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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2022-12-14 作者:鵲橋西

 俞楊剛藉著一個傻子少爺從城裡逃了出來, 不敢再回城內去,蘇家人正在滿城找她,找到她就要把她嫁去周家,雖說蘇止瑜承諾過會幫她, 不讓她嫁, 可是她不信。

 繞了一圈回到了原本的俞家村, 她自己家的那個小房子是不敢回的, 便敲了村口好心阿婆的家門。

 阿婆眼睛不好,沒認出她是以前村子裡的俞楊, 信了她的謊收留了她。

 被人破門而入時,正是後半夜時分,俞楊做了虧心事好不容易睡著, 聽聞動靜,一個激靈從床上了坐了起來,下一刻就被人押下了床。

 她還以為是強盜土匪,尖叫聲幾乎掀翻屋頂。

 “閉嘴。”俞楊被人捂上了嘴。

 無法叫喊了,她只能藉著火光睜大了眼打量眼前人,見眾多護衛跟著一個俊朗的年輕男子,對方臉色鐵青, 鬢邊沁著薄汗,看著像是趕路而來的。

 這人就是陳譯禾了,他暫時沒理會俞楊, 先去見了收留她的阿婆。

 阿婆一見滿院子持刀壯漢, 差點嚇暈了過去, 結結巴巴把甚麼都交代了。

 “小魚姑娘?”陳譯禾皺眉。

 阿婆被押著坐在屋中,顫巍巍道:“是,她是這麼說的, 我看她說的可憐才收留了她一晚。”

 陳譯禾往院子裡看了看,又問了幾句確認她真的是個普通老婦人,讓人放開了阿婆,道:“今日急著尋人,驚擾了老人家,請您見諒。”

 阿婆心慌,被人安穩地請回了屋裡。

 陳譯禾這才看向了所謂的“小魚”,讓人鬆開了她,從懷中掏出那塊髒兮兮的披帛,道:“人在哪?”

 俞楊渾身一顫,使勁搖頭,“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

 “你知道的。”

 俞楊暗自吞嚥了下口水。

 陳譯禾是帶人直接拿著火把闖進來的,而俞楊因為心虛和不安和衣而睡,現在衣裳還算完整,只是光著的腳暴露在一眾男子眼中,讓她覺得難堪與惱怒。

 她蹲坐著遮擋了一下,抬頭看去。

 火光明滅映在陳譯禾臉上,看不清表情,只是半明半暗,讓人心慌。

 她又想起那個丫鬟對另一個姑娘的稱呼,“少夫人”,心裡對陳譯禾的身份有了猜測,更加不敢說出事實了。

 半晌,她嚥了咽口水,道:“這是我撿來的,我、我真的不知道……”

 “撿來的為甚麼要埋起來?”

 蘇犀玉現在還不知道怎麼樣了,陳譯禾才沒耐心聽人扯謊,臉色一沉,直接抽出了護衛手中的刀,冰冷的刀刃映著寒光直直朝著俞楊劈下。

 刀風撲在臉上,俞楊霎時間出了一身冷汗,撲通倒在了地上,高聲道:“我說!”

 “鋮”的一聲,刀尖貼著她脖頸刺入地下,俞楊一身冷汗,顫抖著往一旁挪動,哭著道:“我說……”

 “是、是一個姑娘和她的丫鬟,她們是被、被……”她說得磕磕巴巴,陳譯禾面上沒甚麼變化,剛背在身後的手握緊了,手背青筋暴起。

 俞楊說得極慢,“……被蘇、蘇銘祠、蘇參政家的下人帶走了!我看那披帛好看就撿了它……後來怕惹禍上身……才把它埋起來……”

 陳譯禾眼眸一眯,俞楊急忙接著道:“真的,蘇府下人本來就在找人,我親眼看見他們把人帶走的!不信明日我跟你一起去蘇家,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陳譯禾沒說話,只是讓侍衛收了刀。

 俞楊一喜,以為他是信了。

 她不敢說那兩人因為自己掉下了山崖,萬一人摔死了,這人要替她們報仇,那自己可就完了。

 可現在自己落在他們手中,自救看著是沒辦法了,那隻能先把人騙進京城。

 蘇府兩口子這麼疼自己,肯定會想法子救自己的。

 嫁人不嫁人的再說,保命最要緊。

 她並不知道蘇犀玉的身份,只是為了保命想讓陳譯禾將她送去蘇府,卻誤打誤撞正好說到蘇家,這才讓陳譯禾信了幾分。

 見陳譯禾沒繼續為難,俞楊剛放下了心,正試圖爬起來,又聽人問:“你怎麼會認識蘇府的人?”

 俞楊一僵,低下頭做害怕狀,“我姐姐在蘇府做丫鬟……”

 “多久了?”

 “十、十餘年……”

 她說十多年是因為大戶人家一般不隨便買丫鬟,依照她這三年間對蘇家的瞭解,用這個理由最合適。

 “叫甚麼?”

 “……荷花。”俞楊隨口套用了一個名字。

 “為甚麼騙李福出城?”

 “……”

 忽然換了話題,俞楊猝不及防卡住了。

 她沒想到對方連自己和李福的事都知道,低著頭,看到繡著雲紋的深色衣襬在她眼前走了幾步,步伐沉穩,規律地抬起落下,在寂靜的夜裡發出細微的聲音。

 她在想借口,陳譯禾也不催,毫不避諱地吩咐護衛道:“傳話給城內的人,連夜去探蘇府,確認她說的是真是假。”

 俞楊心突地一跳,猛然抬頭,猝然發現這位大少爺正居高臨下朝她看來,眼神冰冷,彷彿利劍蓄勢待發地要朝她刺來。

 “城門……”俞楊急忙低下頭,心慌的如熱鍋上的螞蟻,強自鎮定道,“城門早就關了。”

 就是因為城門關了她才敢說謊,能拖一會兒是一會,沒想到人家等不及天亮了,夜裡還有法子傳信進城搜查。

 她說的話沒人理會,陳譯禾又問了一遍:“為甚麼騙李福出城?”

