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父看著傅殷面無表情的模樣, 忍不住有些焦急,現在這情況,他是萬萬不可能放傅殷離開傅家的!
傅父忍不住有些頭疼, 他是第一次如此直白地感受到傅殷的不同, 上次傅殷與破坨離開傅家,拜入了碎石宗, 他還只以為以傅殷的性子,遲早會在外面吃了苦頭, 再度回到傅家, 祈求庇護。
沒想到傅殷竟是直接進入秘境, 現在獲得了神獸傳承, 這次竟是直接當著他的面,說要與傅家斷絕關係!
傅父心裡焦急, 片刻後,方才想到,傅殷平日裡與傅霄的關係最好, 若是傅霄能勸勸傅殷,比其他人要有用的多。
傅父目光一轉, 忙走向了傅霄, 關切問道, “傷勢如何了?”
傅霄見過傅父方才的模樣, 現在看到他變換個不停的神色, 只覺得實在諷刺的很, 在傅父的眼底, 最重要的永遠都是利益。
傅霄耷拉著眼皮,沒說話。
傅父也不急,坐在他旁邊與他說著話。
獨眼老者看著傅父急切的模樣, 混濁的目光閃了閃,嗤笑了一聲,這傅父表現的實在是太過明顯。
一股小家子氣,難怪這麼多年過去了,修為絲毫不見長進!
獨眼老者對著破坨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快些過來,而後走向傅殷,琢磨了片刻,方才搓了搓手,期盼道,“方才可是你獲得了那份傳承?”
傅殷聞言看向了破坨,見破坨點了點頭,方才應道,“正是。”
獨眼老者混濁的眼睛一亮,“那可否與老夫說說你的傳承?”
傅殷想到方才的情況,點了點頭,從儲物袋取出了先前的那枚靈精,卻見那枚靈精已沒了方才的異樣,宛若一顆尋常的靈精一般,靜靜地躺在她的掌心。
“方才我得到這枚靈精之時,只覺得掌心發燙,而後便聽到有人問我。”說到這裡,傅殷默了默,將鯤鵬的原話改了改,“他問我想得到傳承嗎?”
“我回答了之後,這雷劫便來了。”
其他人都在靜靜地聽著,連傅父都安靜了下來,豎著耳朵聽著這邊。
傅殷方要繼續說話,便聽耳邊傳來了一道略微委屈的聲音,“怎麼?你為甚麼改我的話?你嫌棄我不成?”
“……?”傅殷默了默,你他.孃的不要突然說話行不行!尤其旁邊還有這麼多人!然而不管心裡怎麼想,傅殷仍是客客氣氣道,“沒有,前輩您多想了。”
傅殷抬頭,才發現其他幾人似乎並未發現這邊的異樣,這才鬆了口氣。
“我拿著這枚靈精時,就挺正常一石頭!後來到了小師妹手中,突然便發光了!”塵印聞言,看了眼那靈精,小聲道。
獨眼長老聞言,眼睛閃了閃,除了連奕唐軒丞,現在還有個傅殷,幾乎都是差不多的情況,看來,這神獸當真會自己選擇弟子?
獨眼長老想到方才看到的龐然大物,忍不住露出了個乾巴巴的笑容,“你很好!”
傅殷摸了摸鼻子,也跟著露出了個笑容。
獨眼長老又與她交代了幾句,方才與其他幾位長老去了另一處,小聲談論著。
…………
林母與林七七漫無目的地走在叢林中,林母看著走在她身邊的林七七,忍不住有些心酸,她方才恢復了記憶,卻遇上了這樣的事,不僅不能與自己的女兒相認,隨時都可能會分開,甚至,還可能會看著自己女兒死在自己的面前。
林母神色越發複雜,待走到一條小河時,林母腳步一頓,而後像是想到了甚麼一般,從儲物袋中掏出了一個玉瓶,遞到了林七七手中,“這個,要記得每年服用。”
“這是甚麼?”林七七開啟了玉瓶,只聞到一股熟悉的淺淡的花香從玉瓶中飄了出來。
“這是我們家特有的靈丹。”林母摸了摸林七七柔軟的頭髮,而後牽起了她的手,露出了她腕上的那朵花印,只見那花印中央泛著絲隱隱的金光。
這靈丹與花印是他們族中不傳的秘密,鮮少有人知道。
這靈丹吃下去後,可以溫養他們腕上的花印,隨著服用的靈丹越多,他們手腕上的花印便會產生變化,待那花印全部變為金色,便可不再服用。
但其間若是斷掉,便會功虧一簣!
而這靈丹需要的靈草繁多,向來稀少的很,只有傅母在出嫁時,家族才給了傅母一瓶。
傅母可能自己都沒捨得吃,待傅殷稍大了些,才給傅殷服用,誰料後來傅殷墜入了崖底,她便將這靈丹留了下來,給了林七七服用。
林七七接過那玉瓶,突然想到了甚麼,眼底閃過一絲無措,怯生生問道,“姨母,你這是……這是要趕我走嗎?”話音未落,林七七的淚珠便落了下來。
“若是可以,姨母也不想與你分開,但現在情況危急……”林母看著林七七蒼白的小臉,眼中暈著淚,這是她的女兒啊!
