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七看著傅殷, 嘴唇顫了顫,一臉急切地問道,“表姐, 我母親呢, 你可她在何處?”
林七七掐了掐掌心,“求你告訴我, 讓我見見她,表姐!求你了!”
“想見她?”傅殷挑了挑眉, 眉眼彎彎, 露出了個笑容, 看起來一派明媚, “行啊!”
林七七眼睛閃了閃,突然面色一變, “我母親是不是被你抓走了?”
林七七上前兩步,然而再看到傅殷還未斂去的笑容時,忽然停下了腳步, “不對,你肯定是在騙我的, 我不能同你走!”
傅殷收斂了面上的笑容, 一步一步走向了林七七, 林七七見狀, 忙後退了兩步, 躲在了連奕真人的身後, 小聲哀求道, “表姐,你就放過我吧!”
傅殷看向了攔在她面前的連奕。
連奕對上了她的視線,不由得眉頭蹙了蹙, 卻依舊攔在了她的面前,沉聲道,“放她一次如何?”
傅殷搖了搖頭,“讓開!”
連奕仍是擋在她面前,一雙漆黑的眸子對上了她的目光,“只這一次。”
傅殷冷笑了一聲,突然舉起拳頭,一拳打向了連奕的下巴,她早就看他不爽了!
連奕偏過了頭,躲過了她那一拳,而後攥住了她的手腕,眉頭微蹙,聲音也沉了下去,“傅殷!”
攥住她的手宛若玄冰一般,沒有一絲溫度,傅殷掙開了他的手,退後了兩步,手執長劍,挽了個劍花,率先襲向了連奕。
“我不想與你打。”連奕皺了皺眉,低聲道,只一味地閃躲著,並不還手,傅殷見狀,手腕翻轉,一劍將他逼退,而後身形一轉,驟然衝向了林七七。
林七七低低地驚叫了一聲,而後面色驚慌地向後退去。
連奕皺了皺眉頭,手中靈光一閃,只見他手中出現了一把長劍,長劍揮動,而後一道劍氣猛地劃過傅殷的背後。
連奕面色沉沉地看著傅殷,薄唇緊抿,眼底泛起一絲怒意。
他氣傅殷對林七七的殺意,然而更氣的便是,傅殷從頭到尾,都未將他放在眼中!
甚至說,直到現在,他仍是不相信,傅殷會不喜歡他。
…………
靈盟眾人本是在關閉那秘境,而後在商討著,該如何找到白虎與朱雀的傳承,卻突然發現了不遠處兩道驟然暴漲的靈力。
眾人忙向這邊趕來,只見漫天冰雪從天而降,天地間銀光閃爍,而後便見一道金光驟然劃過天際,將那冰雪瞬間一分為二!
眾人心裡一驚,便見天空中兩道靈力帶著毀天滅地之勢,驟然碰撞在一起,虛空中泛起了一道道破碎的痕跡,那兩道靈力分明就是傅殷與連奕真人二人,獨眼長老臉色沉了下來,不知這兩人又是如何起了紛爭?!
傅殷較之上次見面,修為飛漲,甚至,連奕還從她的身上察覺到了一股恐怖的氣息。
傅殷想到先前在外看到的那對金色巨翼,眸子暗了暗。
傅殷自那金光中一躍而出,雙手結印,只見無數翠綠的藤蔓驟然從森林中奔騰而出,那藤蔓紛紛纏向了林七七,林七七驚叫了一聲,忙向後退去,尖叫道,“真人救我!”
連奕聽到她的聲音,忙想要上前去,攔住那些藤蔓,卻陡然覺得身後漾起一道寒氣,只見傅殷猶如鬼魅一般,不知何時已然逼近他的身後,一雙淺淺的翠色眸子涼涼地看著他,手中的長劍在陽光下泛著隱隱的寒光。
連奕睫毛顫了顫,眸底漾起了一道波瀾,忽然手上一鬆,放棄了抵抗,他不信,傅殷會傷他!
連奕收回了手中的長劍,定定地看著傅殷,沉聲道,“我不想與你打。”
傅殷也未料到連奕會忽然停了下來,還未反應過來,便已一劍刺穿了他的肩膀!
連奕面上瞬間失去了血色,一雙漆黑的眸子卻仍是定定地看著近在咫尺的傅殷,一絲殷紅的血跡自唇角溢位。
靈盟眾人一來,便看到連奕忽然收了手,任由傅殷一劍刺入了他的肩膀,當即臉色一變,獨眼長老皺了皺眉頭,大聲喝道,“快住手!你們兩個怎麼回事?!”
連奕抬眸看了傅殷一眼,擦去嘴角的血跡,“還要再來一劍嗎?”
傅殷收回了長劍,向後退了一步,“你若是想,也l可以。”
破坨見狀,亦是嘴角抽了抽,暗罵這些小年輕真是不讓人省心!
破坨在獨眼長老尚未說話前,竄到了對立的兩人中間,面上露出了個尷尬的笑容,“連奕真人,我這徒兒下手沒個輕重,還望你不要怪她!”
連奕擦去嘴角的血跡,涼涼道,“無事。”
破坨尷尬地笑了聲,而後忙拉著傅殷走到了一邊,小聲道,“你怎麼與他打起來了?”
傅殷撇了撇嘴,“誰曉得。”
破坨領著傅殷匆匆離開,見傅殷毫不心虛的模樣,忍不住罵了一聲,“你倒是大膽!”好在沒惹出甚麼事來,連奕那小子也沒多計較。
傅殷咳了一聲,她方才也是實在沒忍住,若不是破坨來了,她還想再給他捅個窟窿!
