾個下人也行嘛。”

 陳譯禾垂著眼眸,沒有回話。

 街道上人多, 兩人已下了馬慢慢走著。

 再往前,周府大門已能看到,府門口立著的就是周壇禮等人,正殷殷切切望來,高聲喊著周禕名字。

 兩人仍不急,並排往前走去,緩聲交談著, 如同多年好友一般。

 “其實我們兩個挺像的,都是家中獨子,姐姐都入宮為妃, 連娶的妻子都還是姐妹。可惜, 你娶的那個是假冒的, 不過倒也與你這家世般配。”

 陳譯禾沒接話,更沒對他所說的假小姐的事做出反駁。價值觀不同,沒有討論的必要了。

 周禕兀自道:“說起來你與傳言中大不相同, 以前是故意的,在韜光養晦?”

 “你想多了。”

 陳譯禾理他了,說的是實話,但周禕不信,他看了看朝他們走來的周家人,道:“我不會就這麼算了的。”

 “巧了,我也不會。”陳譯禾道。

 把人送到這裡,他找人的任務算是完成了。

 陳譯禾想知道的事情也全都有了答案,沒有聽他說冷話的興致,朝著快步走來的周壇禮道:“周公子已按時找到,完好送回,告辭。”

 他轉身離開,聽身後周禕又喊了他一聲。

 陳譯禾沒停下,周禕的聲音仍是傳來了,他道:“你就沒別的想說的?”

 陳譯禾想了一想,道:“還真有一句。”

 他轉身,把周禕從頭看到腳,又緩緩抬眸看回去,不疾不徐道:“我與你,沒有半分相像的地方。”

 說罷,帶著護衛離開。

 周府與他們家隔的遠,這時候街上人還多,所以一行人走得比較慢。

 街邊有穿著樸素的老人家推著小車賣花,陳譯禾過去挑了挑,買了幾株開得正盛的茉莉和杜鵑花。

 轉頭又見著一個熟人,是蘇犀玉剛嫁去廣陵不久時前去探望過的薛立。

 薛立並未看見他,正跟身邊的人說著話,很快消失在了人群中。

 陳譯禾順著薛立想起了薛勝義,站在原處沉思了片刻,又看了看天色,吩咐護衛先把花送回府,轉身往太傅府去了。

 到太傅府附近,護衛來報:“少爺,周禕死了。”

 “剛進周府大門就被孔明鋒橫刀割喉,頃刻斃命,甚麼都沒來得及說。”護衛低聲道,“孔明鋒也被他府中人亂刀砍死。”

 陳譯禾面無波瀾地看了護衛一眼,護衛立刻道:“咱們的人已經撤回來了,沒留一點兒痕跡,誰都不會知道孔明鋒是怎麼混進周家的。”

 陳譯禾點了頭,讓人去敲太傅府的大門。

 .

 蘇犀玉前日去見陳輕語時,沒好意思問她怎麼下定的決心要留在宮中,這日午後沒事,逗了會兒鸚鵡,就跟錢滿袖問起了陳輕語的事情。

 “……本來好好的,我這都開始準備婚事了,忽然就有人帶著侍衛找上門來,可把我嚇壞了。”

 錢滿袖回憶著過去,說的很慢,“領頭的那個可兇了,我跟你說,他那把刀下沒死過幾千個人,至少也死過幾百個。”

 她們正在池塘上的觀景亭裡,蘇犀玉好奇道:“是誰啊?”

 錢滿袖蹙著眉頭道:“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的,是個姓郝的將軍,來接人家回宮當皇帝的。都是因為這個人,紅綢都掛上去了,你姐姐的婚事卻沒能辦成……”

 錢滿袖說著情緒又低落下來。

 蘇犀玉把手中魚食全部拋進水中,接過帕子擦了手,湊近了輕輕撫著她後背。

 錢滿袖嘆了口氣繼續道:“哎,我原本想著呢,你姐姐招贅進來一個無親無故但是有本事的男人,以後正好可以照顧他們姐弟倆,結果招贅沒招成,還把我閨女帶皇宮裡去了。”

 錢滿袖想著那偌大的後宮就心慌,“宮裡甚麼人都有,丫鬟都跟人精一樣。我害怕啊,怕你姐姐沒有依仗只能被人欺負……你前日去,可見著了別的娘娘?”

