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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2022-12-14 作者:鵲橋西

 護衛得了陳譯禾的令, 直接將人攔住。

 馬車繼續行駛,陳譯禾道:“雖說事出有因,但是扣押我娘子就是不對,咱們以後不跟那老頭來往了。”

 蘇犀玉靠在他身上點頭, 強調道:“我有你跟爹孃就好了, 才不要再做別人家的女兒了。”

 陳譯禾一想也是, 當初他想給蘇犀玉重新找個爹孃, 是省得蘇家夫婦倆狗眼看人低,可不是為了找不痛快。

 經過先前那一趟遭遇, 這老太傅好像是真的想認孫女兒了。

 這可不行,做買賣失敗了最多是虧錢,真感情可是會傷人心的, 不能讓蘇犀玉再承受這個。

 他點頭道:“那就不做了,我們家小娘子豈是別人能高攀的?”

 蘇犀玉笑彎了眼睛,臉在他肩上蹭了蹭,道:“你給郝將軍送了甚麼?真的不要回來了嗎?”

 “是些醫藥與煙火,用在邊關將士身上和打仗上,與其說是送給他的,不如說是獻給皇帝的。”畢竟兩邊同時進行的。

 醫藥蘇犀玉是知道的, 陳譯禾蒐羅了不少大夫與醫書讓人研究,就在城外的莊園裡。她只聽說了一些,具體的就不大清楚了。

 “送煙火做甚麼?”蘇犀玉奇怪道。

 在宮中時明宏帝也問了他類似的問題, “那真的是煙火?”

 不是煙火, 是簡單的小型炸藥。

 這時候雖有煙火, 但還沒有應用到武器上。

 陳譯禾這些年逢年過節就讓人燃放煙火,整個廣陵都知道陳家女眷喜歡看煙火,過節時都不用別人準備了, 光是陳府燃放的煙火就能徹夜不休。

 陳譯禾說那炸藥是下面的煙花坊無意間造出來的,殺傷力有些大,才讓人送去邊關的。

 對著明宏帝又痴人說夢般的提了火統等武器的應用,把人說得熱血沸騰。

 陳譯禾散漫地與蘇犀玉說著,又往前不遠就到了他們在京城的府邸。

 白日長,天將黑未黑,陳譯禾放開了蘇犀玉先一步下了馬車,等了會兒不見蘇犀玉出來,掀了簾子往裡一看,蘇犀玉正抱著個銅鏡左右照著。

 “臭美呢。”陳譯禾笑她。

 蘇犀玉紅著臉放下了銅鏡,抓著衣角嗡聲道:“等會兒再下去。”

 陳譯禾覺得好笑,探身去抓住她的手把她了拉出來,盯著她仍紅著的嘴唇道:“看出來了又怎麼樣,又沒人敢說敢問。”

 他攬著腰把蘇犀玉抱了下來,見她抹不開臉,又湊到她耳邊道:“再說天都黑了,誰會盯著你看。”

 兩人磨磨蹭蹭,慢吞吞進了府往後院裡去。

 府裡的錢滿袖聽聞倆人回來了,沒一會兒就找了過去,見著蘇犀玉忙道:“見著你姐姐了吧?宮裡可有人欺負你?”

 蘇犀玉還記得馬車上的事,低頭抿著唇道:“見著了,有姐姐護著,沒人欺負的。”

 “那就好,那就好。”錢滿袖放心了,拉著她說起了別的。

 陳譯禾那邊則是讓人調出了案卷,是孔屏意外溺亡的事情,案卷記錄很清楚人是溺水而亡的,並無別的異常。

 當時驗屍的仵作共兩人,一人已被孔明鋒殺害,另一人早年搬遷出了京城,剛被陳譯禾派人“請”了回來。

 被人裝進麻袋裡一路扛回京城,仵作嚇的不輕,鬆綁後吐出口中抹布就磕頭求饒,“大人饒命!小的甚麼都不知道!甚麼都不敢往外說!”

 拷問一番,仵作說了實話。

 孔屏的確是死於溺水,那時候肚子裡也確實有孩子,當初兩個仵作是收了別人的錢財才封了口的。

 這兩人雖一人在京城一人在外地,但因為心虛,暗中仍互相注意這彼此,去年其中一個被殺,這個嚇壞了,生怕也會輪到他,還以為綁他來的就是當初收買他的人,老老實實招認了。

 仵作所言與孔明鋒聽到的相近,唯有一點,孔屏肚子裡的孩子當時已有數月,早在她被陳譯禾擄走時,就已經懷了孕。

 同樣被關押著的孔明鋒一聽,眼前一黑,感覺天都要塌了。

 不過沒人在意他的感受,陳譯禾道:“你女兒與人無媒苟合懷了孕,還故意來勾引我想讓我吃個啞巴虧,可惜我只對她戴著的藍玉翡翠有興趣。”

 孔明鋒當日被他一刀砍在臉上,留下了一道長長的疤痕,從左眼橫跨鼻樑,醜陋且猙獰。此時雙目盡是血絲,看著十分可怕。

 “我對你女兒怎麼死的沒興趣,就是奇怪,我與她毫無關係,她怎麼就偏偏選中了我?是精挑細選之下找的冤大頭,還是有人在背後指點她?”