“你先與我過來!”破坨拉著傅殷去了獨眼老者那邊。
獨眼老者此刻也是氣悶的很,然而這會兒他也不好多說甚麼,只詢問了兩句,何時能離開?
傅殷已經拿回了靈丹,這會兒隨時都可以隨他們離去。
方要說話,只見一個巴掌大的傳信紙鶴,閃爍著微弱的靈光,快速地飛向他們這邊,而後那傳信紙鶴撲朔著翅膀,停在了獨眼長老的面前。
獨眼長老看著那傳信紙鶴,面色變了變,只見那紙鶴雪白的翅膀上沾著一絲殷紅的血跡,看上去有些觸目驚心!
獨眼長老面色一變,而後捏碎了那傳音紙鶴,隨即那邊驟然傳來了幾道破碎的呼救聲,道道慘叫聲驀然響起。
眾人的面色驟然一變,只聽那邊亂糟糟的,傅殷聽到對面傳來了一陣陣的打鬥聲,隨即一道熟悉的聲音匆匆從對面傳了過來,“長老,滅神崖上的封印鬆動,怨氣正在向外逃竄!”
傅殷瞳孔一縮,面色微變。
那是唐軒丞的聲音。
…………
待傅殷與破坨走遠了,林七七這才回過神來,臉色一變,忙跑向連奕,目光落在他的傷口之上,林七七眼底含著淚,顫抖著手想要去碰他肩上的傷口。“真人,你的傷……”
連奕眉頭微蹙,不動聲色地退後了一步,林七七察覺到他的拒絕,忍不住蹙了蹙眉頭,一臉難過地看著連奕,怯怯道,“是我對不住真人,連累真人受傷了……”
林七七察覺到連奕真人的拒絕,眼底閃過一陣難堪,不過想到方才連奕護著她時的場景,林七七安慰自己,真人還是在乎她的!
連奕並未說話,看著傅殷離去的身影,眸子暗了暗,忍不住攥緊了拳頭,手背青筋微微凸起。
連奕定定地看著那個方向,任由肩膀的傷口鮮血灑落,暈溼.了一片衣衫。
良久,連奕才收回了目光,只見林七七站在一邊,一臉忐忑地看著他。
連奕看著林七七瑟縮的模樣,心中忽然泛起了一陣異樣感,連奕薄唇動了動,片刻後,才聲音暗啞道,“你還記得嗎?”
林七七眨了眨眼,抬頭看向連奕,蒼白的臉上漫上了一絲紅暈,“記得甚麼?”
“當初在那山洞中。”連奕抬頭看向天空,只見天空中萬里無雲,唯有方才散落的點點靈光,還未完全散去,連奕想到那山洞,冰冷的眸底難得的柔和了些。
與現在一般,他那日也受了傷。
連奕眼中閃過一絲茫然,若不是見到了那朵金色的花印,險些以為,那些都只是一個幻境,是他的夢。
他那段時日去斬殺藏在森林中的一個高階兇.獸,雖是成功除去了那兇.獸,卻是不慎中了噬魂花之毒,五感盡失,他本打算就那般在那山洞中熬過那幾日,待那毒氣散去,再行離開。
誰料,在中途時卻有個小姑娘冒冒失失地走進了山洞,那姑娘像是一團烈焰,猝不及防地闖了進來。
連奕已記不得當時的具體情況,卻仍記得那姑娘坐在他的旁邊,燃起火堆時的溫度。
那小姑娘似是看他可憐,執意要照顧他。
他並不需要那小姑娘的照顧,他雖然五感盡失,但修為還在,不吃不喝也沒問題。
但那姑娘卻極為熱衷,每日出去後,定給他帶來酸澀的靈果,學著戲摺子中的故事,給他蓋上了厚重的草木保暖。
他那時竟詭異地沒想拒絕,日子便那般一天天過去,他聽不到她的聲音,看不到她的容貌,卻能感受到她身上,那股溫暖的氣息。
每日她外出時,他便坐在山洞中等她回來。
直到有一天,他的眼前多了一絲光亮,他模模糊糊間,看到了女修白皙的手腕上,有著一朵金色的花印。
他想,他馬上就可以看到,那個姑娘到底是甚麼模樣,說話,是甚麼聲音了。
再然後,那姑娘卻突然消失不見,他在那山洞中等了許久,那姑娘都並未再回來過。
連奕想著那靈果入喉的苦澀,眼底印上了一絲光亮。
那是他這一輩子中,僅有的一絲光亮。
直到後來,他在林七七的手腕上,再度發現了那朵金色的花印。
連奕目光再度落在了林七七的身上,“在那無望森林之中。”
林七七看到連奕突然安靜下來,不由得心中一跳,再聽到那個名字時,更是一怔,她根本沒聽過這個地方……
林七七想到連奕真人方才說的那句話,她曾經於他有救命之恩,以往,連奕真人也說過一次,只是當時她並未在意,只以為是她聽錯了。
直到方才,她再度聽聞,真人說起了這件事。
林七七剛要說清楚時,便看到了連奕眼底的那一抹柔和,林七七身子一僵,突然有種鬼迷心竅,想要順著他說下去的衝動。
她若是說沒有,連奕真人會不會,再也不管她?
林七七忐忑地抓了抓裙子,而後在連奕真人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時,林七七忍不住掐了掐手心,良久,才顫著聲音,小聲道,“記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