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奕眸色暗了暗, 張開了手,只見掌心只殘留了一些粉末,隨著微風吹過, 那殘存的粉末也無聲地消散在了風中。
連奕睫毛顫了顫, 面上難得閃過了一絲慌張,目光死死地落在掌心中, 那枚玉佩……
竟然碎了?
連奕只覺得心中空落落的,像是有甚麼東西無聲遺失了一般, 任他如何, 都找不回來。
唐軒逸指尖擦過那道傷口, 只見一陣輕微的靈光閃過, 那傷口逐漸復原,唐軒逸見著連奕呆呆地看著掌心的模樣, 再想到方才傅殷所說的那些話,勾了勾嘴角。
活該!
唐軒丞亦是挑了挑眉,歪頭看向傅殷方才離去的方向。
另一邊, 傅父與洛母正說話間,便察覺到了花園中傳來的暴動的靈力, 兩人面色當即變了變, 忙趕了過來。
而後便看到這花園中一片狼藉, 地上的瓦石全部被掀翻, 那些花花草草全部被毀了個乾淨, 湖中的湖水也有許多溢到了岸上, 幾條魚攜著泥水在岸邊無力地拍打著尾巴。
連奕正面色冰冷的站在花園中。
洛母面帶歉意地看了傅父一眼, 而後眉頭皺了皺,走到了連奕的面前,抬頭小聲詢問道, “怎麼回事?”她也沒想到,就這麼一會兒,連奕就把人家弄成了這個樣子,他到底是來提親還是來尋仇的??
洛母有些頭疼。
連奕看著面帶擔憂的洛母,忽然身形一閃,消失在了眾人面前。
整個人瞬間消失在了傅家。
洛母臉色又是一變。
連奕御劍而行,風聲呼嘯,腦海中不時閃過鬼陽散人秘境中的那些畫面,傅殷一身血汙地躺在崖底。
連奕眸子暗了暗,墨髮隨風飛舞,耳邊卻一直都是傅殷的那句我不喜歡你了……連奕猛地停下了步子,傅殷怎麼可能不喜歡他?
傅殷怎麼可以不喜歡他?
他絕對不允許!
連奕猛地躍下了飛劍,只見他的下方便是一道海域,兩個水生靈獸正在爭奪著食物,連奕揮動手中的長劍,只見一道劍氣帶著不可阻擋之勢,猛地劈向波濤洶湧的海面,那海面有一瞬間的平靜,而後萬丈波瀾奔騰而起。
那兩隻水生靈獸被這突然而來的修士嚇了一跳,察覺到那股凜冽殺意,連食物都顧不得,忙倉惶逃去。
只見長劍所到之處,劍氣橫生,玄冰蔓延,那海面之上瞬間捲起一層冰層,而後被海浪再度衝散。
洛母與傅父又是一陣道歉後,連忙趕了出來,便察覺到地下的氣息,忙趕了過來,而後便見連奕失控地揮著長劍。
洛母飛身從馬上之上躍下,攔在了他的面前,“連奕,住手!”
連奕這才停下了動作,看著面帶擔憂的洛母,面上神色微斂,眼睫微垂,眸色有些複雜。片刻後,又成了平日裡高高在上,冷漠的連奕真人。
“你到底怎麼了?”洛母忍不住問道,連奕自小雖不親近人,卻也不會像今日這般反常,在那麼多人面前突然消失,而後來這裡發.洩。
“你若是氣傅殷……”洛母話音未落,便被連奕打斷,他現在一聽到那個名字,便下意識地皺起了眉頭。
連奕收回長劍,面無表情道,“無事。”
“唉,你這孩子!”洛母無奈地嘆了口氣,她也搞不懂連奕這會兒到底怎麼了?問也不說,這股彆扭勁,簡直和他爹一模一樣,洛母忍不住搖了搖頭,懶得搭理他們了,煩死個人!
兩個大老爺們兒比誰都能作!
遲早得被自己作死!
洛母理了理亂了的衣袖,優雅地進了馬車,“回洛家。”
那幾個婢女這才小聲回道,“是。”
…………
林宇正坐在房中,面上滿是欣喜,他方才也聽聞連奕真人同洛母來了傅家,他也與其他人一般,只以為連奕真人是來同林七七提親的,只覺得心中舒暢的很。
他總算等到這一天了!等他姐姐成為真人夫人,他定要先前看不起他的那些醫修付出代價,還有傅殷……
林宇嘴中唸叨著這個名字,面色有些扭曲,心中滿是恨意,他想到自己現在的狼狽模樣,恨不得食其肉喝其血!
林宇面色焦急地看著房門,面上一會露出個笑意,一會兒滿是恨意,一張臉扭曲猙獰,看起來有些恐怖。
他已經等了不知多久,方才聽到了外面傳來了兩道腳步聲,隨即只聽陳婆子小聲道,“小姐,你別……”
林宇眼睛一亮,差點忘記了身上的疼痛,直接站起來,而後忙躺了回去,一臉期待地看著門外,隨即只見陳婆子推開門,林七七面色蒼白地跟在身後,一進門,林七七便失魂落魄地坐在椅子上,呆呆地看著手中的茶杯。
“姐,怎麼樣?姐夫他答應給我醫治沒有?”林宇面上閃過一絲期待,卻見林七七面色忽的一變,豆大的淚珠啪嗒啪嗒落了下來。
林宇心中閃過一絲不好的預感,面色忍不住又是一陣扭曲,卻仍是懷抱著希望,“姐,姐你怎麼不說話?”