 孔明鋒呼哧喘氣,不肯相信自己女兒能做出這種事,更不願相信自己被人矇騙了。

 “真是有甚麼樣的爹就有甚麼樣的女兒。”陳譯禾想起蘇犀玉脖子上那道疤就來氣,罵了一句,讓人給他鬆綁,拿了套護衛衣裳給他,領著人去見了俞楊。

 牢裡陰暗潮溼,睡的又是臭烘烘的雜草,還不時有老鼠臭蟲出沒,俞楊被關了兩天多,根本不敢躺下,更不敢閉眼。

 蘇夫人倒是想來探望她,可她是陛下親口說要關押的,獄卒不敢放蘇夫人進來。

 陳譯禾就不一樣了,他奉命尋找周禕的下落,來審問俞楊再正常不過了。

 俞楊見了他就驚叫起來,然而陰冷牢獄裡根本沒人理會她,等她叫啞了嗓子,陳譯禾才道:“為甚麼不肯嫁周禕?再說一遍。”

 “他是殺人犯,他會殺了我!”俞楊哭了起來。

 這幾日陳譯禾沒少讓人恐嚇她,從折磨人的法子說到她冒充說謊頂替蘇犀玉的身份,總算把她的嘴撬開了。

 俞父死的早,俞家只剩俞楊與她娘兩人,她們就住在京城城郊,靠著種田生活下去不成問題。

 可俞楊自小就知道有個姓蘇的貴婦人很喜歡自己,她只要對著那個貴婦人笑或者親近一下,對方就會給她好吃的和漂亮衣裳,還時不時給自己家送銀子。

 能輕而易舉得到好處,誰還願意辛苦勞作。

 起初俞楊娘是不願意收人家的好處的,可架不住對方給的多,有了第一次,後面就再也止不住了,娘倆就這麼靠著蘇夫人的接濟活了下來。

 俞楊十二三歲那年得知了蘇夫人與自家的淵源,開始懷疑自己的身世,奈何她娘很明確地告訴了她:“你跟蘇家沒有一點兒關係,你就是我女兒!”

 俞楊不信,大冬天跟她娘吵了一架跑了出去。

 她想跑去找蘇夫人訴苦,可大半夜城門早已關了,外面又下起了雨,漆黑溼冷,俞楊礙於面子不願回家,就躲到了一個破房子裡避雨。

 破房子裡淋不著雨,風也小了許多,但還是很冷。

 就在俞楊打算放下臉面回家時,有一輛馬車停在了外面。

 是一男一女,似乎是馬車出了問題,兩人只能歇在破房子裡。

 “那兩人似乎是起了爭執,女的說她已經懷了孕,會被自己爹打死,男的說他必須娶個門當戶對的貴女,不能與她成親,但會養著她,讓她聽話。我躲在角落裡不敢出去,直到天快亮了他們走了……”

 俞楊害怕得聲音打顫,“我急忙回家,在河道旁又看見了這兩人,親眼看見那個女的被那個男人扔進了河裡,被河水沖走了……他殺了人!他會殺人!”

 俞楊再度叫喊起來,“我不能嫁周禕,他也會殺了我的!你救救我!姐夫!你救我!”

 “那不是正好與你一對?”兩人真是天生一對。陳譯禾踢開她抓著自己衣襬的手,“還有,別亂攀關係。”

 時間地點正好全都對上,周禕殺了孔屏,恰好被俞楊看到。

 俞楊本就自私,看見了也當沒看見,不說找人去救人了,她是完完全全將事情拋在了腦後,沒事人一樣回了家。

 兩年後俞楊娘病重,或許是經不住俞楊的哀求,也或許是怕她以後沒有依靠,臨死前開口說她是蘇家女兒。俞楊略做收整,上門找了蘇夫人認親。

 高門小姐的日子沒過多久,就被定了親,俞楊很高興。

 放在以前這種高門大戶,她根本連人家下人的衣角都摸不著,現在卻能風光嫁進去。

 直到她親眼見著了她那定親物件,那個寒冷冬夜的記憶再次映入了腦海。

 俞楊在蘇家長了不少見識,她很清楚自己並非甚麼大戶小姐,甚至不是蘇家流落在外的小姐,萬一這事被周禕看穿了,他一定會殺了自己的,畢竟他連懷了他親生骨肉的女人都能殺。

 可俞楊不敢與蘇銘祠夫婦說這事,這親事關聯著兩家利益,便是她說了也未必能有改變。

 更不敢跟蘇銘祠說自己不是他女兒,不然怕是會直接被蘇銘祠打死。

 前有虎後有狼,俞楊第一次後悔進了蘇家大門。

 “我根本就不是蘇銘祠的女兒,我姓俞!我不姓蘇!”

 俞楊哭哭啼啼求著陳譯禾,“我甚麼都說了,求你放過我,也救救我!”

 “我知道周禕在你手上,不然你直接殺了他?我發誓絕對不會告訴任何人!”

 陳譯禾再次對這人的無恥有了新的認知,俯視著她道:“當初你冒充人家女兒的時候怎麼沒想到會有今日?”

 他這是在嘲諷俞楊,俞楊反倒被他提醒了一般,恍悟道:“對!要不是我,原本該嫁給那個魔鬼的人就是蘇犀玉!我是替她受過的!”

 陳譯禾徹底無語,讓人把她嘴堵上了。

 他轉向悲痛欲絕的孔明鋒,微微一笑,道:“明日周禕就會回府。”

 .

 他把事情處理完回去時正是深夜,洗漱完回了房,蘇犀玉已睡了,在他上床時驚醒了一下,迷糊睜眼,“……怎麼這麼久才回來?”

 陳譯禾剛掀開被子躺下,就被她挪動著靠近,摟住了手臂。

 “有點事耽誤了。”

 陳譯禾抽出手臂,抓著她雙手放在胸口,然後一手橫在她頭頂撫摸著她頭髮,一手搭在她腰上,問道:“今天抹藥了嗎?”

 蘇犀玉迷迷糊糊閉著眼沒出聲。

 床幔裡不見光亮,陳譯禾扒拉著她衣襟往裡嗅了嗅,聞見一絲藥味才放了心,給她把衣裳理好,抱著人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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