 蘇犀玉想了一想,道:“在御花園好像碰到一個,不過我還沒見著,對方一聽是姐姐來了,就先避讓開了。”

 “可算那皇帝還有點良心,不枉當初你姐姐死心塌地非要跟他回宮。”

 蘇犀玉被勾起了好奇心,“是姐姐主動要跟他回去的?”

 “可不是!”錢滿袖義憤填膺道,“我都說了人家後宮妃子多,你姐姐非說人家發過誓以後只對她一個人好,人家說甚麼她就信甚麼,結果現在幾年了?後宮妃子甚麼時候少過?”

 錢滿袖越說越難過,“說不定你姐姐其實天天被人欺負,甚麼貴妃風範都是裝出來給咱們看,好讓咱們安心的!”

 蘇犀玉覺得她誇大了許多,三年前她還在京中的時候就已經許久不見皇帝選妃了,再說陳輕語受寵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不然一個普通后妃哪能派侍衛去給廣陵孃家送東西?還盡是些難得的珍寶。

 而且聽陳輕語和喬姑姑話裡的意思,這皇后的位置不是不能坐上去,只是現在還坐不了。

 蘇犀玉輕聲安慰著錢滿袖,與她分析了下陳輕語的處境,想讓她開心起來,可錢滿袖整個人陷入消沉的情緒中,悶悶不樂。

 蘇犀玉有些後悔,早知道就不與她提陳輕語了。

 正自責著,忽聽錢滿袖聲音高亢了起來,她道:“說不定皇帝還真不是在說謊騙人,不然好幾年了,那麼多妃子怎麼一個有孕的都沒有?”

 “啊?”

 蘇犀玉剛從陳輕語在宮中的待遇、地位和可支配的人手等,種種權利方面去安慰她都沒用,她自己倒是扒拉出一個安慰到自己的事情來。

 “就是這樣!”錢滿袖情緒來得快也去得快,很快又高興起來。

 不管是因為甚麼,她高興起來了,蘇犀玉就安心了。

 不多久,護衛把陳譯禾買的花兒送了回來,同時送回來的還有周禕的死訊,這麼一會兒已經在城中傳開了。

 蘇犀玉驚呆了,錢滿袖則是愣了一下,驚慌道:“那咱們家少爺呢?是不是得挨罰了?”

 護衛急忙與她說清楚人是被送回去後,死在他自己家中的。

 這下錢滿袖不慌了,只是覺得唏噓,“那周家少爺是不是跟咱們家禾兒差不多年紀?這年紀輕輕的,怎麼突然就沒了……”

 她自言自語了幾句,扭頭一看,見蘇犀玉一臉呆滯,以為她是嚇著了,忙拉著她的手道:“沒事兒沒事兒,那是別人家的,跟咱們沒關係,咱們也見不著,不怕啊。”

 蘇犀玉回神,心不在焉的點著頭,問護衛:“他人呢?”

 “少爺去了太傅府,要調查太傅遇刺的事情,說會按時回來,讓夫人和少夫人放心。”

 蘇犀玉點頭,想了一想道:“青天白日的死了人,外面肯定很亂,讓府裡的人沒事就別出去了,在家避避風頭省得惹麻煩。”

 事情吩咐了下去,蘇犀玉心裡仍是不安,等了許久,好不容易等到天色暗下,等回了陳譯禾。

 用罷晚膳回了屋,只剩他們兩個人了,蘇犀玉才敢問他:“周禕……”

 她才開了口,陳譯禾就不悅地打斷她,“大晚上的,在你夫君的面前,你心裡想著別的男人?”