 “我偷了蘇府的東西。”俞楊硬著頭皮道,“怕被發現,就想逃出城。”

 陳譯禾沒說信與不信,默然片刻,道:“我再問你最後一遍。”

 他蹲了下去,手中匕首轉了一圈,另一手拿著那塊髒兮兮的披帛遞到她眼前,聲音冰冷道:“人,真的在蘇銘祠府邸裡?”

 俞楊不敢動彈,牙齒打著顫上下碰撞了一下,道:“是,我親眼看見蘇府的人把她們帶走的。”

 她還是想拖一拖,萬一他在誆自己呢?萬一他手下的人根本無法闖進蘇府呢?

 陳譯禾也是想信她的,蘇犀玉已經消失了大半天,他寧願蘇犀玉是被蘇府的人帶走的,這樣最起碼沒有安全問題。

 更何況蘇府還有蘇止瑜和容楚楚,蘇犀玉要是真的是在那邊就好了。

 他起了身,坐到了一旁的凳子上,沉聲道:“那我就先等著。”

 俞楊不敢亂動,仍跪坐著等著,村子裡夜間靜謐,不遠處偶爾有犬吠聲傳來,沒幾聲又停住。

 直到她雙膝麻木要沒了知覺,才偷看了陳譯禾一眼,小心地挪動了幾下,偷偷摸摸穿上了鞋子。

 陳譯禾當然察覺到了,但沒理會她。

 到底是個姑娘,在事情還未確定時,他也不想為難人。

 如此過了許久,東方的天隱約見白時,俞楊再次望向了陳譯禾,見他撐著下頜,雙目微合,面色沉靜中藏著一絲不安,一時看愣了。

 沒等她看一會兒,就見那雙眼毫無徵兆地睜開,目光冰冷地看向了自己,俞楊一顫,撐著地面退後了半步。

 見陳譯禾只是看了自己一眼就沒了別的反應,她膽子又大了起來,小心翼翼問道:“你……你是甚麼人啊?”

 沒人理她,她又問:“我看有個姑娘美得很,是你娘子嗎?”

 “你們是京城的人嗎?還是外地來的?為甚麼住在城外?”

 ……

 她連問了許多,別說陳譯禾了,就是護衛也沒正眼看她一眼。

 俞楊眼珠子打轉,偷偷抬頭,緩聲試探道:“要是你娘子……她要是死……”

 “死”字剛說出口,陳譯禾睜開了眼,一字一句道:“你最好祈禱我娘子沒事,否則我就把你剝皮拆骨拿去餵狗。”

 俞楊被嚇住,不敢再多說甚麼,心裡像是著了火一樣,只希望他手下的人甚麼也查不到,最好直接帶著她去蘇府要人。

 可事與願違,又等了會兒,門被敲響,護衛道:“回少爺,蘇府沒有少夫人……”

 俞楊豎著耳朵,聽到這裡心裡一緊,不等護衛說完,急忙道:“我記起來了!他們府裡的下人把你娘子和丫鬟往東帶的……說不定他們是看你娘子貌美,沒帶回府裡,想帶走……”

 她話未說完,護衛察覺到陳譯禾的臉色,揚起刀鞘狠狠往她臉上抽了一下。

 俞楊尖叫一聲被打飛在地,臉瞬間紅腫了起來,捂著臉悽悽哭了起來。

 陳譯禾心頭的怒火簡直要從眼中冒出,跟她胡扯耽誤時間。她要是個男人,早就被吊起來拷問了,可偏偏是女的。

 厭惡地看了她一眼,道:“把她帶著。”

 言罷,率人向蘇犀玉最後出現的地方而去。

 俞楊被護衛扔在馬上,一路顛簸,被拎下馬時幾乎要吐了,伏在地上乾嘔。

 “具體位置,說。”

 俞楊被迫抬頭,藉著晨光胡亂指了個位置,道:“他們就是從……從這裡往東……”

 繼續往東,上面是一處山崖,崖上荒蕪,除了嶙峋怪石再沒有別的。

 陳譯禾下馬細細盤查了一遍,根本就沒發現絲毫人跡。

 “人呢?”他強壓著火氣問道。

 “也許……”俞楊吞吞吐吐,“也許是掙扎間……掉、掉下去了呢……”

 此時陳譯禾恨不得直接將人劈了,他是再也無法相信這個所為的“小魚”任何一句話,這完全就是個滿嘴謊言的無恥之徒。

 他看了這個姑娘一眼,道:“掉下去了?”

 俞楊胡亂點頭,“是啊!萬一她不小心掉下去了呢!”

 陳譯禾也點頭,對護衛道:“把她吊下去。”

 一瞬間俞楊以為自己聽錯了,直到護衛不顧她的掙扎真的取了繩子將她綁起,她才大喊大叫著道:“不是這裡!我記錯了,是別的地方!別的……這回我真的想起來了!”

 這回她是真的怕了想說實話,可是陳譯禾沒有理會她,因為有一隻大鳥朝著幾人的方向振翅而來,正是他養了幾年的海東青。

 海東青穩穩地停在一塊巨大的岩石上,口中叼著一條陳譯禾十分眼熟的、彩色的絲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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