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話說:下章…… 懂的都懂 (ˊ?ˋ*)?
“老大!” 金纏登時要叫喚,卻被後脖頸上愈發加重的力道所脅迫,這才不情不願的應聲:“哦……”
青丘玦滿意的收回手,恰逢謝陵瑜回頭,他斂了神色,抬步跟了上去。
金纏站在原地,目光跟著二人的身影晃動,摩挲著下巴暗自揣測,卻實在是看不懂他們的關係,無奈的撓了撓頭,慢慢往前走去。
莫隨送過他們,臉上的喜色難消,轉頭便毫不吝嗇的將此事告知百姓,沒有一絲攬功的意味在裡頭,有的只是純粹的激動,替村民們高興,“大家聽我說,謝公子方才……”
他將事情娓娓道來,村民摘菜的手都不知覺的放下,仰頭望過去,臉上都是自己不曾察覺的笑。
待他將此事說完,村民一片譁然,眼中不由自主的染上了一層晶亮的希望。
每個人心頭都不約而同的浮現出一個模模糊糊的想法。
這位謝公子會像傳聞裡的那般,給他們帶來福澤嗎?
如今他們,也算是有盼頭了。
而謝陵瑜並不知曉,自己已經成為了村民們生活下去的指望,他此刻踏上一塊廢墟眺望莫江,滔滔江水,連綿不絕,每次抨擊在岩石上,都發出 “轟隆” 巨響,令眾人的表情嚴肅起來。
謝陵瑜負手而立,望著那江水衝擊在岩石上濺出的白浪,眼中是一片沉靜。
此乃莫江,水患根源處。
莫江真的很大,大的讓人心底剛生出那幾分豪情壯志煙消雲散,只剩下一派凝重的深思。
謝陵瑜特地束起的墨髮被風揚起,憑添了幾分少年郎的意氣,他看著莫江出神,不但沒有心生退怯,反而有種躍躍欲試。
實則情況並沒有很糟糕,他們只需要穩住水情,先江莫江積水匯出,多挖幾個分支流向隋江與雁江,待將水位平穩,方能修建好堤壩。
剩下的,就完全可以放手交給莫隨等當地官員了。
只不過是時間問題罷了。
參與治水的人員已經到齊,青丘玦命狐面領著他們,幾個隊伍有條不紊的安排治水事宜,這裡頭大多都是有經驗的,水性都很好,更何況青丘玦早已安插了他們的人在其中。
謝陵瑜走在最前面,為了方便換上了一身勁裝,江水毫不客氣的濺到他們身上,似是示威,眾人按照定好的流程疏通江流,莫湖那裡仍在艱難的修築堤壩。
眾人埋頭苦幹,陽光淡去,顯得幽寂。
來時是正午,去時天暗沉。
夜裡看不太清,水路溼滑,恐有危險,便沒有繼續下去,他們同百姓告別,謝陵瑜與青丘玦回到客棧,洗去一身汙濁。
治水難得是不能一蹴而就,這是個耗費人力的過程,急也沒有辦法。
勞累了一整天,謝陵瑜倒不見疲憊,他坐在案前核對著賬本,他手撥算盤,幾乎有了殘影,嘴裡還唸唸有詞,“五萬兩千六百兩…… 八百二十兩……”
青丘玦沐浴出來,周身縈繞著尚未散去的霧氣,抬頭就瞧見他頭髮也不擦,專注的算賬,看來這是打定主意要重戮大出血了,他心中略微一想。
可就這麼一會兒走神。
待他反應過來時,低頭望去,不知何時手中的白布竟已經搭上謝陵瑜肩頭的墨髮。
而他的手不受控制的揉搓了兩下,這讓沉浸在賬本中的謝陵瑜一個激靈,轉頭一瞧是他,又舒了口氣,繼續撥弄那算盤。
那手指修長,骨節分明,似撩撥著心頭的軟肉,反覆研磨。
那份信任被攤開放在青丘玦眼前,輕而易舉的取悅了他,青丘玦沉默片刻,慢半拍的替他擦拭頭髮,手上的力道卻是剋制的。
“阿訣,今日可累著了?” 謝陵瑜感受到身後的溫熱,髮絲偶爾會被輕扯,他順著力道搖晃,並不覺得難受,反而覺得恰到好處,很舒服。
青丘玦仔細替他揉搓著髮絲,聞言又是一頓,“無妨。
過了會兒才輕笑一聲,調侃道:“倒是你,精力還挺旺盛。”
謝陵瑜一拍賬本,得意一笑:“原本還是有些疲乏的,奈何一想到這開支……”
剩下的話他沒有明說,如今林城入獄,這些年搜刮了不少 “油水”,可要盡數填補自己埋下的惡果了。
謝陵瑜笑的有些蔫壞,就著青丘玦的手抬頭,後腦恰好抵在身後替他擦拭水漬的手上,那雙眼睛燦若星辰,屋內的燭火跳躍其中。
青丘玦瞳孔驟縮,他的手不自覺收緊,又有些慌亂的鬆開,胸腔傳來強有力的震動。
可他沒有第一時間抽身離開,青丘玦凝視著那雙清亮的眸子,他清楚的看見了自己的模樣,似乎要擠走滿室暖光,獨佔那一處地方。
這種感覺令他忍不住沉淪其中,青丘玦下意識低下頭想要看的更清楚,像是著了魔一般,謝陵瑜沒有躲,不由自主的抬手抓住青丘玦垂下的衣袖,有些愣然的看著他。
兩人的呼吸噴灑的對方的臉上,清晰又曖昧。
青丘玦這才猶如當頭棒喝,醒了個徹底,他猛的拉開距離,欲蓋彌彰的將謝陵瑜的頭扶正,將白布丟給他,聲音有些壓抑,“自己擦。”
撂下這句話,他匆匆推門離開,謝陵瑜下意識站起來跟著走了兩步,手裡還抓著那白布,喊道:“阿訣,你去哪?”