 “不是啊,我問你正經事呢,周禕他……”

 “還提?我生氣了啊。”陳譯禾再度打斷她,抓著她的手把人往床上帶,蘇犀玉沒站穩,直接被壓倒在了床上。

 蘇犀玉沒當真,覺得陳譯禾這是在和她鬧著玩的。

 可她等了半天了好不容易才等到他回來,就是想問他周禕的事,根本沒心思跟他胡鬧。

 “你快跟我說說……哎呀!”蘇犀玉一個不察,腰帶已經被人拉開了,夏季衣衫薄,三兩下就被剝得露出了裡面的緞面小衣。

 陳譯禾沒回她,視線在她身上圈巡一遍,俯身在她肩頭親了口,手開始拉扯她下裙。

 蘇犀玉又是羞澀又是著急,推搡著他道:“別扯了,我說話呢!”

 還是沒見陳譯禾動作停下,蘇犀玉感覺他的手在身上亂走,呼吸一急,道:“我說了別動我……”

 眼看陳譯禾不聽,跟變了個人似的完全不顧自己的拒絕,蘇犀玉心中有些慌亂,手掌猛地朝身上的人拍去,“啪”的一聲清脆響聲在室內響起。

 她高聲道:“我生氣了!”

 屋內靜了一瞬,陳譯禾緩緩鬆開了她,慢慢直起身子,捂著脖子坐起來,咬著牙道:“打這麼狠?”

 蘇犀玉方才是氣惱極了,打完就後悔了,想去看他被打到的地方,一抬眼見他還盯著自己裸露著的肌膚看,心中一梗,裹著衣裳轉身背對著他了。

 她現在是既氣惱陳譯禾不顧自己意願,又氣惱她自己動手打人,抱著膝蓋生起了悶氣,完全不記得周禕的事兒了。

 正氣著,忽覺背上覆上了一隻手,酥麻感從後心漾開,頃刻間傳遍全身。

 蘇犀玉倏地轉過身來,水汪汪的眼眸瞪著始作俑者,惱怒道:“你別碰我!”

 陳譯禾見她帶水的眸光顫動著,湊過去柔聲道:“真生氣啦?”

 蘇犀玉看了眼他側頸上的紅痕,轉過頭不想理他。

 他又道:“我逗你的,想看看你身上的淤青好了沒有。打人這麼有勁兒,已經不疼了吧?”

 蘇犀玉這才好好地看了他一眼,又低頭去看方才被他親到的肩側,那上面還有一片十分顯眼的烏黑淤痕。

 後背上她看不到,但隱約記得方才被他摸到的那處前幾日還痛的厲害。

 知道陳譯禾方才只是想看她身上的傷了,蘇犀玉心裡軟了些,身子也放鬆了下來,道:“那你不好好說?非要嚇唬我,打你也是你活該。”

 “這也算嚇唬?”陳譯禾疑惑道,“我脫自己娘子的衣裳也不行?”

 蘇犀玉又在他胳膊上輕拍了一下,道:“要經過我同意才行,不然我心裡不舒服。”

 “為甚麼不舒服?”

 蘇犀玉說不上來,思索了會兒,認真道:“你不顧我意願,讓我感覺沒有被放在心上了……”

 陳譯禾驀然笑開,抓住她的手道:“你怎麼知道你是被我放在心上的?我好像沒這麼說過?”

 蘇犀玉頰上浮出一絲紅暈,水盈盈的眼眸瞥向他,輕輕哼了一聲,道:“我就是知道。”

 “哎,也就我毫無心機,天真純情,一眼就被我娘子看穿了心意……”

 見蘇犀玉露了笑,他又往前湊,道:“那要是下回出去玩,你又累著了睡著了,我也得把你喊醒問你能不能脫你衣裳?”

 蘇犀玉想了下,搖頭道:“這個不用。”

 “那要是你又喝醉了呢?”

 蘇犀玉遲疑,“我以後不會喝醉的……要是醉了也可以不用問。”

 “那要是你衣裳溼了,又髒又冷呢?”