林七七抬頭怔怔地看了林宇一眼,嗚咽出聲,“真人,真人他……他要娶的是表姐!”
“怎麼可能!”林宇猛地瞪大了眼睛,眼中閃過一絲不可置信,“不可能,這不可能,連奕真人不是下了滅神崖去救你了嗎?他怎麼可能向傅殷那個女人提親!”
林宇忍不住想要奔向林七七,卻覺得身下一陣疼痛,而後猛地疼得跪在了地上。
“少爺!”陳婆子見狀,忙放下林七七,跑向林宇,想要將他扶起來,卻見林宇面色慘白,“疼!”
“怎麼了怎麼了?”陳婆子下意識向他看去,而後便見那裡再度暈出血跡,陳婆子尖叫了一聲,“小姐,少爺傷口裂了!小姐!”
林七七這才回過神來,而後便見林宇臉色慘白,面上痛苦扭曲,他走過的地上蔓延出了暗紅的血跡。
林七七臉色變了變,“醫修!我去找醫修!”
院子裡瞬間亂成了一團。
……
傅霄牽著傅殷的胳膊,越想越氣,忍不住罵道,“那連奕簡直是臉大如盆,當初那般對你,現在還敢過來!”
“我呸,甚麼狗屁真人!”傅霄氣的臉色漲紅,罵道。
傅殷聞言看了他一眼,傅霄縮了縮脖子,“你看我.幹嘛?”
傅殷與傅霄出了傅家,這才發現這傅家門外竟已圍了不少修士,正翹著腦袋巴巴地看向傅家,方才連奕真人剛來了傅家,沒過多久,忽然間便鬧出這麼大的動靜。
任誰能不好奇呢?
尤其是一聯想到之前連奕真人與傅家大小姐與那林家小姐鬧出的事,這會兒滿是八卦,恨不得長個翅膀飛進去看看出了甚麼事兒!!
傅霄看著圍在傅家外的修士,皺了皺眉頭,“這群人天天吃飽了撐的沒事幹了嗎?”
塵印摸了摸腦袋,對著傅殷道,“師妹,要不你跟在我們身後,我替你們擋著!”
傅殷這會兒已經懶得糾正他了,這幾日,她也想了許多,翻了些修仙界古籍,從中知曉了碎石宗。
正如傅霄所說,拜入碎石宗對她來說,可以說是百利無一害,碎石宗弟子人不多,管的也很鬆,還有其獨一無二的體修功法,而且以護短出名。
況且她也瞭解了些,破坨雖然看著不靠譜,身份卻是極高,不僅是碎石宗的長老,還是靈盟的坐鎮長老。
她現在拒絕了連奕,以傅父的性格,定不會這樣善罷甘休,定會想方設法讓她答應,現在以她這情況,拜入碎石宗無疑是一個極好的選擇。
不過以她現在的這情況,若是拜入碎石宗,可能也會給破坨招來些麻煩。
傅殷最不想的,便是給破坨帶來麻煩。
傅殷看著破坨胖胖的身影,手指頭戳了戳下巴。
那些圍在傅家周圍的修士時不時看向傅家這邊,見是幾個身材高大的禿頭,也沒在意,不感興趣地移過視線,仍興致勃勃地聊著八卦。
傅殷與破坨一行人離開傅家後,去了最近的一家酒館。
破坨將酒葫蘆遞給小二,嚷嚷道,“打滿!”
傅殷表情頓時有些一言難盡,她方才還看到破坨將紅苑裝進了酒葫蘆之中……
不一會兒,那小二便兩酒葫蘆恭恭敬敬地遞給了破坨,破坨揹著酒葫蘆,“小妹,我們既然已經抓到那女人了,現在也要回去了,這女人是你抓的,到時候得到的靈石,下次遇到再給你。”
破坨摸了摸下巴,臉上露出了個笑容,“我先前與你說的你想的如何了?要不要拜入我們碎石宗!”
傅霄聞言眼神一動,他先前也擔心,這破坨怕麻煩,不願再收傅殷為弟子,現在破坨這般說了,那就是不在意那些麻煩了。
傅霄看向傅殷,用眼神催了催。
傅殷也是沉默了一下。
破坨甩了甩酒葫蘆,坐在桌前,碎石宗與四大家族一般,也會定期舉辦各種各樣的比試,他的這些個弟子個個榆木腦袋,被清原那禿驢的弟子耍得團團轉。
那老頭子天天在他面前炫耀,現在破坨就希望能在這次比試前把傅殷忽悠來,到時候叫那老頭子也吃一次憋。
破坨見傅殷面色有些猶豫,想了想,便也能得知傅殷的顧慮,“小妹,其他的不用擔心,交給老頭子我就行!”
塵印看著傅殷,卻是突然想到了傅殷之前為了幾百靈石怒扛石頭的模樣,想了想,走到傅殷身邊小聲道,“小師妹,我與你說,拜入碎石宗之後,每月宗門會發放一百靈石,長老弟子多加二百靈石,加之師父在靈盟還掛著個閒職,每月亦會有三百靈石,師父還會時不時給我們些……”
傅殷聽完,眼睛突然一亮,要知道,傅家每個月才給弟子一百靈石!
傅殷猛地站起身,在破坨驚訝的目光下,毫不猶豫道,“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塵印,“……”