青丘玦的聲音有些含混,只道,“去交代點事,不用等我。”
那頎長的身影遠去,謝陵瑜卻像是回不過神似的站在門口良久,他摩挲著手中的白布,耳廓連著面頰緋紅,修長的手指抵在唇邊,輕咳兩聲,似是要將那份旖旎的感覺散去。
方才,他幾乎以為阿訣要親上來……
他有些懊悔方才自己如此怯懦,分明那麼近的距離,他卻不敢去瞧阿訣的神色。
謝陵瑜擦乾頭髮,躲進暖和的被窩,將頭也埋了進去,只有這個時候他才敢光明正大的想。
想一些平時不敢深思的問題。
…… 阿訣對他也許並非沒有感覺。
他們方才離得極近,謝陵瑜努力回想著,自己似乎聽見了阿訣的心跳,很快。
快到讓他難以辨別究竟是誰的心跳。
他撲在自己臉上的呼吸似乎也不平穩,帶著火熱的意亂情迷。
所以。
所以……
謝陵瑜慢慢瞌上眼睛,睏倦如潮水般將他吞沒,迷糊中他仍沒想出個所以然,只是嘴角微微翹著,像是做了甚麼甘甜的美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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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青丘玦與狐面、金纏坐在桌前,面面相覷。
青丘玦確實是有事吩咐,也不算完全落荒而逃。
金纏聽明白了,意思是在村子後面建房的事要抓緊動工,治水不易,總得讓人有個指望,別滿身疲憊回家還要蝸居在一個破落的屋子裡。
若有人家困難,能幫便幫,村子裡大多男子都去治水了,地方官員也都在內,自然要照顧好他們的親人。
莫湖似一盤散沙的人心,到底是聚攏了些。
狐面一言不發的聽著,表情有些陰鬱。
青丘玦心中有數,起身離開,果不其然,狐面自己跟了上來,青丘玦放慢腳步,兩人在客棧後院中的亭子裡站立,晚風微涼 ,卻很宜人。
“怎麼?” 青丘玦側目看他。
狐面低著頭,聲音有些暗啞,“懷瑾,君王是天,百官如雲,子民乃螻蟻。”
“這是我從小就明白的道理。”
青丘玦輕嗤一聲,篤定道:“你若真這麼以為,便不會來問我。”
狐面沒有反駁,而是靠在柱子上,輕聲道:“是啊……”
“我依稀記得父皇當初還是個閒散王族,他告訴我子民是很熱情的,並非螻蟻,君王也難以為天。”
“可後來他登上王座,像是變了個人,與害死我母后的女人生下一個想要加害於我的皇弟,你說可笑不可笑?”
青丘玦沒有說話,靜靜的聽著。
狐面仰頭,眼睛赤紅。
“你說是不是帝王無心,是不是登上那高處的人…… 都會如此?”
此處靜謐,能將情緒無限放大,青丘玦藉著夜色,能將心中的人看個清楚,從父親到族中小輩,太子殿下…… 最後化作謝陵瑜的臉。
他緩緩開口,夜風中的話語顯得溫和,“非也。”
“賢君愛民,識官。”
“忠臣不叛國,天下則明君,凌易,你心中已有打算,何必介懷過去?”
狐面的表情有些愣然,心中回味著 “凌易” 二字,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有些顫抖。
“懷瑾,我好久沒聽到有人這麼叫我了。”
臉上的人皮面具戴久了,都忘了自己原本的相貌,他曾以為來到了異國,便能逃過使命,卻不想在這裡讓他遇見了一群傻子。
以身犯險,求個虛無縹緲的天下太平。
青丘玦拍拍他的肩膀,覷了眼天色,擺了擺手,“好好想想。”
狐面應聲,側目望著他離去的身影,獨自坐在涼亭的石階上,覺得寂寞,便召來兩個傀儡。
一左一右陪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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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燭火已熄。
青丘玦不由自主的鬆了口氣,放輕動作褪下衣物,這才走到床邊。
塌上的人呼吸平緩,青丘玦沒有立即上去,心煩意亂的反思。
之前同塌而眠是為了方便,可後來呢?
後來他是因為甚麼而沒有開口,青丘玦自己也說不清楚。
退一萬步來說,就算之前那是無意的。
今日,方才。
他到底想幹甚麼?
青丘玦猶豫了,答案几乎就在眼前,可他盯著眼前窩成一團的人,一向果斷的獵者,卻不敢舉起弓箭。
半晌,腳步聲離去。
青丘玦走出了屋子,將金纏揪起來給他重新安排了一間屋子,就在對門。
金纏欲言又止,幾次看看對面,又看看屋內,覷著青丘玦的臉色,小心翼翼的問,“老大,你跟謝公子吵架了?”
青丘玦搖頭,金纏剛鬆了一口氣,就聽他問,“金纏,何為心悅?”
金纏瞪大眼睛,一口氣吊在喉嚨管,結結巴巴道:“啊…… 心悅就是…… 就是……”
救命啊為甚麼老大會問這種問題啊!
問題是金纏也不知道金纏他只愛錢啊!
就在金纏絞盡腦汁的想著 “心悅” 究竟作何解釋時,青丘玦突然糟心的擺擺手,“行了,去休息吧。”
在他問住口之際,就已經有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