 “這也不……”

 蘇犀玉說到一半忽然停住,臉頰一鼓道:“你又故意裝傻,你明知道我說的是甚麼意思!”

 陳譯禾笑意藏不住,捏了捏她下巴道:“我哪知道娘子是甚麼意思啊,不過娘子說我錯了,那就是我錯了。是我嚇著我娘子了,活該捱打。娘子可出了氣?可要再打我幾巴掌?”

 蘇犀玉被鬨笑,往他身上靠去,道:“我又不喜歡打人,你好好的,我打你做甚麼。”

 她抬起手去摸陳譯禾脖子上被打出來的紅痕,輕輕地揉著,帶著歉疚問:“疼不疼呀?”

 “你讓我打回來不就知道了?”陳譯禾道。

 蘇犀玉又笑,這話從他們剛成親說到現在,哪會他都說要打回來,實際上沒真的動過一次手。

 “那你打吧。”她揚起脖子,閉上眼道,“不打回來你就是……就是隻會學人說話的鸚鵡。”

 她閉著眼睛等,心裡是一點兒都不怕的,等了會兒,忽覺頸上一熱,被人輕輕咬了一下。

 不痛,就是有點酥癢。

 蘇犀玉睜眼,正好看到陳譯禾退開,見他板著臉道:“我就是個鸚鵡怎麼了?我不會打人可是我會咬人。”

 蘇犀玉抿著笑,往前撲去摟住他脖子,趴在他懷裡軟聲道:“我就知道夫君你捨不得,你最心疼我了。”

 陳譯禾順勢摟住她,翻身將人壓在了床榻上,雙手拉扯著,將她凌亂的衣裳繼續往下褪。

 蘇犀玉紅了臉,但這回沒說不許,也沒躲避掙扎。

 “我脫你衣裳了?”衣裳脫下一半,陳譯禾問道,“這回脫你衣裳,可不是單單是要看你身上的傷了。”

 蘇犀玉臉上發燙,閉著眼小幅度地點了下頭。

 陳譯禾看得清楚,偏著頭忍住笑,再開口時聲音一本正經:“怎麼不說話?是不願意嗎?”

 蘇犀玉沒敢睜眼,雙唇微啟,發出幾不可聞的一聲“嗯”。

 “不願意就算了……”陳譯禾佯裝嘆氣,把剛脫下的衣裳往她身上蓋,道,“誰讓我敬重我娘子呢,你不願意我肯定是不能亂碰你的……”

 蘇犀玉感覺身上一輕,似乎是人退開了,忙睜眼道:“沒有不願意……”

 嘴邊的話停住,蘇犀玉看著虛壓在身上笑吟吟的人,臉上的紅霞更重了,腳趾也蜷縮了起來,雙手捂住了臉道:“你又騙我!”

 “沒有不願意就好。”陳譯禾傾身放下了床幔。

 燈罩裡的蠟燭本就剩得不多了,這時恰巧燃盡,噼啪兩聲輕響屋內就暗了下來。

 陳譯禾摸黑抓住蘇犀玉手腕往旁邊扣,俯身去親吻她。

 蘇犀玉還在被人耍了的羞赧中,含糊不清道:“我不願意了……”

 “……這可不行,做人要言而有信。”

 ……

 隔日醒來,蘇犀玉暈乎乎用完了早膳,才想起周禕的事情來,懊惱又氣憤,揪著陳譯禾的衣袖質問了起來。

 陳譯禾心情好,逗了她幾句,眼看人要惱羞成怒了才跟她說了起來。

 “放心吧,孔明鋒動手時說了是為他女兒報仇,跟咱們一點兒關係都沒有,不然周壇禮昨晚就該來找我算賬了。”

 蘇犀玉還是不能放心,拽著他問:“那俞楊怎麼辦?她多半是知道些甚麼的。”

 陳譯禾捧著她軟乎乎的臉,揉麵團似的揉來揉去,道:“她不主動找事,咱們就不管她,她要是敢招惹,不用我做甚麼,她自己都能把自己玩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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