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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

 步野雪也注意到了窗外的動靜。

 這座房子除了他之外,從來沒有別的訪客,即便是副官鄭寅也不會久待。這樣的架勢,他只能想到皇室。

 所有人都知道,皇子有一位沒有血緣關係的異種兄長,他們住在一起。

 崔碧靈若有所思地看著樓下:“是宋映洵。”

 屋子外下著雨水,像從雲層裡嘩啦倒下來,砸得頂棚沉悶啪啦作響。

 副官沒等多久,大門被開啟了。

 車輛緩緩駛入到院子,雨幕沉沉,房子一層的門緊閉著。

 白髮豎瞳的男人從車子裡下來,他走上前,門從裡面被開啟了。

 門口沒有開燈,黑漆漆的,只剩下從室內透出來的一些光線,能看見一個年輕人站在門框裡。

 少年穿著睡袍,似乎是剛剛醒來,頭頂翹起來一縷黑髮,膚色在黑暗裡是一種冷調的白。

 他朝宋映洵撩起眼皮,問:“怎麼了?”

 白髮男人端站在門口,燈光下的髮梢有金屬的冷硬感,左手夾了一支菸,朝他投來視線。豎瞳是一種落日似的暗橙色。

 煙霧繚繞,他身後是整篇沉悶暴雨。

 即便不帶槍,也有從戰場上帶來的壓迫感。

 宋映洵將煙拿遠了,默不作聲望著他,伸手撫過少年柔軟的黑髮。

 他說:“給你發了資訊沒回復,猜你是在這裡睡著……該回家了。”

 指間纏繞的黑髮柔軟順滑,與他本人的個性恰好相反。

 沿著髮梢往下,越過微抿的紅唇、尖尖的下頜,人類的睡袍輕薄而鬆垮,敞露著仰起的一截蒼白脖頸,薄透的面板一片雪色。

 今晚,他與那個Alpha獨處一室了很久。

 少年纖密的睫毛往下垂,蹙了眉說:“哥,我去換衣服。”

 宋映洵收回了自己的視線,說:“去吧。”

 幾乎是同一時刻,他身後走出來一個藍髮青年,熟稔地將那條銀色項鍊遞給崔碧靈。

 那是皇子常戴的銀項鍊。

 步野雪低下頭,對崔碧靈說:“準備回去了?”

 “嗯。”

 “明天見。”

 步野雪垂下眼,完全沒有避諱另一個Alpha的意思,伸手理了下他的睡袍,囑咐他早點休息。

 宋映洵目光釘在二人身上。

 他一早就知道弟弟近來沉溺於飼養人魚。

 關係很親近,介於玩具和玩伴之間。

 崔碧靈在十二區人生地不熟,有個寵物陪伴不是壞事。

 但現在看來,崔碧靈對待這個混血的寵物,似乎過於放任了。

 他甚至覺得他們已經做過出格的事。

 ……

 回宋家途中,兩人一路無話。

 兄長的平靜是另一種意味。

 崔碧靈也知道這點。

 車子停歇在院落之前,已經雨停了,能見到外面的一輪月亮。室內的大門被緩緩關上,金屬板合攏。

 男人的手出現在視野裡,搭在桌邊。

 穿著熨帖的深色軍服,整潔、筆挺,一絲不苟,像高大挺拔的槐樹。

 “你和人魚走得太近了。”

 宋映洵說。

 “又不是甚麼壞事。”

 崔碧靈不以為意。

 他不在乎,甚至用了之前的那句話。

 “殿下打算一直養著人魚?”

 “不好嗎。”

 “他該回海底去。”

 “我現在不打算讓他回鏡國,以後再說。”

 崔碧靈不是很想繼續這個話題。

 嚴格地說,步野雪現在已經是他的戀人了。

 如果被宋映洵知道,大概會被要求坐下來說明理由,分析利弊。

 氣氛微妙地壓抑沉重。

 他能感覺得到宋映洵的非正面情緒,這麼明顯地表露已經很罕見。

 白髮男人站在一旁,解著襯衣的袖釦,聞言並沒有回答。他銀白髮的髮色有金屬的色澤,冷硬而無法忽略。

 銀色領帶被解開,像一道刀刃。

 宋映洵不開口說話,崔碧靈也保持沉默。

 他的光屏浮動著文字,是步野雪發來的訊息。

 ――到了嗎

 崔碧靈本想明天去見人魚的,但他有些公務得飛去首都。

 身旁的男人走近了半步。

 宋映洵似乎不打算就這個話題再吩咐甚麼,只俯下身,伸手將他的臉抬起來睨了幾秒。

 “怎麼弄的?”

 他伸手捏著崔碧靈的下頜,在上半張臉那兒睨了幾秒。

 在眉下有一道新生的淡疤痕,很淡,幾乎看不出來。

 男人的指腹從上面緩緩擦過。

 “訓練的時候劃到了,沒事。”

 崔碧靈語氣淡淡,也沒有任何別的意思。

 他長得很白淨,被宋映洵的深膚色襯得更是冷白,薄透的面板,眉間微蹙,像折起來的雪。隱約能見到青藍的血管痕跡,像是揉一下就破了。

 傷痕的位置很靠近眼睛。

 宋映洵蹙眉說:“你不能再上實訓課。”

 二人互相對話,異種的副官在一旁悄無聲息,看著自己的長官和人類。

 他們這批異種來到人類的領地上,除了蟲族戰爭之外,也另有目的。

 異種那邊的想法――人類帝國的繼承人能與異種成婚是最好不過。

 至於那位皇子與哪個異種結婚倒無所謂,王子公主或者其他成員都可以,甚麼手段都可行……

 只要能俘獲這位坐擁一半帝國的皇子的心。

 這批隨著宋映洵而來、見過崔碧靈的異種也都蠢蠢欲動,似有若無地打量著這個病弱的冷美人。

 然而他們也很清楚,只要宋映洵在這兒……他們做不了甚麼。

 宋映洵很保護這個人類,甚至明令不允許他們這些異種私下接觸他。

 但是在資源匱乏的異種社會,群體的本質是瘋狂。

 想要就得去搶,不論是資源還是伴侶,否則就會眼睜睜看著他被別的雄性佔有。

 “傷好之前我不上課了。”

 崔碧靈這樣說。

 這話有些搪塞的意味。

 換成白天,宋映洵打算和他繼續談這些事,但現在已經很晚了。

 “你該休息了。”

 宋映洵瞥著牆上的鐘表,再看向崔碧靈。

 少年把玩著桌上的擺件,領口敞著伶仃的雪白鎖骨。

 他的腦海反芻著人魚和弟弟的關係。

 人魚看崔碧靈的眼神,野心勃勃與露骨無異。

 人類的貴族圈子在這方面的習慣,與異種的沒有甚麼區別,婚前常有一些短暫親密伴侶。

 甚至是婚後,也不乏貴族和情人們的風流韻事。

 宋映洵對這些不感興趣,但現在他的弟弟似乎也成了其中一員。

 這是人魚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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