她本該受盡寵愛,被嬌養著長大,現在卻是吃盡了苦頭,甚至連命都可能隨時丟掉!
甚至,她都不敢讓她叫自己一句娘!
林母擦去了林七七臉上的淚水,柔聲道,“到時候姨母離開了,你就好好躲起來,等大家離開秘境,你便隨他們一起離開,然後快些去找連奕真人!”
“他到時候不會不管你的!”林母雖不知,當初連奕為何會向傅殷提親,而不是林七七。
然而當初連奕真人的確是為了七七下了滅神崖,現在七七有危險,連奕真人定不會忍心看著她去死的!
況且,她若是這次成功了,七七便也安全了!
林母放開了林七七的手,“聽姨母的話,保護好自己!”說完,林母便轉身,毅然走向了來時的方向。
林七七看著林母離開的方向,忍不住臉色蒼白,“姨母!”她也不知曉,林母到底要去做甚麼,然而她知曉的是,現在冰鳥與白恣辛都隕落,傅母也不在她的身邊,現在若是遇到靈獸危險,她該怎麼辦……
林七七心底慌亂,臉色變換個不停。
林母走到了一半,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看著林七七面色蒼白地站在樹下,狠下心轉過了頭,趕向傅殷所在的方向,心中閃過了許多念頭。
她想到了她的姐姐,與傅殷不同,她的姐姐是一個極其溫柔的人,向來待她極好,若是姐姐看到傅殷這般待他們母女二人,將他們母女二人逼到這般地步,定也會生氣的吧!
林母順著幾人的氣息,一路趕了過來,而後便在一個叢林處,看到了傅霄等人。
看到傅母,傅父的臉色也不太好看,方才若不是傅母執意要護著林七七,現在也不會將事情搞成這樣!
林母卻是沒看傅父,林母目光在這裡轉了一圈,而後落在了傅殷的身上,看著傅殷白玉般的臉龐,林母露出了個溫柔的笑意,而後快步走向了她,“殷殷!”
傅殷看著傅母周身模模糊糊的虛影,面色不變,“傅夫人有何事?”
林母露出了個溫柔的笑意,臉上流露出了一絲嗔怪,“你我母女何必如此見怪!”
“不敢。”傅殷掀了掀眼皮,“方才可都說好了的,還望傅夫人莫要忘記自己所說的話。”
林母臉上露出了一絲氣惱,“方才是母親的不對,母親只是一時氣話,你又何必與母親生氣?”
林母見到獨眼長老幾人已看向了這邊,眼色閃了閃,“殷殷,你可否過來,母親有幾句話單獨同你說!”
傅殷本想直接不搭理她,看著傅母溫柔的笑意,卻忽然想到白日裡鯤鵬所說的話,眸子閃了閃,遲疑地點了點頭,而後看著林母跟了上去。
天色漸晚
林中烏壓壓的一片,樹影婆娑,明明滅滅的光線透過枝丫間,落在了林母的臉上。
林母看著這片茂密的森林,眸色暗了暗,低聲道,“殷殷,你實話告訴母親,你真的那般討厭你表妹嗎?”
林母手指輕微地顫抖著,藏在袖中的匕.首涼涼地貼在胳膊上,她可以察覺到,傅殷停在了她的身後,她現在只要一轉身,便能將這匕.首刺入傅殷的心臟。
林母眼睛閃了閃,只要傅殷現在說一句,願意不再難為七七,她便願意放她一馬!
卻聽身後的傅殷嗤笑了一聲,而後轉頭便要回到傅霄那裡。
林母心頭一顫,在她自己都尚未反應過來之際,便拔出匕.首猛地刺向了傅殷的後心!
她甚至可以察覺到,那匕首碰到衣服時的細微觸感,林母忍不住瞳孔微縮,她竟然親手殺了她姐姐的女兒……
她也不想這樣的!
然而,就在那一瞬間,卻見一隻手驟然抓住了她的胳膊,林母臉色一變,另一隻手拍向了傅殷胸口。
卻見傅殷抬起胳膊擋住了她那一掌,而後順著她的力道,以一個詭異的姿勢,猛然越過了她的頭頂,反手將林母給按在了地上。
“你要殺我?”傅殷看著瘋狂掙扎的林母,她身上那道虛影越來越重,傅殷手上力道大了些,“你到底是誰?”
林母悶哼了一聲,而後厲聲喝道,“你行事惡毒,我豈容你再繼續害人!”
林母冷笑了一聲,她現在只要還躲在傅母的肉身中,只要傅殷不想天打雷劈,為世人所唾罵,便斷然不敢動她一根頭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